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初見淺倉威
就在這時，佐藤哲也的手機響了，他發現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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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哲也接起來，對方是轄區警署的辦案警員。
「請問是佐藤哲也先生嗎？關於須藤雅史涉嫌故意殺人一案，我們需要您到警署來做一份補充筆錄。
您作為案件的受害者，有些細節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須藤雅史？」佐藤哲也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像一個剛剛得知真相的普通人。
「具體情況您到了警署我們再細說。麻煩您儘快過來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
佐藤哲也掛了電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警署打來的？」城戶真司抬起頭，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嗯，說須藤警官的案子有了新進展，讓我去做個補充筆錄。」佐藤哲也笑了笑，把手機收進口袋，「采訪加油，等你回來請我吃拉麵。」
「路上小心！」
佐藤哲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編輯部。身後的門關上時，發出一聲輕響，像一聲歎息。
轄區警署坐落在老城區的一條主乾道旁，灰色的建築外牆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陳舊，牆麵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
高聳的牆體投下巨大的陰影，像是要把過往的行人全部吞噬。
佐藤哲也推門進去，在前臺登記了身份，很快被一名年輕警員帶到了二樓的詢問室。
詢問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有一臺老舊的空調，嗡嗡地響著，像一隻疲憊的蜜蜂。
負責做筆錄的是田村警部，臉上帶著辦案多年磨出來的疲憊與世故。
「佐藤先生，感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田村警部給佐藤哲也倒了一杯茶，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
「想必你也看新聞了，須藤雅史涉嫌殺害加賀友之，已經被我們列為通緝犯。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想再確認一下古董店那天的情況。」
「我也冇想到他會是殺人犯。」佐藤哲也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後怕與難以置信，眼神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
「那天他給我打電話，說加賀先生的案子有了新線索，讓我去古董店配合調查。
我到了之後剛走進古董店，後腦勺就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真司他們已經趕到了。」
佐藤哲也這一番話講得天衣無縫，甚至連那種死裡逃生後的表情都模擬得惟妙惟肖。
「那你有冇有看到襲擊你的人？」
「冇有看到人。」佐藤哲也裝作回憶的樣子，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目光微微飄向窗外，像在努力打撈沉在記憶深處的碎片。
「當時我的腦子就一片空白，隨後就失去了意識。」
田村警部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又問了佐藤哲也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便合上了筆記本，筆帽蓋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好的，佐藤先生，感謝你的配合。如果還有需要，我們會再聯係你。
佐藤哲也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詢問室。
年輕警員領著佐藤哲也穿過走廊往樓梯口走去。
這條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門，門上貼著編號，偶爾能聽到裡麵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或腳步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布。
走廊儘頭是通往一樓的樓梯，樓梯口旁邊，就是掛著「拘留區」牌子的鐵門。
鐵門厚重丶冰冷，像一堵沉默的牆。
佐藤哲也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那扇鐵門，腳步冇有停。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可就在佐藤哲也經過的瞬間，門後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咚」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像有人用拳頭砸在心臟上。
緊接著，又是一下，節奏均勻，不緊不慢，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著什麼人的神經。
年輕警員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加快了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佐藤先生，這邊請。」
佐藤哲也的腳步微微一頓。
就在這時，撞擊聲停了。
鐵門上那扇巴掌大的觀察窗後麵，突然出現了一張臉。
蒼白，消瘦，眼窩深陷，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像兩團被時間燒焦的灰燼。
頭發亂糟糟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明亮的眼睛，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與漠然，像深不見底的枯井。
淺倉威。
這個名字在佐藤哲也的腦海中瞬間浮現。
他就那樣貼在觀察窗上，鼻尖幾乎抵著鐵絲網，那雙眼睛精準地鎖定了佐藤哲也。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也不是敵意，而是一種純粹的丶發現了有趣獵物的興奮，像一條蛇盯上了獵物。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喂。」
淺倉威的聲音隔著鐵門傳出來。
「你這家夥身上的味道，有些不一樣啊。」
年輕警員卻對著淺倉威驚恐地嗬斥：「老實點！」
淺倉威冇有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佐藤哲也，笑容越來越大，眼神裡的興趣也越來越濃。
他此刻就像一條毒蛇在打量獵物，又像一個孩子在打量一個新玩具。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佐藤哲也說話。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卻讓人後背發涼。
佐藤哲也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平靜地與他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短到年輕警員甚至冇註意到。
但那一秒又很長，長到佐藤哲也能看清淺倉威眼底那種純粹的丶毫無緣由的惡意與興趣。
然後佐藤哲也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了淺倉威低沉的丶充滿了愉悅的笑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久久不散，像一首冇有歌詞的陰鬱的歌。
佐藤哲也走下樓梯，腳步不急不緩。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但手指在褲兜裡，輕輕摩挲了一下淵騎卡盒冰冷的金屬邊緣。
淺倉威，假麵騎士王蛇。
那個嗜殺成性丶以戰鬥為樂的瘋子。
佐藤哲也冇想到，兩人會在這裡見麵。
更冇想到，那個瘋子會在人群中，會被自己吸引。
走出警署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落在佐藤哲也身上，暖融融的，把灰色的臺階照得發白。
街對麵的便利店門口，幾個孩子正在追逐打鬨，笑聲清脆。
佐藤哲也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警署灰色的建築。
那扇鐵門在走廊深處，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離開的方向，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吐著信子。
隨後佐藤哲也收回目光，走下臺階，朝著編輯部的方向走去。
陽光把佐藤哲也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灰色的地麵上，像一道淡淡的墨痕。
這時候佐藤哲也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城戶真司發來的消息。
「佐藤先生，筆錄做完了嗎？我已經出發去北岡律師事務所了！等我采訪完回來請你吃拉麵！」
佐藤哲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勾起，回了一個字：「好。」
佐藤哲也隨後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向前方。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祥和。
街邊的拉麵店飄出白色的蒸汽，便利店的自動門開開合合，放學的孩子們背著書包從身邊跑過。
但佐藤哲也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