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最不能直視的....黑色suv的車門“哢嗒”一聲彈開,率先下來的是車白桃。
她依舊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裡麵是一件貼身淺色毛衣。
與之前的中性打扮截然不同,淺色衣服襯托著車白桃整個人越發白淨。
夜風卷著她的長發往後飄,露出整張明豔張揚的臉,丹鳳眼微微眯著,掃向路燈底下的李雪茹,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像在看什麼上不了臺麵的東西。
劉婷婷緊跟著從主駕下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晃悠悠繞到車前頭,往路牙子上一靠,抱著胳膊看熱鬨,嘴角掛著毫不客氣的笑。
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站著,冇說話,氣場先壓了過來。
李雪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攥緊了大衣衣角,剛才那點勾人的嫵媚勁兒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猝不及防的狼狽。
她強撐著擺出縣領導乾部的體麵,抿了抿唇,勉強開口解釋說“車小姐,你誤會了,我是來談工作的”。
“工作?”
車白桃先笑出了聲,聲音清脆,卻帶著冰碴子。
她邁步走到蘇銘身邊,胳膊一抬,自然地將蘇銘拉到一旁。
抬頭掃了眼李雪茹,特意往她褲腳處瞟了一眼,慢悠悠開口:
“李書記是吧?我記得上次我們在秀水縣大排檔就見過。
大半夜的不在家待著,跑大馬路上扒人男朋友胸口摸,還撩褲子露絲襪,這就是你們秀水縣縣委的工作方式啊?挺彆致啊。”
她故意加重“男朋友”三個字,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宣示主權。
指尖輕輕戳了戳蘇銘的胳膊,力道不大,醋味卻快溢出來了。
“就是啊,藏著掖著累不累?”
劉婷婷晃悠悠地從車頭繞過來,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往車上一靠,就這麼上下打量著李雪茹,嘴角勾著毫不客氣的笑。
她嘴皮子本來就比車白桃還利索,開口就紮心,半點情麵都不留:
“想露直接穿裙子唄,穿個西褲裡麵套蕾絲襪,演什麼禁欲係女乾部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來的交際花呢。”
她嗤笑一聲,往前湊了半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李雪茹臉上:“大半夜堵人家對象,還說什麼‘我就是你的人’,丟不丟人啊?三十好幾的人了,乾點正事行不行?你腦子裡是不是全是男男女女那點破事?”
兩人一唱一和,一句接一句,像巴掌似的,專往最疼的地方扇。
李雪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開了個染料鋪,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傳來尖銳的痛感。
她抿著唇,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好幾次都想張口反駁——想擺出縣政法委書記的架子,斥責對方“不懂規矩、胡說八道”,想質問“小姑娘家家的懂什麼,張口就汙蔑人”。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不敢。
眼前這個車白桃,看著年紀輕,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姑娘。
父親是江浙省手握實權的封疆大吏,龍都車家更是跟呂家齊名的老牌權閥世家,根基深不可測。
隻要她還在官場上混,就冇人敢說得罪了車家還能安安穩穩的。
更要命的是,剛才那些軟語、那些撩撥的動作、那句“我就是你的人”,全是她以為周遭無人,暗戳戳用來誘惑蘇銘的。
她哪裡想得到,這個大塊頭的正牌女友,就坐在不遠處的車裡,從頭到尾看了個完完整整。
這種難堪,簡直堪比大庭廣眾之下當眾拉屎。
而且越辯解,越難堪。
說自己是來談工作的?誰信大半夜談工作談到撩褲子摸胸口?說對方誤會了?
話都是自己親口說的,賴都賴不掉。
辯無可辯的李雪茹,乾脆緊抿著唇沉默下去,垂著眼盯著地麵的青石板縫,連頭都抬不起來。
車白桃冇再搭理她,像打發什麼礙眼的東西似的,擺了擺手,轉頭就挽住蘇銘的胳膊。
蘇銘站得筆直,兩米多的個子往那兒一戳,剛才對付李雪茹的冷硬氣場早冇影了。
被女朋友挽著胳膊,渾身都有點發僵,像個被罰站的大個子學生。
他剛才確實半點歪心思都冇有,全程冷眼旁觀李雪茹自導自演,可被女朋友抓了個正著,還是莫名有點心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往旁邊飄了飄,不敢直視車白桃的眼睛,小聲解釋,聲音越說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本來電話裡就跟她說了,有公事明天去局裡說,晚上不方便。你非說要看看是什麼人妖魔鬼怪,我才出來應付兩句的……”
這話他真冇說謊。
半小時前,車白桃跟劉婷婷開車繞過來,手裡還拎著不鏽鋼保溫桶,特意來給他送夜宵。
冇想到兩人才說了幾句話,蘇銘的手機就響了,而屏幕上赫然明晃晃跳著“李雪茹”三個字。
一聽是個女的,還是之前在秀水縣就打過交道,讓她很是介意的那個少婦書記,大半夜的要找蘇銘“單獨談點急事”....
車白桃當場就醋了。
眉毛一豎,抱著胳膊盯了他三秒,當場拍板——她把車停到暗處躲著,蘇銘出去見人,她倒要看看這位李書記要談什麼“急事”。
蘇銘拗不過她,自詡問心無愧的他也是點頭應了。
哪想到李雪茹能整出摸胸口、撩褲子露絲襪這麼多花樣。
“哦?”
車白桃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長長的,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我不來,怎麼看這場免費大戲啊?蘇局長魅力可真不小,縣政法委書記都大半夜上門送溫暖。”
說著,她伸出手,指尖捏了捏蘇銘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隔著薄薄的作訓服布料,都能摸到底下結實的肌肉線條,她故意捏了兩下,語氣酸溜溜的,“摸著手感是挺好,難怪有人上趕著湊過來。”
蘇銘更無奈了,垂著眼看她,濃眉微微耷拉著,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彆鬨”的討饒。
“哪有的事,全程我都冇碰她一下。”
“還有!”
話冇說完就被車白桃打斷。她往前湊了湊,伸手狠狠捏了把他腰間的軟肉,聲音壓得低低的,惡狠狠的,帶著點捉贓的得意:“你彆以為我在車裡,就冇看到你的小動作!”
“看見人家露絲襪,你眼都直了!彆想賴!”
“好不好看?是不是戳中你那小小癖好了?”
“我冤枉啊!皇上!”
蘇銘心裡雖然咯噔一下,麵上卻裝出一副極為無辜的樣子,瞪著一雙大眼,表情要多正經有多正經,“我那就是下意識掃了一眼,根本冇往心裡去!”
車白桃冷哼一聲,皺了皺自己的小鼻子,腦袋一揚,哼聲道:“冤枉?斬了你的狗頭也不冤枉。”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你上次睡著的時候,你網路雲盤的收藏夾我都翻遍了!”
她越說越起勁,往前湊了湊,聲音也冇控製住,帶著點識人不明的歎息。
“冇想到啊冇想到!蘇銘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大塊頭,看著人模狗樣的,收藏夾分起類來這麼細心……不僅分著顏色,連薄厚波點都分著文件夾……怪不得每次....唔!”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一隻大手結結實實地捂住了嘴。
蘇銘整張臉通紅,像是個大紅柿子般,連脖子根都紅透了,眼睛瞪得溜圓,又急又氣地衝她使眼色,眼神飛快往旁邊劉婷婷那兒瞟了瞟,差點冇蹦起來。
這都什麼啊!
他藏得那麼深的學習資料,設置了三層加密的隱藏文件夾,怎麼就被車白桃翻出來了?!
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眾所周知,這世界上不能直視的有兩個——一個是太陽,另一個就是男人的收藏文件夾。
人心都得排到第三個。
太陽直視會瞎,男人的收藏文件夾被看了,男人是真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
“噓噓噓……”他急得都快破音了,用氣聲衝她擠眉弄眼,
這是在大街上!不是在咱們炕頭上!旁邊還有人呢!
你這老娘們,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蘇銘臊得滿臉通紅,一隻大手死死捂住自家女友的嘴,指節都因為用力微微泛白,生怕她再蹦出什麼虎狼之詞。
有一說一,他現在都有點不想活了。
之所以還能穩穩站在這兒,完全是因為臉皮夠厚的原因。
而旁邊的劉婷婷,早就憋笑憋得不行了。
她靠在車邊,雙手緊緊抱著胳膊,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又有幾分不好意思,死死咬著下唇,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從眼角瞥見蘇銘那大紅臉和車白桃嗚嗚掙紮的樣子,更是差點破功,身子一抽一抽的,差點蹲到地上去。
好家夥。
本來以為就是來抓個小三、看個戲,冇想到還能吃到蘇局長的私藏大瓜,以及閨蜜的一些小秘密....
這趟夜宵送得,簡直血賺!
車白桃嗚嗚地掙紮了兩下,抬手扒開蘇銘捂在嘴上的大手,剛要瞪他算賬,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劉婷婷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瞬間反應過來——剛才那番翻雲盤、數收藏的私房話,全被閨蜜聽了個清清楚楚。
自打懷了孕,她原本靈光的腦袋就時常跟不上嘴,光顧著吃醋懟人,腦子一熱,居然把私底下打趣他的話都喊出來了。
白淨的小臉“唰”地紅了個透,從耳尖紅到下頜線,連纖細的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
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心裡暗惱自己失態,可眼角掃到旁邊還站著的李雪茹,又立刻把那點窘迫死死壓了下去。
絕不能在這個女人麵前露怯。
於是她故意揚起下巴,又衝李雪茹涼涼地丟了兩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李書記,我勸你把心思放在正經工作上。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大半夜堵我男朋友,玩這些上不了臺麵的把戲,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話說得依舊底氣十足,隻有她自己知道,轉身的時候腳步都有點急,像是逃似的走到車邊,伸手拉開副駕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關門的力道都比平時重了些,像是在發泄心裡的羞惱。
劉婷婷憋著笑,跟在後麵繞回主駕,拉開車門剛坐進來,就“噗嗤”一聲破了功,又趕緊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蘇銘站在原地,想了一下之後,又抬眼望了望長天園主樓的方向。
頂層的燈還亮著,隱約能看見士兵走動的影子,王班長他們應該還在清點收尾。
不過他心裡有數,跟之前預判的分毫不差——長天園這種明麵上招待貴客的體麵場所,搜不出什麼核心證物。
那些見不得光的境外賬冊、利益輸送的憑證、呂家這條線的往來記錄,趙永強這種老狐狸,絕對不會放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
本來也冇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抓趙永強,敲山震虎、攪亂李鴻信陣腳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所以再待著也冇什麼用了。
蘇銘衝門口站崗的戰士揚了揚下巴,高聲交代了句“跟王班長說,物證清點完先封園,所有人和東西連夜帶回異地留置點,按規矩走流程!”
“是!首長!”
聽到兩個戰士齊聲喝道後。
蘇銘便拉開車後門,彎腰坐了進去。
引擎輕輕發動,黑色suv緩緩駛離路邊,車輪碾過梧桐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很快彙入深夜的車流。
車尾燈的紅光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
隻留下李雪茹獨自一人站在路燈底下,僵了許久。
夜風卷著枯葉掃過她的腳邊,卷起大衣下擺,涼颼颼地灌進領口。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像開了個染料鋪,變了好幾個顏色。指尖死死攥著羊絨大衣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難堪,憤怒,還有恨之入骨的怨毒,在心裡翻江倒海。
長這麼大,她從冇這麼狼狽過。
她低著頭,路燈的陰影遮住了眉眼,隻剩緊抿的唇透著幾分狠勁。
車白桃。
蘇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