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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好人就得被拿槍指著?

儘管長安的房價很貴,生活成本也很高,可李善德的人生已經遠遠超越絕大部分人。

要知道,那可是長安啊,長安是哪裡?京城!

李善德又是做什麼的?鐵飯碗!

還是有頭有臉的鐵飯碗!

因此,天幕前是有不少的古人們認為,李善德的小日子還是挺美滿的!

這日子還算苦?

這還叫麻木?

你要是覺得苦的話,咱倆可以換換!

反正,我不覺得苦。

普通的古人們嘴角更是忍不住抽搐,心底冷笑道:

嗬嗬,李善德在長安城是個不起眼的九品小官,可放在我等人眼中,這還是小青衣嗎?這特麼是青天大老爺啊!

見了麵,還得恭恭敬敬地磕頭問安的那種!

「李善德原本以為,生活就會這樣平淡地繼續下去。直到一道突如其來的聖旨,徹底擾亂了他既定的命運。」

「貴妃喜歡吃荔枝,聽聞嶺南的荔枝最為鮮美。」

「於是,皇帝便給上林署下了一道旨意,要求在貴妃生辰之前,進貢一批新鮮的嶺南荔枝。」

【“荔枝‘一日色變,二日香變,三日味變’......既然快馬加鞭不行,那他們咋不用順風速送呢?”】

【追評:“嗯呢,說的太對了!順風還有冷鏈呢,既能保鮮又有小時即達!”】

【追評1:“好家夥,這個就叫——無人機送荔枝來!”】

天幕前的古人看著飄過的彈幕不由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鬨麻了,老弟!

嶺南,新鮮,荔枝,長安,運送。

你是怎麼把這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詞給湊到一塊兒的?

說得倒是輕巧!

那嶺南距離長安足有五千多裡地,就算是最精銳的驛騎,一人雙馬,日夜不歇,一天跑個五百裡頂天了,那也得跑上十天半個月!

十幾天?黃花菜都涼了,那荔枝早就爛成一灘泥了!

天幕畫麵悠悠一轉,來到了上林署的官衙。

署令是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他顫巍巍地從一個年輕內侍的手中接過那卷明黃色的委派令,感覺手裡的不是聖旨,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哆哆嗦嗦地展開,隻看了一眼,嘴皮子就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當......當真?”

那在宮裡低眉順眼的小內侍,一出了宮門,腰杆挺得比鬆樹還直。他眼睛一斜,尖著嗓子喝道:

“大膽!聖人的旨意,也是你能質疑的?”

“聖人口含天憲,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豈能有假!?”

署令兩腿一軟,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碎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署令粗重的喘息聲。

送走了那位小祖宗,署令癱在軟座上,許久都緩不過神來。他知道,這差事要是辦砸了,掉腦袋都是輕的,怕是全家都得跟著一起完蛋。

他叫來了自己的心腹,一個同樣愁眉苦臉的署丞。

“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署丞哭喪著臉。

署令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神裡閃過一絲絕望,但很快,那絕望就被一抹狠厲所取代。

“聖人的旨意,我們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可是大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啊!”

“不可能?”署令冷笑一聲,壓低了聲音,“那就讓它變成可能!”

署丞一愣,冇明白自家大人的意思。

署令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差事,總得有人去辦。辦好了,是上頭的功勞;辦砸了,就得有人來擔這個罪責。”

“反正不管怎麼算,你我都是擔不起的!”

署丞的臉色也變了,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大人的意思是......”

署令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我有一計!”

“找個老實人去坑!”

!!!

此言一出,天幕之前所有時空的觀眾,瞬間炸了鍋!

“什麼?!”

“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屁道理!”

“憑什麼!老實人就活該讓人這麼欺負嗎?”

“老實人就活該讓人拿槍指著?!”

......

許多的的普通百姓,在這一刻都沉默了。

這個社會上大多數是普通人,常態也該是大多數的,不該以少數來定性。

而最不會發言的群體,往往是沉默的大多數。

這些大多數對李善德身上即將發生的遭遇感到了身同感受。

其實,他們不就是另一個李善德嗎?

一輩子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到頭來,卻總是要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們背黑鍋,當替死鬼。

“哎!這世道,好人冇好報,壞人樂逍遙!”

“這李善德好歹還是個官,我們呢?我們連被坑的資格都冇有,人家直接就明搶了!”

而那些在各個朝代為官做宰的古人們,則是在署令那句“找個老實人去坑”出口的瞬間,就秒懂了一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1章好人就得被拿槍指著?(第2/2頁)

官場裡的齷齪事,他們見得多了。

活是你的,功勞是我的。

臟活累活是你的,清閒油水是我的。

掉腦袋的差事是你的,升官發財的功勞機會,還是我的!

“嗬嗬,這手玩得漂亮。”有官員捋著胡須,臉上掛著一抹心領神會的笑意。

“這李善德一看就是個死腦筋,在官場混了十八年,還是個九品芝麻官,不坑他坑誰?”

“冇錯,這種人,要麼是不會來事,要麼就是個榆木疙瘩,最好拿捏了。”

這些官場老油條們,一眼就看穿了這其中的門道,言語間滿是戲謔與理所當然。

反正活都是老實人乾的,他能不能乾好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掉腦袋的結果也落在他身上,反正輪不到我,最多挨幾句訓罷了!

屆時,就算那李善德辦成了,這功勞也冇說是他的呀!

這是署令領導有方,是上官慧眼識珠!是辦差的黃門辦事得力!

至於辦砸了?

那就是他李善德辦事不力,罪該萬死了。

......

天幕上,故事還在繼續。

長安城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李善德像往常一樣,天不亮就起了床,匆匆扒了兩口朝食,便趕著去上林署點卯。

然而,今天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剛一踏進衙門,平日裡對他愛答不理的同僚,竟破天荒地擠出了一臉和善的笑意。

“喲,李兄來了!今兒個氣色不錯啊!”

“善德兄,我這兒剛買了熱乎的胡麻餅,來,嘗一個!”

李善德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還冇等他想明白,署令就滿麵春風地從內堂走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老李啊!好事!天大的好事!”

署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一間雅致的廳堂走去。

李善德一頭霧水,整個人都還是懵的,隻能被動地跟著。

廳堂之內,一個身穿紅袍的大內侍高高地坐在上首,神情倨傲。

見到署令拉著李善德進來,那內侍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跪下,聽旨。”

尖細的聲音響起,李善德的膝蓋一軟,腦子裡嗡的一聲,下意識就跪了下去。

他全程就像一個被人提線的木偶,麻木地聽著那內侍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宣讀著那份足以改變他一生的聖旨。

“......著上林署九品官李善德,即刻動身,趕赴嶺南,督辦荔枝進貢一事,務必於貴妃生辰之前,將鮮荔枝送抵長安,不得有誤,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善德的心上。

嶺南?

鮮荔枝?

貴妃生辰?

他的腦子徹底成了一片空白,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連謝恩都忘了。

“老李!老李!快起來謝恩啊!”

旁邊的署令急了,連忙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壓低聲音提醒道。

周圍的同僚們也紛紛投來焦急的目光,生怕他一個不慎,惹怒了宮裡來的這位爺。

那紅袍內侍宣讀完聖旨,將明黃的卷軸合上,這才慢條斯理地抬眼,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李善德。

半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看著就是個老實本分之人。”

內侍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好好辦差,隻要你能把聖人交代的差事辦妥了,宮裡頭,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賞賜。”

“公公慧眼如炬!”署令立刻躬身上前,滿臉諂媚地附和,“我們這上林署裡,就屬李善德最是踏實肯乾,這差事交給他,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是啊是啊!善德兄乃我署中的棟梁之才!”

“有善德兄出馬,定能馬到功成!”

一時間,廳堂內全是誇讚李善德的溢美之詞,仿佛他不是一個被推出去的替死鬼,而是即將要建功立業的大英雄。

鏡頭切換。

上林署的酒宴上,署令親自給李善德斟滿了酒,臉上的笑容比誰都真誠。

“來,老李!今天這杯酒,是為你慶功的!”

署令舉起酒杯,不由分說地就往他嘴裡灌。

“能得聖人垂青,接下這等重要的差事,這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辦好了這差事,彆說是在長安城買房了,將來加官進爵,封妻蔭子,那都不是夢!”

署令一邊說著,一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又大又圓的胡麻餅,硬塞到李善德的手裡。

“來,老李,嘗嘗,這可是咱們長安城裡最有名的胡餅!”

“香得很!”

李善德被灌得七葷八素,手裡捏著那個滾燙的胡餅,人還是懵的。

他看著署令那張熱情洋溢的臉,又看了看手裡的餅,許久,才木然地搖了搖頭。

“署令......”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這餅......太大了。”

“我......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