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馬一民啊！你說我該怎麼稱呼你呢？蘇銘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看著李鴻信略有些慌亂的模樣，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笑，既不阻攔，也不辯解，像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獨角戲。
會議室裡的氣氛早已涇渭分明。
長桌右側的市w乾部們紛紛起身整理桌上的文件，窸窸窣窣的紙張翻動聲裡，雖然也察覺到了蘇銘好像手中確實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在想到李書記所提及的新能源項目後，大多臉色也都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鬆快與得意。
有人悄悄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交換個儘在掌握的眼神，再看攔路的蘇銘，就好像跳梁小醜。
市紀委王書記更是清了清嗓子，衝架著馬一民的兩名下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把人抓穩些，最後關頭千萬彆讓馬一民整出什麼自殘之類的破事。
在他們看來，隻要祭出新能源這麵大旗，任工作組來頭再大、證據再多，最後也得乖乖退讓。
反觀長桌左側，工作組與省w一行人則是一片壓抑的沉寂。
年輕乾事們攥著鋼筆，指節捏得發白，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挫敗，卻又隻能憋著。
劉副組長重重合上筆記本，發出“啪”的一聲悶響，眉頭擰成了疙瘩，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冇說出反駁的話——頂層定下來的調子，不是他們現場能推翻的。
孫玉柱抱著胳膊靠在牆邊，下頜線綳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明明氣得厲害，卻也知道涉密項目的許可權壁壘，他一個區區地方廳長在這種頂級爭鋒中，屬於是人微言輕，甚至連發言的資格都冇有。
而坐在主位的趙安國也緩緩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落地窗外的午後陽光明明亮得晃眼，他卻隻覺得心口堵得發悶。
從政數十年，從基層一路走到部級崗位，風浪見過不少，可像今天這樣，明明罪證就在眼前，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嫌犯被地方帶走的憋屈，實在是少有的。
袁懷民端著白瓷茶杯，茶水早就涼透了，他卻一口冇喝。目光掃過門口挺拔的蘇銘，心裡也暗自歎息。
他知曉這大塊頭確實厲害，但碰到這種級彆的頂層博弈。
隻能說一句，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人力有時窮啊！
所有人都默認，這場持續許久的交鋒，在此刻已經塵埃落定。
蘇銘冇再跟李鴻信繞彎子，隻是無奈地聳了聳肩，目光掃過麵無人色的馬一民，淡淡道：“馬一民，彆說我冇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抓不住，要怪你就去怪李鴻信不肯給你活路吧！”
淩厲的目光掃過來，馬一民渾身劇烈一顫，牙齒都開始打顫。
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冇。
他知道，蘇銘這是要掀底牌了。
“等等！蘇銘你等等！有話好說！我們再商量！”他慌忙尖叫著阻攔，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刺耳。
可蘇銘理都冇理他。
他淡淡一笑，抬眼看向李鴻信，慢悠悠地開口：
“李書記，你知道你執意要帶走的馬一民，還有幾個名字嗎？”
“什麼意思？”李鴻信有些不明所以的開口反問道。
名字？還有什麼名字？
這又不是小學英語課，還能起個apple、tom之類的洋名不成？
馬一民就叫馬一民，無非不同場合稱呼馬shi長、馬chang委，難不成還能變出第二個身份來？
李鴻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心裡飛速盤算了一圈。
他自然知道蘇銘不會無的放矢，可想來想去，也隻猜到可能是馬一民貪腐之餘，違規多辦了幾張身份證，弄了幾個虛假身份用來轉移資產、藏匿贓款。
這種事對普通人來說難如登天，可對一個手握實權的馬一民而言，簡直不要太簡單。
可那又如何？
頂天了就是個違紀附加項，多一條罪名而已，該判判，該抓抓。
反正他本來就恨馬一民當眾辱罵自己，正好藉機從重處理，新賬舊賬一起算，出了這口惡氣。
就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他蘇銘故弄玄虛，擺出一副掀底牌的架勢？
雷聲大雨點小。
李鴻信心裡暗自嗤笑，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實處，甚至生出幾分失望。
他還以為蘇銘能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原來也就這點本事。
他停下腳步，慢悠悠地轉過身，從懷裡掏出香煙，點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順著喉嚨滑進肺裡，讓他愈發鎮定。
往前走了半步，本想學著電影裡反派的樣子，把煙圈吐在蘇銘臉上，好好羞辱對方一番。
可抬眼瞥見蘇銘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線條，虯結的肱二頭肌比他大腿還粗，拳頭攥起來跟人腦袋似的，到了嘴邊的挑釁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犯不上跟個武夫置氣，贏了也不光彩，萬一真把這大塊頭惹急了，挨上一拳，疼的也是自己。
他彈了彈煙灰，灰白色的煙灰簌簌落在進口羊毛地毯上，煙氣緩緩吐出，彌散在兩人之間。
李鴻信抬著下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蘇銘，我知道你確實查到了些馬一民作奸犯科的小事，也知道你身後不僅有幾位大佬，也有車家撐腰。”
“但我得規勸你一句，規矩就是規矩。我現在代表的是國家級新能源項目組，代表的是龍國最高能源戰略部署。”
“馬一民的留置，是因為他接觸過項目涉密內容，出於保密安全考慮，必須由項目紀委接手審查。”
他說著，嗤笑一聲，伸出手拍了拍蘇銘壯碩的胸口。
手掌拍在堅硬的肌肉上，反倒震得自己指尖發麻，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
“你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嗬嗬。”
“行了，不管他還有什麼名字、什麼身份，有什麼情況你後續寫份正式報告遞過來就行。彆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了，都挺忙的。”
說完，他重新叼上煙，瀟灑地轉過身，衝市w的人抬了抬下巴：“走。”
李鴻信背影挺拔，步履從容，配上他俊朗的外形和久居高位的氣質，倒真有幾分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味道。
實話實說，整個會議室幾十號人裡，論外形氣度，確實冇人能比得上他。
市w的乾部們連忙跟上，腳步聲錯落響起，有人回頭看了蘇銘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塊頭再大又怎麼樣？
碰到咱們李書記，碰到新能源這麵大旗，還不是得乖乖讓路。
而工作組這邊則個個麵色難看，攥緊了拳頭，卻又無可奈何。
連趙安國都緩緩閉上眼，沉沉歎了口氣。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交鋒，終究還是李鴻信贏了。
可就在李鴻信腳步再次邁出的瞬間，蘇銘平靜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像冰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是嗎？李書記就這麼確定，這些都是小事？”
“萬一這幾個名字，和你口中的‘新能源保密’息息相關呢？”
“嗬嗬，那你就把報告寫詳細一點！”
李鴻信冷笑著頭也不回，夾著香煙的手隨意往後揮了揮，語氣裡的譏諷更重了。
但後半句話還冇說完，隨著蘇銘接下來的幾句話，就讓他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動作定格得極為突兀，剛才還瀟灑從容的背影，瞬間變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
夾在指間的香煙冇拿穩，“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燒紅的煙頭燙穿了細密的羊毛纖維，暈開一個焦黑的小洞，嫋嫋青煙緩緩升起。
他卻渾然不覺，手指還保持著夾煙的姿勢懸在半空，連後背的肌肉都瞬間繃緊了。
“嗬嗬.....”
“馬一民啊！馬一民！你說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伊森?邁爾斯？”
蘇銘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淬了冰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寂靜的會議室裡。
“這是煤國cia給你辦的永久綠卡上登記的名字吧？
馬shi長，哦不，伊森先生，我這麼叫你，能喚起你與那些金發碧眼的大洋馬在一起的美好記憶嗎？”
一句話落地，會議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cia？
綠卡？
馬一民？
金發碧眼的大洋馬？
所有人都懵了。
工作組的年輕乾事們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都冇察覺。
劉副組長本來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地看向趙安國，發現老領導也是一臉錯愕，手指都微微收緊了。
孫玉柱瞳孔驟縮，原本抱在胸前的手立刻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作為公安係統一把手，他太清楚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貪腐案了，這是間d案！
市w那邊的乾部們更是腳下一個趔趄，差點當場摔出去。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們天天跟馬一民一起工作、開會、調研吃飯喝酒，共事了少說五六年，結果這家夥居然和煤國cia有關係？
一股寒意順著後脊梁骨竄上來，不少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離馬一民更遠了些，彷佛沾到他都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你……你胡說八道！”
馬一民率先反應過來，尖著嗓子嘶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拚命扭動著身體，想掙脫架著自己的手，可胳膊被死死攥著，根本動彈不得。
馬一民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不敢看蘇銘，色厲內荏地喊：“你冇有證據！你這是惡意汙蔑！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汙蔑！”
可他慘白的臉色、亂顫的身體、失控的語調，早就把他的慌亂出賣得一乾二淨。
越是色厲內荏，越顯得心虛。
李鴻信緩緩轉過身，臉上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隻剩下深深的駭然。
他盯著一旁麵無人色的馬一民，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馬一民就是個分管教育醫療的副市長，冇什麼實權，也接觸不到核心機密，怎麼可能和cia扯上關係？
這莫非是蘇銘在虛張聲勢？
想攪渾水，逼自己亂了陣腳？
李鴻信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剛要開口嗬斥蘇銘造謠，蘇銘的第二句話就又扔了過來。
而這顆炸彈，顯然比上一顆炸彈更重，更響。
“怎麼，這個名字不記得了？那我換一個名字稱呼你！”
“阿利斯泰爾?梅爾？這個名字還記得嗎？”
蘇銘看著渾身癱軟，要不是被兩名市紀委乾部拉著，已經徹底癱在地上的馬一民。
咧著大嘴，繼續如同惡魔低語的開口道：“怎麼？馬一民同誌你怎麼了？不喜歡我這麼叫你？這不是鷹國軍qing六處，給你辦理證件上的名字嗎？”
“哦，對了，你是因為我冇有尊稱你為子爵先生是嗎？”
轟——
第二聲驚雷炸響，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cia綠卡還可能是貪官為了跑路留的後路，那軍情六處的正式身份+子爵，就徹底坐實了間d身份！
“我的天……”有人忍不住低呼出聲，連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再發出聲音。
趙安國和袁懷民幾乎是同時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實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
兩人臉上的錯愕已經變成了凝重，甚至帶著幾分震怒。
他們不是冇見過間d案，可涉案人隻是一個副shi長，還是雙麵間d。
甚至同時和煤國、鷹國兩大情b機構有牽扯。
這在西陝省的曆史上，都是頭一遭！
“這……這怎麼可能？”袁懷民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川字。
他知道馬一民不是什麼好東西，卻萬萬冇想到他能貪到通敵叛國的地步。
趙安國臉色鐵青，立刻伸手去拿桌上的保密電話，手指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已經顧不上和李鴻信掰扯了，間d案是頭等大事，必須立刻上報國安部門，一秒都耽誤不得。
李鴻信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