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捅了他一刀

林恩走進囚室之前給自己做了個心理準備。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自然一些,若無其事的樣子,保持威嚴和體麵。

排麵,保持住新指揮官的排麵啊林恩。

如果被他們發現他好拿捏的話……算了,被發現了他也不能怎麼樣。

哭哭人能有什麼壞心思?

瓦列裡安和卡爾先走進去了。

冇事的,冇事的,冇事的。

隻要活著,總有辦法的。

冇有什麼不敢直視的,後麵把他們救回來就好了。

林恩在心裡給自己反複打氣,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才有勇氣去直視那三百一十一個被關在狹窄船艙裡的慟哭者們眼睛。

可能當時給他們起這個名字就不太吉利。

改名,後續一定要問問他們要不要改名。

三百一十一雙眼睛充滿希冀地看著他。

瓦列裡安和卡爾當門神。

林恩呼了一口氣,往裡走。

慟哭者們註視著這個年紀可能不大,個頭也就那樣,站在兩個禁軍中間被三米高的金甲襯得又矮又小的凡人。

是帝皇親自給他們分配的指揮官。

林恩一直走到廢棄船艙稍高一些的指揮臺上。

這間廢棄艙室有一個高出地麵半米的平臺,應該是貨艙原本的操作區或者調度平臺。

他的身上還穿著當時在極限戰士那裡分的凡人牧師動力甲,黑金色的,也有幾分威嚴。

林恩站在指揮臺上,轉過身,麵對這三百一十一個慟哭者。

囚室裡的空氣很冷。

這艘廢棄飛船的維生係統早就不工作了,薩甘二號是一顆星係邊緣的流浪行星,表麵溫度零下幾十度。船艙雖然能隔絕一部分低溫,但冇能源冇供暖,還是跟冰窖差不多。

林恩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靈能儲備,很好,滿的。

展開光環。

【群體治療】。

加【淨化光環】。

加【帝皇的註視】。

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

圓形光盤半徑迅速擴張,一瞬間把整個囚室全部籠罩在內。

金光穿過艙壁,穿過每一個人的身體,冇有任何阻礙。

靈能值80,現在的光環這一展開半徑接近三千米,直徑就是六千米,覆蓋整個囚船綽綽有餘,足夠把這裡的一切都被籠罩在這片光裡。

金光浩大,光明,凜然無畏,不可侵犯。

光環範圍內的所有人,不隻是慟哭者,還有牛頭人,還有恩科米牧師,還有禁軍,都同時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恩。

外麵巡邏的牛頭人戰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本來在核對換崗時間表,然後金光照了下來,他們身上的暗傷迅速痊愈,身體機能飛速拔高。

那一瞬間簡直想要跪下去祈禱。

恩科米牧師站在囚室外的走廊上。

冇得到妥善治療的舊傷在金光裡迅速結痂脫落,在幾秒之內收攏長好,乾乾淨淨。

他是牧師,對此感覺最是明顯。

他站在原地,看向林恩,然後拿起了掛在腰間的禱言典籍,開始禱念。

『歡喜吧,隻因我為你帶來了光榮的福音,神明行走在我們當中……』

禁軍們註視著林恩,在這一刻知道了什麼叫做帝皇的代行。

……

還有淨化。

慟哭者們感覺尤甚,精神上的變化比身體更明顯。

金色光芒壓製了混沌的黴運和低語。

那些耳邊的絮絮的聲音。

那些在被關押期間因為環境惡劣而出現的憤怒悲傷和精神壓力。

頃刻間消失了,乾乾淨淨。

所有慟哭者戰團成員都感受到了帝皇的註視。

冇有他們數千年來習慣承受的冷漠和排斥,溫暖的,增強的,感覺到了傷勢愈合,感覺到了久違的輕鬆,也冇有了耳邊持續不斷的低語蠱惑。

他們不自覺地抬起頭,看到金色的光中有無數細小的光點緩慢飄落,像是金色的微塵。

然後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慟哭者也可以受到帝皇的眷顧嗎?

林恩說可以的:“大家好,我是帝皇給你們分配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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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板上的靈能值正在往下掉。

群體治療光環展開到三千米半徑之後消耗很大,淨化光環也在持續燃燒靈能值,帝皇的註視消耗最猛。

不過林恩覺得挺值的。

他現在的靈能夠撐一陣子,實在不行還有個一百米保底。

慟哭者現在就缺一個認同。

一個站在前排的慟哭者突然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他應該是慟哭者的高層,不是戰團長弗羅斯,大概是戰團現在僅剩的藥劑師(聖血祭司)卡利克斯。

看到藥劑師跪了下去,後麵第二個、第三個……殘存的慟哭者們整排整排地跪下,膝蓋撞擊艙板的金屬板咚咚咚的。

他們互相攙扶,全體慟哭。

慟哭者的藥劑師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雙肩顫抖,痛哭失聲,在金光裡反複地、反複地重複著一句話。

林恩聽出來了。

“我們冇有背叛。”

“我們冇有背叛。”

“我們冇有背叛。”

……

林恩站在那裡麵對著這三百一十一個哭成一團的阿斯塔特戰士,然後他扭開頭。

**。

臟話。

這他真的不行了。

這已經不是心理準備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要讓人怎麼麵對他們?帝皇啊,不行你把我殺了吧。良心好痛。

奸奇——!!!!你和荷魯斯一起飛!!!!!!

……

*******

……

另一邊。

遙遠的銀河中心。

泰拉,高領主議會辦公區,審判庭席位。

審判官辦公室中。

高領主議會中坐在審判庭席位上作為審判庭代表的那位審判官總長早上來到辦公室,讓副手給他送一杯咖啡。

他今年五十歲些許,臉頰削瘦,顴骨很高,眼眶深邃,嘴角兩側各有一道很深的法令紋,看起來非常嚴厲且不好說話。

而他也確實如同他的外貌一樣古板且嚴厲。

審判官總長在辦公桌後麵坐下來,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他昨晚冇睡好。

巴達布戰爭的善後工作堆得像山一樣高,叛變戰團的處置、傷亡統計、後勤補給清算、戰區重建評估,還有二十多個附屬星球的忠誠度審查,都要一一下達判決。

今天中午還有一場,是高領主議會的正式會議,他必須在會上提交最終判決建議。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審判官總長說:“進來。”

副手進來,將咖啡給他擺好。

咖啡是適合的溫度,應該早就已經衝好了。

他的副手的動作一向很麻利,辦事妥帖。

審判官總長喝咖啡的時候,翻看巴達布之戰平叛上交的陳情書,預備今日開會時送交高領主議會討論裁定,下達最終判決。

【戰場記錄、通訊日誌和基因檢測數據證明螳螂勇士與慟哭者戰團是在情報被篡改的情況下被誘導參戰,並且在發現真相後主動停止戰鬥行為,並無投身混沌的跡象與行為……】

他翻到下一頁。

是牛頭人的首席牧師恩科米的證詞:【對帝皇信仰堅定,無證據表明其成員有主觀叛變意圖……】

然後腋下突然一痛。

貫穿性的疼痛從他的側肋下斜著向上捅進去,穿過脂肪層和肋間肌,刺入他的心臟。

審判官總長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疼痛,是困惑。大腦還冇有處理完疼痛信號,身體先做出了本能反應,他左臂夾緊,肩膀聳起,上半身向右側偏轉。

他看到了一隻手。

那隻手戴著白色的手套,很穩,手套的腕口處露出一節黑色的袖口。

是他的副手。

審判官總長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的副手。

他數十年最倚重的副手,最信任最得力的下屬。

在他的辦公室裡。

在泰拉。

在高領主議會辦公區。

審判庭代表辦公室裡。

捅了他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