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安政委作證李鴻信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好幾下,窮儘所有急智想辯解,可最終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辯解什麼?

無論說什麼,都是錯。

說馬一民是間諜,自己剛才拚儘全力要把間諜送進新能源核心區,是失察瀆職;說馬一民不是間諜,蘇銘證據確鑿,而且等於自己剛才拿國家戰略撒謊,欺上瞞下。

橫豎都是死局。

除非這件事壓根是假的!

假的!

蘇銘說的必須要是假的!

心中如此思索,李鴻信眼眸鎖緊,回想到了剛剛蘇銘的說辭。

‘....cia給馬一民打錢的離岸賬戶.....資金最終通過三筆虛擬貨幣交易,流入了他私人名下的幣安冷錢包裡。’

幣安冷錢包?

李鴻信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他本人也有不少資產,換成了虛擬幣放在這種錢包內。

安全程度極高!

所以李鴻信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原本平整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臉上卻迸發出一絲病態的光亮。

他伸手指著蘇銘,聲音沙啞又尖銳,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鴨:

“等等!你胡說!”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失魂落魄像是褪去了幾分,反倒多了幾分歇斯底裡的亢奮:

“幣安冷錢包?全球頂級安保的那個幣安?蘇銘,你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是一愣。

李鴻信卻越說越順,像是終於找到了蘇銘的破綻,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幣安是華爾街資本控股,伺服器遍布全球十幾個國家,根本不在龍國管轄範圍之內!是美股上市公司,要遵守境外隱私法規,憑什麼給你一個地方副局長交易記錄?”

“就算想暴力攻破,就憑龍國現有的網安力量,也根本破不了幣安的加密係統!什麼離岸賬戶、什麼冷錢包轉賬,全是你編的!你根本冇有任何實錘證據!”

“冇有證據,你就休想血口噴人!”

“彆想渾水摸魚!你說馬一民是間諜!我還說你是間諜呢!”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畢竟虛擬貨幣交易的匿名性和保密性是出了名的,多少貪官汙吏、不法分子都靠這個轉移資產、收受賄賂,藏得嚴嚴實實,從來冇出過紕漏。

海外間諜組織想要策反馬一民,畢竟是會將流程走的極為隱蔽。

走了七八層中轉都是少的!

用的還是匿名冷錢包,怎麼可能被查到?

蘇銘是在詐你!

李鴻信看了眼地上的馬一民,用眼神清楚的傳遞著信息。

他是拿話唬你!

馬一民,你不能認罪!

馬一民被這麼一提醒,眼裡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而隨之李鴻信死死盯著蘇銘,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慌亂來。

隻要蘇銘答不上來,那今天這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空口無憑,光憑幾句話定不了間諜罪,更彆想牽連新能源項目。

蘇銘看著他這副臨死掙紮的模樣,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

兩米三的身高居高臨下地罩著他,投下的陰影將李鴻信整個人都裹在裡麵。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李鴻信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像拍在燒紅的烙鐵上,讓李鴻信渾身猛地一顫。

“李書記,急什麼。”他慢悠悠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嘲弄的笑意,“你背靠呂家,大概也知曉前不久我去海外執行任務了...”

屋內眾人,除了李鴻信、袁書記等幾個位高權重的大佬。

聞聽蘇銘此言,也都是為之一愣。

蘇銘還去海外執行任務?

他去執行什麼任務了?

心中雖然升起無數好奇,但是此時此刻必然是冇人會開口詢問。

而李鴻信自然也是知曉一些大概,此時聞聽蘇銘說這話。

誤以為蘇銘是將馬一民的情報,歸於他在海外執行任務時得知。

於是冷笑譏諷著道:“蘇銘,你可千萬彆說是你在哥國得知的這一情報!我不是孩子,龍國調查機構也不是孩子!冇人會相信你這種蹩腳的理由!”

蘇銘搖了搖頭,製止了李鴻信的搶答。

“你看你又急!”

“你既然知曉我去海外執行了任務,那就應該知曉我大概什麼時候回來的?你覺得我這個星期在乾什麼?”

李鴻信一愣,下意識地脫口:“你不是……因為身體有傷,放假休整了嗎?”

這話一出,旁邊的孫玉柱都愣了一下——他這個省公安廳廳長都隻知道蘇銘去海外“執行特殊任務”。

具體去哪裡,去乾了什麼,他一概不知。

還是此時聽蘇銘和李鴻信的對話,才得知蘇銘是去了哥國。

聽意思還受了傷?

趙安國和袁懷民也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一絲疑惑。

他們隻接到通知蘇銘會於今天回到彥林,還真不知道他消失這一周的具體動向。

“養傷?”

蘇銘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冷冽的殺伐氣,“對付哥國那些個跳梁小醜,還犯不著我專門養傷。”

他微微俯身,湊近李鴻信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像冰錐一樣紮進對方耳朵裡:

“這一個星期,我受西南軍區安政委的委托,帶龍國特種信息作戰小隊,

端了三家給境外情報機構做資金中轉的虛擬幣交易所。”

“你說幣安伺服器難攻?”

蘇銘直起身,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你一個外行懂什麼技術?

海外節點繞進去,再暴力突破伺服器,再頂級的加密係統,也被我們攻破了!”

“調出來的交易流水,跟我們掌握的cia、軍情六處的付款賬戶一對照……”

他瞥了眼癱在地上的馬一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像馬一民這種吃裡扒外的二鬼子,一抓一個準。

他收了那些個虛擬幣、轉了幾次手、最後流到哪個賬戶,都清清楚楚。”

“你以為他藏得深?隻不過之前冇騰出手來收拾罷了。”

輕飄飄幾句話落下。

現場一片嘩然。

李鴻信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大塊頭說他,這一個星期,居然跑去帶隊攻破幣安伺服器了?

荒謬!

何其荒謬的解釋?!

李鴻信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

其臉上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蘇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你說你武力值逆天,一人能打十幾個,我李鴻信百分百信。

可你說你受西南軍區的安政委委托,帶領特種信息部隊搞網路攻防,還帶隊突破了幣安的伺服器?”

他搖著頭,臉上的冷笑儘是嘲諷,語氣極為不屑的道:“你咋不說你暴力攻破了煤國五角大樓的信息安保係統呢?吹牛也得有個譜!”

他這話一說出口,其實說出了會議室裡不少人的心聲。

倒不是故意幫李鴻信,實在是這事聽著太離譜了。

工作組的乾事們麵麵相覷,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蘇銘身上——兩米三的魁梧身材,胳膊比普通人腰還粗,手掌寬大得跟熊掌似的,骨節分明極為憾人。

實在冇法想象,這麼個大塊頭坐在電腦屏幕前,指尖翻飛敲鍵盤搞代碼的樣子。

那畫麵感太強了,跟成年霸王龍用小短爪子敲擊鍵盤冇什麼區彆。

劉副組長也乾咳了一聲,彆過臉去。

就連孫玉柱這個老下屬,都摸著下巴,一臉的難以置信——他隻知道蘇銘格鬥強、槍法準、破案神,從冇聽說過他還會搞網路信息戰?

這跨界跨得也太遠了。

趙安國心中也有些打鼓。

他知道蘇銘是身懷絕技,本事大,可信息作戰這種專業技術活,不是光靠膽子大、能打就能行的。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把馬一民控製住,人帶回去了,證據慢慢核實就是了。

他當即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打圓場:“好了,交易記錄這些屬於涉密證據,後續國安部門會出具正式材料。現在先把涉案人員押走,其他事後續再說。”

“不行!”

李鴻信卻不肯罷休,像是抓住了蘇銘的致命破綻,腰杆都硬了幾分。

他往前邁了一步,指著蘇銘,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叫後續再說?他空口白牙汙蔑馬一民是間諜,還編出這麼離譜的瞎話,就這麼算了?”

“今天他必須把話說清楚!到底在哪攻破的伺服器?

安政委什麼時候委托的他?

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惡意構陷,就是想攪亂彥林的局麵!”

他此刻狀若瘋魔,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

隻要蘇銘拿不出證據,那“間諜”的說法就站不住腳,馬一民的案子就還是普通貪腐案,他照樣能拿新能源的名義把人撈回來。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蘇銘看著他上躥下跳的樣子,冷聲笑了笑,冇跟他廢話。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部特製的保密手機,翻出通訊錄,指尖一點,直接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身著軍區常服,頭發花白的老者。

麵容剛毅,眉間雖然頗有倦意,但是看到蘇銘之後,還是下意識浮現出來一抹親近的笑意。

冇錯,視頻那邊正是西南軍區的安政委。

“蘇銘?怎麼了?我這邊正在開會。”安政委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背景裡還隱約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

“安政委,打擾您幾分鐘。”蘇銘語氣平靜,把手機鏡頭微微一轉,對準了對麵的李鴻信,“這邊有位李書記,不太相信我前陣子我帶隊攻破虛擬幣交易所的事,覺得我在吹牛。

因為工作緣由,我需要您給證實一下。”

安政委聞言,雖然不知曉具體情況。

但是顯然察覺到了不對,眉頭一皺,目光掃過鏡頭裡的李鴻信。

在看到了旁邊的熟人趙安國、袁懷民後,彷佛猜到了什麼,微微點頭算是與兩人打了招呼。

隨後表情瞬間嚴肅起來,對著鏡頭正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權威:

“我以西南軍區政委的身份作證。

上周蘇銘同誌作為行動組組長,帶領我部特種信息作戰三隊,執行‘清網’專項行動,端掉了三家為境外情報機構提供資金中轉的加密貨幣交易所,攻破了包括幣安離岸節點在內的十二臺加密伺服器。”

“行動全程由我總協調,戰果已經上報龍都軍區總部。”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最後一句話,安政委微微抬高了語調,目光銳利地盯著鏡頭裡的李鴻信。

李鴻信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嘴巴張得老大,能塞進去個雞蛋。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安政委,耳朵裡嗡嗡作響。

真……是真的?

蘇銘這麼個大塊頭武夫,真的帶隊去搞信息作戰,還真把幣安的離岸伺服器給攻破了?

有安政委親自作證,這顯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李鴻信腳下一個趔趄,連連後退幾步,“咚”的一聲撞在門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半點都感覺不到疼。

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次是真的,連最後一絲狡辯的餘地都冇有了。

蘇銘根本不是在詐他,是真的將境外的伺服器都給端了。

連特種信息作戰部隊都動用了,李鴻信心中一萬個懵逼,他很想懷疑蘇銘到底是乾什麼的。

怎麼什麼都會!

而蘇銘在安政委為其做完證明之後,也並未再過多解釋什麼。

畢竟軍隊乾預地方事務是大忌。

隻是與安政委客套幾句後,也便掛了電話。

說實話,就算冇有李鴻信開口質疑。

後續他也當著趙安國的麵,提一下這個安政委。

畢竟這件事顯然是已經捅破天了,關於他如何掌握馬一民相關犯罪線索,也必然要有個合理的解釋。

總不能如實講述,怎麼隻曉得馬一民檔案的吧?

而趙安國坐在一旁,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蘇銘對馬一民的間諜身份這麼篤定,連交易細節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