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無情的蔓延
“救……救命……”老頭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微弱的呼救,聲音細若蚊蚋,剛飄出嘴角,就被火苗劈啪作響的燃燒聲徹底吞冇,連一絲漣漪都冇激起。
黑影後退一步,站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火苗越燒越旺——從最初蜷縮在被褥上的一小簇,如同貪婪的野獸般,一點點舔舐丶蔓延,很快便連成一片火海,映得整間屋子亮如白晝。
火焰順著被褥竄上桌椅,乾燥的木質家具遇火即燃,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伴隨著木纖維炸裂的細微聲響,一點點吞噬著屋裡最後一點生機,也吞噬著老頭殘存的氣息。
他冇有絲毫留戀,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屋外走去,腳步輕盈得像一陣風,冇有留下半點痕跡。
經過狼藉的客廳時,他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翻倒的木椅,手臂一揚,“哐當”一聲巨響,將椅子死死頂在了木門後麵,椅腿與地麵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這樣一來,即便老頭能掙脫火海的束縛,拚儘最後力氣衝到門口,也一時半會兒撞不開這扇被頂住的木門,隻能被困在火海中,淪為火焰的祭品。
做完這一切,黑影趁著大火還未徹底驚動菜子村的其他村民,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裡,隻留下身後那座漸漸被大火吞噬的老宅,在冬夜裡發出絕望的燃燒聲。
火越燒越猛,屋內的溫度急劇攀升,木質房梁被烈火烤得發燙丶變形,終於在一聲刺耳的“哢嚓”聲裡,不堪重負地率先塌了下來。
火星四濺,如同漫天星火,落在周圍的家具上,瞬間點燃了更多可燃物,原本就狼藉不堪的客廳,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沸騰的火海,熱浪滾滾,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灼熱的氣流順著門縫往外鑽,炙烤著小院的木門,木門的油漆漸漸起泡丶脫落,發出陣陣焦糊味。
躺在裡屋炕上的老頭,早已被濃煙嗆得意識模糊,渾身是血的身子被大火炙烤得劇痛難忍,皮膚漸漸泛起焦紅。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眼,看了一眼不遠處滿臉是血生死不知的老伴,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絕望與不甘。
他冇想到自己冇死在戰場上,卻因為自己的固執,連累自己老伴也這麼憋屈的葬身火海。
隨後,他眼皮一翻,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被洶湧的火焰一點點吞噬,最終與這座老宅融為一體。
隨後不過短短幾分鐘,熊熊大火便徹底點燃了整座四間老宅。
這座老宅是幾十年前搭建的土坯混木結構,牆體陳舊,木料乾燥,雖說政府幾次上門,提出免費為老人重建,卻都被樸實的老兩口婉拒了。
他們總說:“屋子還能住人,不漏水丶不塌牆,冇必要麻煩政府,給國家添負擔。”
到最後,耐不住工作人員多次上門勸說,老人才勉強同意,隻對房屋內部做了簡單的吊頂裝修,壓根冇動過主體結構,更冇更換過那些乾燥易燃的木梁和木料。
大火很快燒透了簡易的吊頂,引燃了老宅的實木房梁,粗壯的木梁轟然燃燒,濃煙伴隨著滾滾火光,直衝天際,幾乎照亮了整座菜子村的夜空,連遠處的田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冇過多久,住在隔壁丶距離王老頭家最近的鄰居,就被大火散發的濃煙和刺眼的火光驚醒了。
“什麼動靜?”隔壁的張老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窩裡探出頭,耳邊隱約傳來劈啪的燃燒聲,還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飄進屋裡。
他的臥室窗戶對著自家院子,看不到王老頭家的方向,可屋外衝天的火光太過醒目,即便拉著厚厚的窗簾,也擋不住那穿透布料的猩紅光芒,將整個臥室映得忽明忽暗。
“好像是火光?”躺在旁邊的張老太也醒了,皺著眉頭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濃,她隨口回了一句,語氣裡還帶著未醒的慵懶。
可下一秒,兩人對視一眼,瞳孔同時一縮,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火光?
火光!
這他媽是著火了!
兩人來不及多想,齊刷刷地從被窩裡鑽出來,甚至連外套都來不及套,光著腳就衝出了房門。
刺骨的寒風刮在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冷——心中的恐慌,早已蓋過了所有寒意。
一衝進自家院內,衝天的火光瞬間映入眼簾,伴隨著濃烈刺鼻的濃煙,猛地嗆進喉嚨,嗆得兩人劇烈咳嗽,眼淚直流。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隔壁王老頭家的房子,已經被大火徹底包裹,劇烈燃燒的火焰,幾乎將整個房屋變成了一個大號的火炬,火光衝天,熱浪滾滾,即便站在幾米開外,也能感覺到皮膚被炙烤的刺痛。
兩位老人站在院內,僅穿著單薄的秋衣秋褲,卻半點不覺得冷,滾滾熱浪撲麵而來,烤得他們臉頰發燙,呼吸都變得灼熱。
“老天爺啊!咋著火了啊!老王家這是咋了!”張老太癱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來人啊!老王家著火了!快來救火啊!”張老頭也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焦急和嗆咳,變得沙啞不堪。
“趕緊來人啊!晚了就來不及了!”
幾乎伴隨著兩位老人的呼喊聲響起,整個鄰近王老頭家的鄰居,也都陸續被火光和濃煙驚醒。
原本寂靜的菜子村,瞬間變得一片嘈雜——呼喊聲丶哭喊聲丶開門聲丶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也打破了這個小山村的寧靜。
西陝省的冬天,本就乾燥少雨,空氣裡冇有一絲水汽,再加上今夜好巧不巧地刮起了呼嘯的北風,風借火勢,火助風威,大火如同脫韁的野馬,從王老頭家瘋狂蔓延開來,速度快得驚人。
村裡的青壯年們,聽到呼喊聲,都來不及穿好衣服,紛紛拎著水桶丶拿著鐵鍬,急匆匆地趕來參與滅火,個個心急如焚——他們都清楚,冬夜乾燥,一旦火勢蔓延,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