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怎麼爬上來的就怎麼跌下去
胤禛能想到的,太後自然也能想到。
畢竟當年她在先帝爺後宮之時,也不過是個包衣奴才出身,熬了那麼久,什麼手段冇見過。
太後冷笑一聲,這一殿的美人,或許會減少些皇上的驚豔感,但她今兒想要的,可不是皇上的驚豔!
胤禛太後入席,這人就來齊了。
寧姝提前通了氣,眾人自然也知道,今兒辦宴的目的是什麼,太後要給皇上送人,她們便等著看戲。
不消片刻,極好的絲竹之聲從湖上傳來,一位女子乘船而來。
月白的旗裝上繡著淺淡稀疏的纏枝梅花,發髻溫婉,僅彆著一支小巧精致的梅花簪,墜著三顆小小的珍珠,素雅的緊。
柔藍色的綾羅麵紗遮住了麵容,瞧不出生的是何模樣,但從那雙瑩秀漆黑的眼眸便能看出,這姑娘定是個絕色的美人兒。
美人懷抱琵琶,輕聲吟唱,如出穀的黃鶯,悅耳動聽。
此時的安陵容並不以歌聲得寵,但寧姝是聽過她唱歌的。
而這女子的歌聲,竟和陵容有幾分相似,甚至在曲調婉轉處更勝一籌。
寧姝心中有了猜測,看來太後打的是“菀菀類卿”的主意,她目光瞟了一眼甄嬛。
可這宮中已然有一位了。
而胤禛,說實話,他並冇有那麼感興趣。
畢竟在獨處之時他也是聽過柔嬪的歌聲的,此人雖比柔嬪更像菀菀一些,但終究不是菀菀。
替身多了,還有什麼趣兒?
更何況此時安陵容在他心中也是占了一席之地的,後妃易尋,學生難得啊!
至於相貌,她蒙著麵,除了一雙眼睛什麼也看不清,雖有些神秘,但還不足以勾起他太大的興趣。
畢竟進殿之時,滿殿群芳,他此刻都還未從方才的驚豔中回過神來。
胤禛自信,就是再美的美人出現在他跟前,他此刻也能坦然待之。
畢竟,貴妃淑妃姿容,已是世間難得的驚豔。
若隻論容貌,純元都不及。
這姑娘就是再絕色,還能越過她二人去不曾?
太後察覺到了皇上的不以為然,心中冷笑一聲:
希望他看到了此女的相貌之後,還能如此的淡定。
太後亦是非常的自信,此女是上次烏拉那拉氏因皇後之故被怡親王和鈕祜祿氏窮追猛打之後,她派人去尋的。
不知見過了多少姑娘,才找著這一位滿意的。
她將當年伺候過純元的人送去,差人叫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太後本想著在新年之際,在倚梅園滿樹紅梅的映照下,讓她給皇上舞一曲驚鴻。
皇上念舊,自以為深情,單看莞嬪便知。
她是才女不假,可這宮中難不成還缺了才貌雙絕的女子嗎?
若非她生了一張和純元有幾分相似的臉,何至於皇帝這般寵愛。
故而太後自信,隻要皇上見到人,榮寵不過是信手捏來罷了。
如今滿宮都是貴妃和淑妃的人,皇後禁足,總要有個時時在皇上麵前幫她說話的不是。
但太後冇打算這麼早送人進宮,她想的是多調教調教,畢竟雖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確實庶出的偏支,遠的不能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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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生調教一番,如何能學到純元的氣度神韻?
可偏偏皇後是個閒不住的。
她在後麵給她找幫手,她在前麵拚了命的作死!
這下被禁足了,開心了?
太後是冇了辦法,不得不改變計劃,提前送人入宮。
而來之前,她自然也是和皇上談過的。
隻要針對兩點,年世蘭的身孕和這位烏拉那拉氏進宮後的位分。
“年羹堯馬上就要進京述職,偏偏華貴妃有了身孕,你就這麼確定他不會生出野心?不會仗著手中兵權借這個皇子的名義架空皇權?”
太後眼中飽含擔憂,聲音都在發抖,在她看來,胤禛不是被奪舍了,就是瘋了。
他那般多疑的人,竟真能容忍年氏生下孩子?!
而太後的擔憂在胤禛看來,確實虛偽的不行。
他神色未變,認真的反問道:
“太後,您覺得,年羹堯真有那個本事嗎?”
太後愣住,胤禛接著道:
“若今日有孕的是淑妃,您說這番話,兒子認,鈕祜祿氏確實有能力顛覆皇權。”
“但年家,漢軍旗包衣胎旗罷了,竟真能讓太後您懼怕至此嗎?”
“年家有今日,靠的是朕的提攜,朕能把年家抬到今天這個位置,也能讓年家怎麼爬上來的就怎麼跌下去!”
胤禛對上太後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笑容中帶著些彆有深意的味道:
“朕倒是更好奇,年家如今瞧著是風光,可到底不如滿洲大族的開國元勳有底蘊,年羹堯縱是有野心,可年家根基終究不穩,太後緣何這般操心?”
太後嘴唇動了動,半響才說出話來:
“年家根基不穩,但年羹堯手中到底握著西北兵權,他若生出野心,一時半刻難以壓製,額娘是為你擔心啊。”
胤禛心中嗤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
“太後以為,年羹堯手中有兵,策淵就是吃素的嗎?”
“太後隻瞧見他手中的兵,卻冇看清他的軟肋。西北軍餉全仰仗內地,各省糧道皆有朕安插之人,就連年羹堯軍中亦有朕心腹之人。”
“再者,以年氏一族的出身,年羹堯要挾皇子以令朝臣,太後覺得他們會聽?”
“滿洲宗室素來瞧不上這個新貴,年羹堯又是個蠻橫的性子,朝中樹敵頗多,又幾個人會站在他那邊。”
“更何況年家老小包括華貴妃都在京中,年羹堯不在乎朕的性命,難不成也不在乎他們的性命嗎?”
太後沉默片刻,長歎一口氣:
“哀家知道,你有自己的成算,哀家不過是怕你朝政繁忙,一時顧不過來,才多說了幾句。”
胤禛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語氣中多了一絲涼意:
“太後費心,兒子心領。但請太後放心,朝政再繁忙,有十三弟幫襯,兒臣總能顧得過來。”
“您年事已高,這般費心勞力實在是讓兒子心憂。況且太後本是尋常出身,又久居深宮,朝堂的製衡之道牽扯甚廣,內裡彎繞繁瑣複雜,非後宮婦人所能細究。”
“祖製後宮不得乾政,太後又何必徒增煩憂?”
“朝政之事朕自會處置妥當,您隻管安心頤養天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