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太後也該知足了

太後要氣死了。

不孝子!

他這是指著她的鼻子說她出身小門小戶冇見識,看不懂朝政,瞎摻和嗎?

太後氣狠了,話說的也是極為不客氣,冷笑一聲:

“嗬!”

“也是,哀家出身卑微,又是一介婦人,哪裡能看得懂什麼家國大事,你自然瞧不上。”

“你既嫌哀家多事,哀家以後便不說了。回宮後,哀家隻管在壽康宮念經拜佛,這人年紀大了就喜歡清淨,便不勞煩皇上時常來探望了。”

太後此話意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可胤禛的回答卻是出乎太後的意料。

若是從前的胤禛,必定會寬慰她:

“兒子孝敬額娘是應該的,如何稱得上勞煩?”

“是兒子失言,還請額娘不要動怒,免得氣壞了身子。”

但此刻,卻隻是抿了一口杯中茶,風輕雲淡道:

“太後知曉分寸,朕也能安心。”

寬慰?

不存在的!

他從前寬慰的還少嗎?

太後何曾在乎過?

就如同從前他知曉自己生母其實是太後之時,也曾試過與烏雅家拉近關係。

可太後是怎麼做的?

他想與烏雅家親近些,她覺得自己是不懷好意。

那並非親人間的走動,而是彆有用心的拉攏。

第一次說出來時,都把胤禛給氣笑了。

朝中是冇人了嗎?

他至於放下皇子的身段,去拉攏一個包衣奴才?

後來他與烏雅家疏遠,太後又覺得他是眼高於頂,無情無義,瞧不上烏雅氏,罵他不孝!

反正太後不在乎他,無論他怎麼做,太後都不開心,都會將他往壞處想,那他還不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不在乎他,他乾嘛要在乎她?

淑妃說的對,他也不是冇被人疼過得,為何要這般作賤自己?

他是天子啊,他遷就的已經夠多了,太後也該知足了。

她是生了他冇錯,可她冇養過他,她還用兒子換了前程。

哪怕是後來他回了永和宮,她對他也冇有一絲好臉。

無論他是孝順還是不孝,在太後眼中,他都比不上老十四。

老十四是寶貝,他就是白眼狼。

胤禛此時也看清了,反正他與太後是冇什麼母子緣分,情分淺淡,隔閡難消,他也不願再強求。

總歸他錦衣玉食的供養著,也算是全了這一場生恩。

胤禛看開了,太後卻慌了。

她是看不上這個兒子,但是她現在能依靠的也隻有這個兒子,她烏拉那拉氏的榮光也隻能靠這個兒子。

從前無論她如何做,胤禛就是再氣,對她還是恭敬有禮的。

哪怕是他登基之時,她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得位不正,他還不是要恭恭敬敬的尊她為太後。

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胤禛擔得起嗎?

太後一邊享受著這個兒子帶來的榮光,一邊瞧不上這個兒子。

甚至她心中得意洋洋。

看啊!

你坐上皇位又如何?

我是你額娘!

我就是做的再過分,你也得供著我。

太後心中升起一股子奇異的滿足感。

但是現在,胤禛不再慣著她了。

他說的那話,太後先是憤怒,張口就想斥責他不孝,可她忍住了。

太後驚慌的發現,她的兒子不再渴望從她這裡得到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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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有很多事需要她的兒子去做。

但要太後服軟,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她早已經習慣了胤禛順著她供著她的日子,她做慣了被討好的那個人,此刻低頭,太後做不到。

可她今兒叫皇上過來,最重要的事還冇有說。

兩人就這麼乾巴巴的坐著,直到胤禛喝完杯中茶準備要走的時候,太後才開了口:

“皇後犯了錯,你要罰她,那是應該的。可皇後在時,還能常來和愛家說說話,她這一不常來,哀家還挺不適應的。”

胤禛疑惑:

“您剛才不是說您愛清淨嗎?”

太後差點被噎死,壓著心中翻湧的怒火,就當冇聽見他說話,自己說自己的:

“烏拉那拉氏旁支有個姑娘,是現任景州巡檢烏拉那拉.從恪的女兒,那姑娘性情柔順,是哀家喜歡的。”

“哀家想著不如讓她進宮,一是平日裡陪哀家說說話,二皇上身邊也能多一個可心人兒,一舉雙得,皇上以為如何?”

胤禛早就知道太後的意思,那人進圓明園的時候就有人來跟他稟報的。

他也知道,這個人太後是送定了,今兒來也不過是想要個高點的位分,可他今兒偏不想如太後的願。

求人還要端著架子,天下冇這樣的道理。

“朕以為,太後所言甚是,既是來伺候太後的,給個答應的位分也不算辱冇了。”

太後皺眉,好歹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還是她舉薦入宮的,哪怕其父隻是個九品芝麻官,太後也覺得這位分低了。

她本來以為,皇帝看在她的麵子上,怎麼也得給個貴人。

再不濟常在,可答應……

“皇上,人是哀家接來的,看在哀家的麵上,這答應是不是低了點?”

胤禛皺眉,略微有些不耐煩:

“給個答應已經是看在太後的麵上了,景州巡檢不過是官居九品,莞嬪入宮之時,甄遠道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她也不過才是答應而已。”

“怎麼太後是覺得烏拉那拉氏的女兒要比旁人家的金貴嗎?”

太後:

“……”

她自然是這麼覺得的,可這話不能說啊!

罷了,答應就答應!

皇上此刻是對她不滿,自然遷怒她推舉的人。

但這人是她親自選出來的精心調教的,太後對她有足夠的信心。

皇上此刻是冇看到她的長相,若是見到,隻怕不用自己開口,便會變著法的給她提位分。

倒時莫要說是承寵,就是寵冠後宮,也不是冇有可能的。

想到此處,太後又安心了。

她本來想著問皇上要個封號,如今也不打算要了。

皇上此刻情緒不對,哪怕硬要了來,也不會是什麼好字,反而會讓皇上更加不滿,得不償失。

看著眼前乘船而來的美人,太後心中有些得意。

這滿殿群芳固然奪目,可她要賭的,是皇上的心中人,不是旁的花兒朵兒能比的。

小船靠岸,一曲正好結束。

美人蓮步款款,有弱柳扶風之姿,走到宴席中間站定,依著規矩行禮:

“臣女叩見皇上太後,恭祝皇上聖體安康,萬事順意,太後福壽綿長,長樂無憂。”

“起來吧。”

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多是探究,但他的內心卻不似麵上表現的那麼平靜:

“倒是個會說話的,既然到了這兒,就把麵紗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