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穹列車眾人接下追蹤卡芙卡的任務,於停雲引導下離開天舶司正廳的同時。
羅浮仙舟某處。
真正的景元正站在那。
她依舊是一身便於活動的輕便常服。
銀白的長發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發絲隨風微拂。
她的身側,安靜地侍立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
女孩一身利落的勁裝,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
眉眼精致如畫,卻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與靈動。
腰間佩著一柄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細劍。
正是雲騎軍年輕一代中的翹楚,景元的弟子兼驍衛——彥卿。
忽地,景元並未回頭,仿佛自言自語般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閣樓內清晰響起:
「太卜大人,方才那場談話,想必你也聽得真切。
對這些星穹來客,有何看法?」
她話音剛落,其身側不遠處的空間,另一道全息投影迅速凝聚成形。
來者是一位身著太卜司深紫色繁複官服的青年男子。
長發以玉簪束起一部分,其餘披散肩頭,容貌清俊文雅。
眉眼間卻自帶一種洞悉天機般的睿智與。
正是太卜司之首,符玄。
在此方世界,自然是一位氣質出眾的青年才俊。
符玄的投影聞言,微微挑眉:
「將軍問我?
莫不是想讓我為他們占卜一二,算算此行吉凶,或是……驗明正身?」
景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悠遠:
「那倒不必。星穹列車與星核獵手並非一路,此事我十拿九穩。
其中因果牽扯,複雜難言,但至少目前。
他們是可以利用……或者說,合作的力量。
你我不必深究其所有底細。
隻要他們能將卡芙卡從暗處請出來,或者帶給我們足夠的關鍵信息,便足夠了。」
符玄的投影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判斷,但隨即又道:
「不過,將追蹤星核獵手如此要務直接委托給來曆不明的外人,終究有些冒險。
將軍此舉……」
「嗯?」
景元終於轉過頭,看向符玄的投影,臉上帶著那抹慣有的淺笑。
「可我記得,這個提議,最初似乎就是符卿你,於策論中提出的備選方案之一?
言及可借外來奇兵,以非常之法,破僵持之局?」
符玄表情一滯,但很快恢複平靜,坦然道:
「確是如此。太卜司推演。
若要儘快理清星核獵手意圖而不過度分散雲騎精銳。
引入第三方變數確為可行之策。
星穹列車恰逢其會,實力背景皆符要求,故列入考量。」
「所以啊,」
景元的笑意更深了些,轉身走向閣內的茶案,隨意坐下,給自己斟了杯清茶。
「此計能成,還是多虧了符卿算無遺策。
日後這羅浮的大小麻煩,恐怕也少不得要繼續仰仗符卿的神機妙算了。」
聽到這話,符玄的投影似乎向前飄了半步:
「既然如此,將軍……是否也該考慮一下,之前多次提及的位置問題了?
您在這個位子上,坐得也夠久了吧?
仙舟事務繁雜,勞心勞力,女孩子家,也該適時休息,享受些清閒時光了。」
景元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符玄的投影,裡麵閃爍著些許玩味:
「符卿此言……莫非是對女孩子家有什麽誤解?」
她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語氣悠然:
「且不說我是否覺得勞累,單論能力與責任……
朱明仙舟的懷炎老將軍,不也是女子之身麽?
執掌一方,威震燎原,至今仍是老當益壯,何曾因性彆而輕言休息?」
符玄:「……」
他一時語塞。懷炎將軍的威名與能力。
在仙舟聯盟內無人質疑,確是女中英傑的典範。
景元拿她舉例,反駁得他無可指摘。
看著符玄投影那略顯吃癟又強自維持鎮定的模樣。
景元心情似乎更好了些,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
「符卿之心,我豈不知?
太卜司勞苦功高,符卿更是才堪大任。
隻是這位置交接,關乎羅浮穩定,更需天時丶地利丶人和。
眼下星核之患未除,內憂外患交織,豈是談論此事的最佳時機?」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望向外麵隱約可見的繁華街市,聲音溫和:
「待到此番風波平息,羅浮重歸安寧,若符卿依舊有心……我們再議不遲。」
符玄的投影沉默片刻,最終隻是躬身,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將軍思慮周全,是符某心急了。
既如此,太卜司自當竭儘全力,協助將軍,平定此次禍亂。」
「有勞符卿。」
景元背對著他,輕輕擺了擺手。
符玄的投影消散。
閣內,又隻剩下景元和靜靜侍立的彥卿。
小彥卿一直睜著大眼睛聽著,此刻才小聲開口:
「師父,符玄大人……好像真的很想當將軍哦?」
景元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腦袋,笑道:
「是啊。
他有才能,有抱負,更有守護羅浮的責任心。
這是好事。」
「那師父您……」
「我啊?」
景元望向遠處。
「我隻是覺得,有些責任,有些人。
在真正放心交托之前,總想再多看顧一段時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