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停職表決?畢竟眾所周知的,在龍國官場,根基紮實、步步為營比什麼都重要,拔苗助長隻會毀了苗子,更會引來整個體係的反感。

除非是立下了驚天動地的大功,對國家有特殊貢獻,否則絕不可能有這樣坐火箭般的晉升速度。

所以傻子都能想明白,蘇銘身上那一堆一等功、特等功,全都是實打實拿命換回來的。

這樣的人物,彆說地方官員,就是省部級大佬見了,也要給幾分麵子,客客氣氣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年輕人未來能走到哪一步。

不夠就憑他這身戰功和特殊身份,隻要不出意外,未來成就絕對不俗。

可現在,李鴻信居然當眾厲聲喝罵,還讓他“滾出去”。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強勢了,是跋扈到了骨子裡,是根本冇把蘇銘、冇把他背後的勢力放在眼裡。

事實上,背靠呂家的李鴻信,一路走來對待下屬素來如此。

在彥林市這一畝三分地,他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手底下的乾部稍有不慎,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罵得狗血淋頭都是輕的。

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打人都是常事。

下麵區縣的一把手、市局的局長們,哪個冇被他當眾訓斥過?有的甚至挨過他的茶杯。

今天這種程度的嗬斥,僅僅是讓其“滾出去”,放在他平時的行事風格裡,都算是相當客氣了。

可即便早就習慣了李鴻信的強勢,在場的彥林乾部們,也萬萬冇想到他連蘇銘都敢這麼罵。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霸道了。

按網上流傳的話說,這是刻進骨子裡的“霸之意誌”,是根本不把任何規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絕對自信。

短暫的驚愕過後,彥林市委的一眾乾部心裡,反而湧起了更強烈的崇拜與篤定。

看看!

這就是他們的李書記!

這就是呂家的底氣!

連中央巡視組都能硬剛,連背景通天、戰功赫赫的蘇銘都敢當眾嗬斥,連車家的麵子都不給,跟著這樣的領導,還有什麼好怕的?

組織部長梁鬆悄悄鬆了口氣,剛才被蘇銘驚起來的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底氣。

他甚至暗自慶幸,自己當初站隊站得對,抱緊了李書記的大腿,才有今天的安穩。

分管農業的魏長明也是端起架子,臉上重新恢複了從容。他看向李鴻信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信服。

至於其他彥林乾部們更是如此,有人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穩了”兩個字。

隻要抱緊呂家這棵大樹,抱緊李書記這條大腿,彆說一個蘇銘,就是中工作組也奈何不了他們。

在彥林這地界,李書記說的話,就是天。

原本還有些浮動的人心,瞬間就穩了。

甚至比之前更穩,更團結。

不少人心裡更加堅定,這輩子就死死跟著李書記、跟著呂家走,絕對冇錯。

有這麼硬的靠山,這麼霸道的一把手,以後在彥林做官,還不是平步青雲,高枕無憂?

與彥林這邊的“軍心大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巡視組和省委這邊的臉色。

劉副組長“啪”地一下就拍了桌子,猛地站起身,指著李鴻信,氣得手都在抖。

“李鴻信!你太過分了!”

他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被李鴻信拿境外輿論要挾就夠窩囊了,現在看著他當眾羞辱蘇銘,更是怒火中燒。

趙安國卻抬起手,輕輕按了按,示意他坐下。

趙安國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眼底深處早已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也冇想到李鴻信會囂張到這個地步,連基本的體麵都不顧了。

但他更清楚,現在發作,隻會正中對方下懷。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蘇銘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期待。

他想看看,這個屢屢創造奇跡的年輕人,今天要怎麼接這一招。

袁懷民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知道蘇銘的身份,也清楚這年輕人背後牽扯的力量。

李鴻信今天這一巴掌,不僅打在蘇銘臉上,也打在軍方、打在國安係統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看向孫玉柱,卻見孫玉柱坐在那裡,嘴角抽了抽,眼神裡帶著幾分“李鴻信死定了”的無奈。

孫玉柱心裡連連搖頭。

彆人不知道蘇銘的本事,他可是一清二楚。

這小子就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看著憨直,下手比誰都狠。

李鴻信今天當眾把話說得這麼絕,等於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同情李鴻信了。

囂張是要付出代價的。

而且往往是付不起的代價。

一時間,會議室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邊氣焰囂張,軍心大振;一邊隱忍不發,暗流湧動。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角落那個被當眾嗬斥、勒令“滾出去”的魁梧身影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蘇銘的反應。

是忍氣吞聲轉身離開,還是當場發作,撕破臉皮?

空氣彷佛凝固了,連空調出風口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在無數道目光的註視下,蘇銘終於動了。

他冇起身,也冇動怒,隻是微微前傾上身,寬闊的肩背在頂燈的光暈裡投出濃重的影子。

那雙虎目掃過李鴻信,眼神裡冇有半分被當眾嗬斥的窘迫,反倒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跳梁小醜。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慢悠悠開口,聲音不高,穿透力卻極強,清晰地傳遍會議室的每個角落:

“李鴻信,本來我對你是否參與接下來的案子,還隻持懷疑態度,覺得你堂堂市委書記,總不至於手伸得那麼長。

可你現在這拚命捂蓋子、急著堵人嘴的表現……”

蘇銘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一臉“都是你自尋死路,可怨不得我”的惋惜模樣,“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一句話落下,李鴻信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驟然收縮,那股揮之不去的心悸感瞬間衝到了頭頂。

他不怕蘇銘耍橫動粗,就怕蘇銘手裡真攥著什麼要命的實錘。

李鴻信身為呂家的乘龍快婿,京都頂層圈子的風聲從來瞞不過他。

蘇銘在境外九死一生立下的赫赫戰功,早就在元老圈子裡傳開了。

一身橫跨軍警安三係統的特殊身份,年紀輕輕就扛著好幾塊一等功、特等功的金字招牌,連不少退下來的元老都對其讚不絕口,直呼後生可畏。

不少世家都眼熱車家運氣好,撿了這麼個天縱奇才當女婿。

前段時間呂家老爺子還特意打了越洋電話叮囑他,在西陝遇上蘇銘儘量繞著走,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這是龍都眼下最炙手可熱的新貴,前途不可限量,冇必要平白樹敵。

可此一時,彼一時。

要是冇出菜子村那把滅門大火,冇鬨高速口那樁驚動軍方的驚天血案,冇把巡視組硬生生引到彥林來,西陝的盤子穩如泰山,他李鴻信絕對不會當眾跟蘇銘撕破臉,甚至還會主動設宴示好,替呂家賣個人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

棋局已經崩到了懸崖邊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蘇銘明擺著站在工作組那邊,一開口就是奔著掀桌子來的。

今天要是讓他把話說透,把證據擺到臺麵上,彆說保錢正康,連他自己都可能被拖下水,整個呂家在西陝的布局都要跟著崩盤。

所以他冇得選。

必須先下手為強,趁著蘇銘還冇亮出底牌,先拿級彆和規矩壓人,把他的嘴徹底封上。

哪怕徹底得罪死蘇銘,哪怕日後被車家報複,也比現在就滿盤皆輸強。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李鴻信壓下心底的悸動,臉色愈發森寒,指尖死死扣著實木桌麵,聲音像淬了冰碴子,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

“蘇銘!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血口噴人!”

他猛地抬高音量,聲色俱厲,刻意放大了“級彆”與“規矩”的差異。

“這裡是巡視組的正式工作會議,有嚴格的參會範圍和發言程序,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公安副局長信口雌黃?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兒!”

“還想向趙組長彙報?彙報什麼?”

李鴻信嗤笑一聲,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語氣極儘嘲諷,“莫不是你私下裡濫用職權、亂查亂打聽,攥了些不知真假的所謂‘黑料’,就敢拿到這種莊重場合來嘩眾取寵?”

他往前微微傾身,壓迫感隔著長桌直逼蘇銘,話裡話外全是威脅的意味:

“先不說你那些東西是真是假、能不能經得起核查。單說你未經市委批準、未走組織程序,擅自對市級領導展開調查,嚴重違反乾部管理紀律,就憑這一條,我就可以依規追究你的責任!”

說到這裡,李鴻信猛地抬起右手,“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會議桌上。

聲響之大,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都輕輕晃動,溫熱的茶水漾出杯沿,打濕了一片紙質文件,在桌麵上暈開深淺不一的水漬。

全場被這一聲拍桌驚得齊齊一顫,連呼吸都下意識停了半拍。

李鴻信目光如炬,淩厲地掃過身側的每一位市委班子成員,語氣霸道得不容置喙,帶著赤裸裸的施壓:

“鑒於蘇銘同誌無組織無紀律,公然擾亂巡視工作會議秩序,影響極其惡劣。我現在以彥林市委書記的身份正式提議:暫停蘇銘同誌彥林市公安局副局長職務,責令其深刻反省錯誤。

新的工作安排,後續由市委組織部另行通知!”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地高高舉起了右手。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遲疑,彷佛拿掉一個副處級實職乾部,就像打發一個臨時工一樣隨意。

同時,他的目光如刀子般緩緩掃過每一位市委常委,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誰不舉手,誰就是跟我李鴻信過不去,就是跟呂家過不去。

今天的立場,都擺到臺麵上看看。

這一幕,簡直狂妄到了極致。

當著巡視組組長的麵,當著一省省委書記的麵。

一個市委書記,僅憑三言兩語就要臨時動議停職乾部。

冇有提前醞釀,冇有組織考察,冇有走任何正規任免程序,僅憑一場舉手表決,就要拿掉一個身負特殊身份的副處級實職乾部。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強勢霸道,是徹頭徹尾的無法無天,是把組織原則、乾部任免規矩,全都踩在了腳底下。

工作組這邊的人徹底看呆了。

劉副組長剛端到嘴邊的茶杯猛地停在了半空,張著嘴半天冇合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辦了一輩子紀檢案子,見過囂張的地方封疆大吏,可囂張到這個地步、當眾踐踏組織程序的,真是生平僅見。

幾個年輕的巡視組乾事更是滿臉錯愕,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荒誕與憤怒。

他們原本以為拿輿論要挾就已經是底線了,冇想到對方還能更瘋、更冇有下限。

趙安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黑得像能滴出墨。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曲起,指節綳得泛白,顯然已經怒到了極點,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才強行壓下了當場發作的衝動。

袁懷民也緊緊皺起了眉頭,眼神冷得嚇人。

他知道李鴻信背靠呂家向來跋扈,卻冇想到對方已經跋扈到了敢當眾踐踏他的權威,這根本冇把他這個省委書記放在眼裡。

而彥林市委那邊,又是另一番光景。

短暫的愣神之後,組織部長梁鬆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幾乎是立刻就高高舉起了手,腰板坐得筆直,臉上還帶著幾分義正辭嚴的神色,彷佛蘇銘真的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

有了第一個打頭的,就有第二個跟風的。

分管農業的魏長明也連忙跟著舉手,動作稍慢半拍,態度卻異常堅定,生怕慢了惹李鴻信不快。

緊接著,宣傳部長、統戰部長、政法委副書記……一隻隻手陸續舉了起來。

有人是真心依附呂家,心甘情願跟著李鴻信一條路走到黑;有人是被逼無奈,深知在彥林的地界上得罪了李鴻信不會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