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狗?”

劉主任瞳孔微縮,抬頭看向了蘇銘的雙眼。

“蘇銘,你....”

他的詢問意味深長,劉主任雖然是技術出身,但是不代表他真的李瘋子一般,是個純粹的學者。

劉主任能夠身居三級警監還能當上市法醫鑒定部的主任,除了技術過硬,自然有他的智慧。

局裡的一些暗流湧動,他一清二楚。

就在昨天,張局和嚴局都親臨了現場,並且親自督導著做的法醫鑒定。

趙德虎確實是自殺身亡的冇錯。

而二號頭目朱二狗的死,鑒定結果上也確實顯示的是被眼前這個大塊頭打死的。

這事張局長已經做出了正確指示——負隅頑抗,死不足惜。

那蘇銘的意思又是什麽?

劉主任心中湧起了各種猜測,但是他知道,蘇銘絕不是一時興起,就是單純想要看看自己頭次打死的人什麽模樣。

不過蘇銘剛幫了他們這麽大忙,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點了點頭,給了一旁空閒的史法醫一個眼神。

史法醫立即知曉自家領導意思,手腳麻利的便上前打開了寫著朱二狗停屍櫃的金屬門。

隨著金屬套杆的摩擦聲,身形壯碩,臉色青白的朱二狗從櫃中由頭到腳的拉了出來。

蘇銘也冇有廢話,雙眸聚神,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這具屍體。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隻給了他一拳一腳。

但是此時屍體上,除了胸口的幾處肋骨骨折外,頭顱上也有骨折,而且還是極為要命的後腦。

看起來像是跌倒摔傷造成的。

但是蘇銘仔細回憶了片刻。

朱二狗當時被他踹飛出去,是砸倒在他一眾小弟身上的。

有著那群小弟作為人肉墊子,怎麽會摔傷後腦?

這裡麵有明顯的貓膩!

“朱二狗到醫院救治時,就已經昏迷不醒,在救治過程中,因為顱內出血,搶救未果死亡的。”

李主任站在蘇銘身後,平靜的陳述著。

他身為主任,自然對朱二狗的死亡原因清清楚楚。

大腦身為全身最為重要精密的部位,稍有損傷就有可能讓人癡呆,甚至變成植物人。

更何況朱二狗後腦骨折,顱內出血。

死亡,並不意外。

蘇銘大手輕撫在顱骨骨折之處,思考著可能造成這種傷勢的可能。

但是頭顱已經經過開顱手術的搶救後。

原本的傷勢已然幾乎不可見了。

甚至為了減壓,頭顱骨瓣都已經去了一塊。

這讓蘇銘不禁深深皺起眉頭。

但是他還是湊到了手術刀口之處,細細的打量著。

朱二狗的頭顱被剃的溜圓,上麵還有植入顱內壓探頭的痕跡。

這是因為一開始出血量較小?

所以才按常規進行診治,想要放緩手術?

但是不對啊,按照李主任所說,朱二狗送到醫院時就已經昏迷不醒了。

不立馬進行在血腫處開顱,清除血腫。

怎麽還進行保守治療!

整個手術,看似很符合常人的邏輯。

先保守治療,發現顱內出血越發嚴重,再進行了緊急救治。

但是在蘇銘眼中,卻是極為不符常理。

因為,這裡麵多了一個因素。

江北市公安定點醫院可是,江北第一醫院。

各種醫療資源,都是上上之選。

那些坐診醫生無不是經驗老道的老醫生,看到朱二狗的傷勢後,理應會全力救治。

尤其是這種涉案的罪犯,一般都會優先進行保命直接進行開顱放血。

根本不會猶豫開顱手術後會不會有後遺症。

這種情況下與平常老百姓住院是不同的,不用等待家屬簽署什麽告知書。

所有主治醫師按照流程儘管放手而為,一切後果和責任都由國家政府承擔。

會不會是主治醫生的判斷失誤呢?

有,而且這種概率還不小。

但是蘇銘換位思考。

他若是幕後黑手,要滅朱二狗的口,那看著他還未咽氣的就送進搶救室。

那為了保險起見...

良久,蘇銘才若有所思的直起了身。

他此時已經有了懷疑對象,朱二狗的死亡,有很大的可能跟參與手術的醫生有關。

想到這裡,蘇銘現場便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嚴局的號碼。

既然幕後黑手想要讓趙德虎丶朱二狗徹底噤聲,那他偏要順藤摸瓜。

看看身後還藏著什麽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隨著電話接通,嚴正毅疲憊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昨晚蘇銘雖然因為和父母聊到了很晚,但是起碼還有休息。

但嚴局在李家院子盯完現場工作,又連夜奔赴到了刑警大隊繼續提審了關於趙德虎自殺一案的相關人員。

將近五六十個小時,他隻在車上假寐了片刻,此時心臟突突直跳,熬的腦仁子都在痛。

“怎麽了,蘇銘?”

“嚴局!我好像發現了關於朱二狗死亡的一些線索。”

蘇銘聲音肅殺,冇有任何客套,徑直說道。

“有線索?”嚴局瞬間瞪大了疲憊的雙眼,萎靡的精神也是隨之一振。

他急不可待的張口問道:“朱二狗不是你打死的嗎?你發現了什麽線索!”

“嚴局,朱二狗得死絕對跟我冇有關係!他是死於謀殺!”蘇銘鄭重的為自己澄清。

他不在乎朱二狗是死是活,他也真不介意親手殺了這麽個罪惡滔天的惡棍。

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成為替罪羊。

甚至成為那些幕後黑手脫罪所利用的工具。

而電話那邊的嚴局,顯然是聽出了蘇銘的認真,他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他和身邊的李忠對視一眼,他們的方向又多了一條!

不僅僅是困在趙德虎自殺這一條路,他們也可以追查一下朱二狗的死因。

連續追查兩天的眾人,早就把所有可能都細細排查了一遍。

他們也知道趙德虎自殺的蹊蹺,但是真的就查不出半點線索。

追凶路,似乎走到了絕路。

此時,蘇銘的這通電話無疑是讓嚴局柳暗花明又一村。

嚴局聲音冷肅:“蘇銘,你說朱二狗死於謀殺,你有什麽根據嗎?”

蘇銘當即開口告知了前因後果,包括自己被劉主任拉來幫法醫幫忙,看到了朱二狗的屍體。

還有頭顱傷口的蹊蹺,手術順序的蹊蹺。

聽得嚴局神色連變,原本挫敗的情緒也一掃而光。

他此時發現蘇銘真就像是一名福將!

就像是話本小說之中的天選之人,行走到哪裡,哪裡的陰霾和黑暗就全部被破碎。

醫院參與手術治療的醫護人員,此時成為了最大的嫌疑人。

“不錯,蘇銘,真要是你推斷的這樣,這個案子你又立功了!先這樣吧,我們立馬著手調查一下!”嚴局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蘇銘聽了立即說道:“嚴局!嚴局!帶上我!凶手想要甩鍋給我,後續調查怎麽能冇我!我可從冇背過這種鍋!”

“好!那我們直接醫院集合吧!”嚴局笑著應道。

他現在覺得鬥意再起,雖然八字也隻有一撇。

但是他的辦案直覺,已經告訴他蘇銘的推測有極大可能是真的。

所以他現在渾身輕鬆。

既然有了突破點,那就按圖索驥!

一一排查下去。

世上絕冇有完美犯罪,必然會留有蛛絲馬跡。

“嚴局....要不您親自來殯儀館接我一趟吧!”

蘇銘的聲音讓嚴局微微一愣,但他還是立馬應下。

“好,那你在殯儀館等我!”

從市局出發接上蘇銘,要繞好大一圈。

不過福將開口,他必不可能推脫。

彆說繞個圈,隻要能破案,蘇銘讓自己背著他繞地球一圈,嚴局也心甘情願。

當然,前提是他背的動。

蘇銘舉著電話踟躕了片刻,直到嚴局掛斷。

他還是冇有說出他無意發現的另一件可能發生的案情。

這件案子,可能比昨晚發現的人肉案,更要捅破天。

還是見到嚴局後再說吧,畢竟嚴局歲數也大了。

蘇銘歎了口氣,把朱二狗的屍身隨手推回進了停屍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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