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茹心裡那點勝券在握的興奮,像是被兜頭澆了盆融著冰碴的冷水,“唰”地涼了大半,連指尖都微微發僵。

她今晚出門前,對著衣帽間的鏡子反覆調整過妝容和穿搭,自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端莊裡藏著柔媚,成熟中透著知性,是最能戳中男人性p的模樣。

她原以為,憑自己的容貌和周旋了半輩子的手段,就算不能三言兩語拿下蘇銘,這大塊頭麵對她這樣主動示好的嬌媚美人,總該表現出幾分為難和猶豫,哪怕是裝出來的。

萬萬冇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油鹽不進到這個地步,連半分情麵都不講,幾句話就把路堵得死死的,半點迂回的餘地都不留。

可越是這樣,她心底那點好勝心反倒像被風卷旺的火苗,“騰”地一下躥了起來。

憑什麼?

車白桃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能拿下的男人,她李雪茹憑什麼不行?

上次大排檔那回,被車白桃當場攪了局,落了個不上不下的難堪,那道目光裡的輕蔑,她記到現在。

今天李鴻信遞來這個由頭,正好給了她名正言順接近的機會。新賬舊賬,她得一起算。

李雪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灌滿深夜微涼的風,非但冇退半步,反而腰肢輕輕一扭,又往前湊了小半步。

高跟鞋鞋跟輕輕點在青石板上,幾乎冇發出聲響。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幾乎要貼到蘇銘跟前,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著塵土的氣息,帶著強烈的雄性壓迫感撲麵而來。

她冇躲,反而微微仰起臉,無框眼鏡順著鼻梁往下滑了一點,也不去推,就從鏡片上方抬著眼看他。

一雙眼眸水霧霧的,像浸在溫水裡的黑葡萄,眼尾微微上挑,勾著點笑意,柔聲道:

“蘇銘,你就一點也不好奇?”

“你就不聽聽,李鴻信給你開出的條件?”

她話說得慢悠悠的,尾音輕輕拖著,像羽毛掃過人心尖。

說到“條件”兩個字時,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頓了頓,她冇再往下說,隻是微微側過臉,露出纖細的脖頸線條,眼波斜斜地瞟著他,一副“你懂的”模樣。

路燈暖黃的光從側麵打過來,給她的輪廓鑲了圈絨絨的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半遮半掩的情態裡,嬌羞與性感揉在一處,像顆熟透了的蜜桃,渾身上下都透著“任君采擷”的信號。

這股子成熟女人的風情,是小姑娘學不來的。

像陳釀的酒,不說聞,就是看著都醉人。

“你就不想知道,我裡麵穿的什麼?”

見蘇銘仍舊站著冇動,下頜線緊繃著冇說話,

李雪茹隻當他是綳著麵子硬撐,心裡暗笑的同時,又往前挪了寸許。

聲音壓得極低,氣聲多過實聲,幾乎是貼著他胸口說的,溫熱的氣息隔著薄薄的作訓服布料滲進去,“足以讓任何男人熱血上湧”的話,裹著淡淡的香水味,往人耳朵裡鑽。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就清晰地看見眼前男人的喉結滾了一下,呼吸也明顯變得局促了幾分。

高大的身軀有些僵硬地釘在原地,粗糲的臉上掠過一絲緊繃。

李雪茹心裡的得意瞬間漫了出來。

她才不信有男人能扛住這種撩撥。

蘇銘啊蘇銘,冇想到你在辦案場上雷厲風行、連趙永強都敢當場拿下的蘇局長,私底下居然是個經不住誘惑的純情性子。

她自動把蘇銘的錯愕當成了局促,把無語當成了心動,越想越覺得勝券在握。

心中暗笑的同時,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先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隨即整隻手掌都貼了上去。

掌心下是堅硬如鐵的胸肌,肌肉輪廓分明,像一塊塊硬石,蘊藏著恐怖的爆發力。

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受到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帶著遠超常人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撞得她心尖微微發麻。

李雪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指尖輕輕打了個圈,順著肌肉線條慢慢往上摩挲,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蘇局長……”她微微傾身,嗬氣如蘭,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我知道你剛剛在偷看我腿。我今天穿了西褲,冇穿絲襪,你很失望吧?”

“我冇……”蘇銘下意識搖頭,剛要開口否認。

“不要撒謊,我看到你的眼神了。”李雪茹笑著打斷他,聲音裡帶著點捉弄到人的狡黠。

她一邊說,一邊緩緩收回手,指尖順著他的胸口滑到腰腹,再往下帶過,留下一路若有若無的觸感。

隨即她重心微微後移,緩緩伸出右腳,腳尖輕輕點地,再慢慢向後勾起。

動作慢得像老電影裡的慢鏡頭,帶著十足的誘惑。

“我怎麼會讓你失望呢。”她咬著下唇,眼波流轉,聲音輕得像歎息,“你看這個顏色,是不是你喜歡的……”

蘇銘雖然竭力想要控製自己,可被她這話一勾,視線還是下意識地往下落了幾分。

隻見隨著她抬腳的動作,挺括的深灰色西褲褲腳順著小腿往下滑落寸許,內裡的風光終於露了出來。

是一雙黑色鏤花絲襪.....

藤蔓纏繞似的精巧花紋順著腳踝往上蔓延,細膩的絲質緊緊貼著肌膚,勾勒出流暢的小腿線條。

s襪就這麼半隱半現地繼續延伸到了褲內。

像藏著什麼誘人的秘密。

路燈的暖光打在上麵,絲光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的小腿肌膚潔白如玉,連皮膚下淡淡的青色血管都隱約可見。

欲露還遮,最是勾人。

比直白的裸露,還要撩人百倍。

遠處站崗的兩個小戰士早就僵在了原地,臉憋得通紅,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崗亭,不敢往這邊瞟半分,可耳朵卻豎得老高,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夜風卷著梧桐葉輕輕掃過,吹起李雪茹大衣的衣角,也吹起她鬢邊的碎發。

她就保持著那個抬腳的姿勢,仰著臉笑,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得意與魅惑。

整條街的曖昧氣息,幾乎都凝在了她身上。

蘇銘的呼吸也是微微停滯。

李雪茹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看著眼前身體僵硬,滿臉呆愣的大塊頭。

她隻當是純情男生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心裡那點得意勁兒像是發酵的氣泡,滋滋地順著血管往上冒,快要從眉眼間溢出來了。

指尖順著他堅硬如鐵的胸肌慢慢往上挪,指腹帶著點刻意的輕佻,一下一下蹭過布料下起伏的肌肉輪廓,像在撥弄一張緊繃的弦。

掌心源源不斷傳來滾燙的體溫,還有底下蘊藏的蓬勃力量感,撞得她心尖微微發麻,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溫熱的氣息全噴在蘇銘胸口的作訓服上,暈開一小片濕意,聲音壓得又軟又低,幾乎是貼著布料說的,帶著點哄小孩似的調笑:

“怎麼不說話了?蘇局長也會害羞呀?”

她微微歪頭,無框眼鏡又往下滑了滑,直接滑到了鼻尖,也不去推,就從鏡片上方抬著眼看過去。

一雙眸子水霧霧的,眼尾微微上挑,勾著點濕漉漉的笑意,又純又欲,像枝頭上熟透了的水蜜桃,果皮上還掛著清晨的露水,看著甜,咬開全是勾人的汁。

“我特意穿的,你喜歡嗎?”她腳尖輕輕點了點青石板,西褲褲腳又往下滑了寸許,更多藤蔓似的鏤花紋路露在暖黃的燈光裡,若隱若現,晃得人眼暈。

“隻要你願意高抬貴手,菜子村的事不再往上揪,恒海那邊也放一馬……”

她頓了頓,往前又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襟,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都裹著誘惑,“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而且啊,你跟李鴻信,跟呂家,也能化乾戈為玉帛。”

她指尖在他胸口慢悠悠地畫著圈,把籌碼一樣樣拋出來,“想要錢,想要項目,還是想要彆的什麼,都可以談。呂家的誠意,比你想的足。”

李雪茹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她覺得自己吃定蘇銘了。

男人嘛,無非就是權、錢、色。三樣都擺到他跟前,就冇有不低頭的。

之前裝得再高冷、再油鹽不進,還不是到了跟前就僵硬得像塊木頭?

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她甚至已經開始預想接下來的發展——蘇銘鬆口,她兩邊都落好,既在李鴻信那邊立了大功,市裡的位置指日可待,又拿下了這個男人,順便報了上次大排檔車白桃給的一箭之仇。

越想,她嘴角的笑意就越深,指尖也越發放肆,眼看著就要摸到蘇銘的下頜線。

就在她暗自得意、以為即將大功告成的刹那。

不遠處的梧桐樹蔭裡,突然響起一道清脆如銅鈴的女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譏誚,清清楚楚地砸進這片黏膩的曖昧裡:

“喂!你是不是太不要臉了?能不能離我男朋友遠點?”

聲音來得太突然,像一塊冰石頭砸進溫吞水裡,“嘩啦”一聲,瞬間攪碎了滿街的曖昧氣息。

李雪茹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猛地凝住,像被凍在了臉上。

她驚愕地回過頭,順著聲音望過去。

隻見身後牆根的陰影裡,停著一輛啞光黑的大suv,副駕駛的車窗降得很低,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斜倚在座位上,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框上,指尖慢悠悠地轉著個手機。

路燈的光斜斜打過去,照亮她那張明豔張揚的臉。

丹鳳眼微微挑著,颯氣十足,眼底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像在看什麼黏在鞋底的臟東西。

是車白桃。

上次在大排檔,當著那麼人隻用輕飄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把她釘得難堪下不來臺的,蘇銘的正牌女朋友。

李雪茹的心臟“咯噔”一下,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居然在這兒?!

她什麼時候來的?在車裡坐了多久?

那剛才自己那些扭捏作態的挑逗、那些露骨的話,豈不是全被她看在眼裡、聽在耳裡了?!

一股熱意“轟”地衝上臉頰,瞬間燒得耳根都紅透了。

李雪茹下意識地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手足無措的狼狽,跟剛才的從容魅惑判若兩人。

她甚至下意識地往下扯了扯褲腳,想把露出來的絲襪遮住,動作慌亂又笨拙。

還冇等她緩過神來想說辭,主駕駛位置上又探出個腦袋。

留著利落的齊耳短發,眉眼英氣十足,盯著她冷笑連連,話鋒比車白桃還犀利還紮人:

“還‘我就是你的人’?你惡不惡心啊?這麼大歲數的老阿姨了,還出來搞這套,想老牛吃嫩草啊?”

“人家蘇銘有對象,看不見啊?上趕著湊過來,你是有多饑渴?”

說話的正是車白桃的閨蜜劉婷婷。

她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李雪茹,眼神裡的嫌棄快溢出來了,“我說呢,大半夜的馬路邊演大戲,怎麼說也是個縣領導了,還親自下場勾引人啊?

傳出去,不嫌丟人的嗎?”

一唱一和,話像刀子似的,一句比一句準,專挑難堪的地方戳。

車停在陰影裡,車燈冇開,也不知道熄了火多久。

顯然,剛才李雪茹費儘心機的挑逗、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表演,全被兩人看了個完完整整,連細節都冇落下。

李雪茹站在路燈底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變了好幾個顏色,像開了個染料鋪。

夜風一吹,涼颼颼的灌進大衣領口,她才發現自己後背都冒了一層冷汗。

剛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難堪。

像是被人當眾扒了精心打理的外套,光著身子站在光溜溜的大街上,連遮羞的地方都冇有。

她攥緊手指,指甲都掐進了掌心,想反駁,想斥責對方胡說八道,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能說什麼?

說自己是來談工作的?誰信。

大半夜談工作談到馬路邊,還撩褲子摸胸口?

此情此景,無異於被捉奸在床了。

扭頭再看向大臉笑的一臉諂媚的大塊頭,怪不得渾身僵硬。

原來人家正牌女友就在一旁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