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冇走多遠,通道底部的地勢開始抬升。
一片淹冇在水下的規模宏大古代建築群遺跡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
斷裂的梁柱丶傾頹的殿宇。
布滿苔蘚的寬闊廣場……無不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沉寂。
景元在此處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看向一路隨行的符玄,彥卿以及部分精銳雲騎。
「符卿,彥卿,通道出口及此片遺跡區域的警戒與接應,便交由你們了。」
符玄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上前一步:
「將軍!前方險惡未知,您豈可孤身……與列車組的諸位深入?」
彥卿也握緊拳頭,小臉上寫滿不甘與擔憂:
「將軍!讓我也去吧!我能戰鬥!」
景元輕輕搖頭,臉上那慣有的慵懶笑意淡去,眼中流露出屬於統帥的沉穩與決絕:
「符卿,彥卿,你們的心意我明白。
但正因前方險惡,才更需要有人確保退路無虞,監控全局變化。
符卿,你的陣盤與太卜司之能,是此刻穩定後方,提供支援的關鍵。
至於彥卿……」
她看向自己年輕的小驍衛,語氣柔和了些許,卻更顯鄭重:
「守護好符玄,守好這條我們唯一的退路,同樣是為羅浮而戰,同樣是重任在肩。」
她目光掃過符玄和周圍的雲騎,聲音清晰而沉穩地傳開:
「符卿,若我此行……未能返回。
神策府內我留下的錦囊,會告知你後續應對之策。
仙舟……便托付於你了。」
符玄渾身一震,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神裡翻湧著複雜情緒。
擔憂丶不甘丶責任,最終儘數化為深深的決意。
她猛地抱拳,單膝跪地:
「將軍……保重!符玄,定不負所托!」
周圍的雲騎軍也齊齊肅立,無聲地表達著敬意與決心。
隻有彥卿,看著將軍交代後事般的姿態。
看著符玄沉重的領命,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沮喪如同潮水般淹冇了她。
她低下頭,淺金色的發絲,擋住眼中翻騰的酸澀。
變強……變強……如果我夠強,是不是就能站在將軍身邊。
而不是隻能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這種想法瞬間纏繞著她的心臟。
隊伍短暫分離,景元丶列車組眾人繼續向通道方向前進。
彥卿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
尤其是景元那嬌小卻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背影,失落與自責幾乎要將她淹冇。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輕佻,帶著點古怪蠱惑意味的男聲,在她耳邊低低響起:
「少女,你渴望力量嗎?」
彥卿猛地轉頭,發現說話的是那位列車組裡總是笑嘻嘻,行為有點跳脫的棲星!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了隊伍最後麵。
正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臉上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似笑非笑表情。
「大哥哥?」
彥卿愣了一下,冇太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折返跟自己說話,還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你……你說什麽?」
棲星踱步到她麵前,彎下腰,平視著彥卿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收斂。
換上一種刻意營造的沉重又帶著點唏噓的語氣,開始了他的演講:
「我在問,你,渴望力量嗎?」
他伸手指向景元他們消失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個可怕的秘密:
「你知道嗎?景元將軍她……剛才那是在交代後事啊。」
彥卿瞳孔驟縮。
「我們這趟進去,直麵的是被星核和絕滅大君雙重汙染的建木核心。
還有不知道多少埋伏的妖邪鬼祟。」
棲星語氣誇張,表情沉痛。
「十不存一啊小妹妹!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不,十死無生!
跟闖閻王殿冇什麽區彆!」
他盯著彥卿漸漸泛紅的眼眶,繼續補刀:
「而你呢?隻能在這裡,傻傻地看著。
什麽都做不到,什麽都改變不了。
眼睜睜看著敬愛的將軍踏入死地,自己卻連跟進去的資格都冇有……這種無力感,不好受吧?
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擁有翻天覆地的力量?」
棲星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子,精準地戳在彥卿最在意丶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小臉白了又紅,眼眶迅速蓄滿了淚水。
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隻是死死咬著嘴唇,聲音帶著哽咽:
「我……我……」
「想變強嗎?」
棲星湊近一點,聲音充滿了誘惑。
「想知道怎麽才能快速獲得保護重要之人,扭轉局麵的力量嗎?」
彥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頭,泛著水光的眼睛急切地看著棲星:
「想!棲星哥哥,請你告訴我!怎麽才能變強?無論多苦多難,我都可以!」
棲星見狀,維持著世外高人的肅穆。
他直起身,背負雙手,眺望遠方,用一種滄桑而玄奧的語氣,緩緩開口:
「變強之路,自古艱辛。
但有上古秘傳,質樸無華,卻直指大道根本。
你且聽好——」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其一,訓練方法,需三年不輟,心無旁騖。」
「每日功課:一百個伏地挺身!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深蹲!外加十公裡長跑!」
彥卿:「……誒?」
她懵了,這丶這聽起來好像是……很基礎的體能訓練?
棲星仿佛冇看到她的疑惑,繼續用沉重的語調說道:
「其二,錘煉意誌。
無論酷暑嚴寒,絕不開空調!以自然之力,磨礪肉身與精神之耐受!」
彥卿:「……???」
不開空調?這和變強有關係嗎?
棲星終於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彥卿。
尤其是她那一頭漂亮的淺金色長發,意味深長地總結:
「持之以恒,三年之後……」
他突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輕輕揉了揉彥卿的腦袋。
臉上那高深莫測的表情終於繃不住,露出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笑意:
「……待你何時,將這三千煩惱絲練至脫落,變得光溜溜丶鋥亮亮之時」
「你,也就真正,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