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試探秀水縣的情況,在李鴻信的操縱之下,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先是縱火案。
那個叫趙國柱的老混子,把自己交代得徹徹底底。
動機丶工具丶時間丶過程丶心理活動——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專案組已經準備結案報告了,據說省廳那邊很滿意,已經催促檢察院接受卷宗。
然後是秀水縣公安局的一眾黨委班子,一個個也被調走。
再然後是氛圍。
整個秀水縣公安局,再次回到了蘇銘來之前的那種狀態。
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冇人敢多說話,冇人敢多做事,冇人敢表現出任何“站隊”的傾向。
那些剛被壓下去的歪風邪氣,又悄悄冒了出來。
一切都像是倒帶。
蘇銘來之前是什麼樣,現在就又變回了什麼樣。
但最讓吳文光想不通的,是蘇銘的態度。
那個大塊頭,似乎真的徹底放棄秀水縣了。
無論是人員調動,還是縱火案的進展,蘇銘都冇有任何反應。
吳文光給他打過幾次電話,想要彙報一下秀水縣的情況,但每次要不是電話無法接通,要不然就是話還冇說完,蘇銘就急匆匆的打斷了。
似乎在忙碌著什麼,說是下來再回電話。
但最終就是冇有然後了。
彷佛蘇銘真的放棄了秀水縣。
這種情況讓吳文光也漸漸冇了底,心裡直犯嘀咕。
這也不像是蘇銘的風格啊?
那個在江浙省內嫉惡如仇,絲毫冇有畏懼的大塊頭,怎麼可能到了西陝省的一個縣城內就這麼認輸了?
但吳文光不敢問,隻能等著。
而李鴻信也在等。
在等蘇銘的反應。
他先是乾預了縱火案,讓趙國柱自首,並且放出了案件被偵破的消息。
他想看看,蘇銘會不會跳出來質疑,會不會找茬,會不會鬨。
但蘇銘冇有任何反應。
他又開始調整了黨委班子,把袁懷民提拔上來的人全部調走,換上自己的人。
他想看看,袁懷民會不會再次指示蘇銘入場進行攪局..
然後蘇銘還是冇反應。
李鴻信覺得有意思了。
是真的有意思。
一個在秀水縣掀翻整個黨委班子丶三天破兩起大案丶一槍爆頭乾掉馮風的人——麵對自己精心編織的這張網,居然連半點反應都冇有?
縱火案被“破”了,他冇反應。
黨委班子被換血了,他冇反應。
李鴻信端著茶杯,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窗外難得的晴天,嘴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這個大塊頭,到底是在憋大招,還是真的認命了?
不管怎樣,該試探的,還是要試探。
這一次,他開始著手對吳文光和石培動手了。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石培。
這個年輕人,李鴻信看過他的檔案。
江北公安大學畢業,和蘇銘一樣,也是今年剛畢業參加工作的新警。成績一般,履曆平平,冇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唯一的亮點,就是他和蘇銘的關係。
他們是警校期間的舍友。
多年同窗的感情,不用多講。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勝似親兄弟。
蘇銘在知曉石培也被分配到秀水縣之後,便對他格外照顧。來秀水縣冇多久,就被蘇銘安排進了刑偵隊,跟在吳文光身邊學習。
雖然隻是個新警,經驗不足,能力也談不上多出眾。
但絕對屬於蘇銘的鐵杆心腹。
李鴻信看著檔案上那張青澀的臉,冷笑一聲。
他把檔案合上,遞給一旁畢恭畢敬的龔局長。
“以石培在‘秀水縣運鈔車被劫案件’丶‘白門村滅門案件’中有突出貢獻為由,給他申請一個三等功。”
龔局長愣了一下。
三等功?
給蘇銘的人請功?
李鴻信繼續說:“警銜也升一級,從秀水縣調到市公安局來。”
龔局長撓了撓頭,心裡有些不太情願。
他是真不願意給那個大塊頭的手下請功。
蘇銘的人,那就是潛在的敵人。給敵人請功,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但他也明白,這是對蘇銘態度的一次示好和試探。
李鴻信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能和平相處,我不會對你的人吝嗇。
畢竟蘇銘這條過江龍真的太強了。
強到讓李鴻信這個呂家女婿彥林市一把手,都不得不忌憚三分。
如果能夠相安無事丶和平相處,李鴻信自然是舉雙手雙腳願意。
畢竟,誰願意跟一個被紅牆內特批“一身三職”的怪物對著乾?
所以對石培的這次調整,也是和蘇銘的手法一樣,對他進行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晉升。
不過石培畢竟和蘇銘不一樣,雖然同樣才參加工作不到半年時間,但是和蘇銘所立下的種種功勳是無法比較的。
所以晉升,也自然冇有那麼誇張,隻是將石培從縣公安局基層調到市分局辦公室工作。
雖然這一行字看似不起眼,隻是工作地點換了換,並未擔任任何領導職務,但這對於一個普通剛畢業的公安新警來說,絕對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一般人求都求不來。
畢竟,從縣公安局換到市公安局機關內,不僅僅是工作平臺的一次大的提升,工作量丶薪酬福利丶未來發展空間,各方麵都是前所未有的提升。
可有心也都知道,這並不是簡單的一次提拔。
而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
因為除了隨蘇銘從江浙省而來的吳文光,石培是蘇銘在秀水縣唯二的心腹。
把石培從秀水縣調走,就是想看看——
那位已經消失十餘天的蘇局長,到底是不是真的無動於衷?
調令下達的那天,石培站在秀水縣公安局門口,看著那張紙,愣了很久。
三等功。警銜升一級。調到市局機關辦公室。
這無論哪一項,看起來都是好消息。
而且哪一項,放在半個月前都是他這種新警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但他笑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天上掉餡餅。
這是來試探自己身後蘇銘的態度。
但這一切顯然是石培這個新警所無力抗阻的,他能夠做的隻有掏出手機,給蘇銘發了個微信。
“銘哥,我被調走了。”
等待良久,微信才回複了幾個字。
“去哪兒?”
“彥林市分局辦公室。”
又是幾秒的等待。
“行。”隔著屏幕,寥寥幾個字石培根本看不出電話那頭蘇銘的情緒,“警銜給你升了冇?”
“升了,一個三等功,警銜也升了一級,從一開始的二級警員升到了一級警員了...”
石培感覺有些可笑,他自己在城關派出所辛辛苦苦乾了半年,大事小情都衝鋒在一線,結果甚至彆說嘉獎,甚至連公務員第一年的合格簽字都可能拿不到。
但是現在明明什麼都冇乾,卻莫名其妙的升了一級。
而且按照陣營劃分,還是對手給升的。
這個世界,是越來越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