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生死一瞬。
「放肆!」
聲音響起的刹那,一道身影已攔在了白露與那陰影尖刺之間。
來人身姿挺拔,墨色長發以玉冠高束,發梢無風自動。
麵容清俊,眉宇間蘊含著渾然天成的威嚴。
最引人註目的是額前那對潤澤剔透的青色龍角。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源自血脈源頭的威壓便轟然擴散開來!
飲月君·丹楓!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向前,瞬間將麵前的刺客擊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了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男性身上。
那對龍角,那身象徵至高地位的服飾。
還有那遠超在場任何持明族人的龍尊威壓……
如同巨石投入古海,在所有持明族人心湖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白露被丹恒迅速拉到身後保護起來,小臉嚇得煞白。
但眼睛卻瞪大,震驚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陌生人。
而最受衝擊的,莫過於以巽風為首的幾位龍師。
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變為難以置信的駭然。
同時眼睛死死盯著棲星額前的龍角。
感受著那如同海嘯般衝刷過整個鱗淵境正得無法作假的持明龍尊氣息。
「這……這怎麽可能?!」
一位龍師失聲低呼。
巽風的嘴唇哆嗦著,目光在棲星和丹恒之間來回掃視。
那相似的容顏輪廓,一個為男,一個為女。
一個氣息古老完整丶威壓滔天,一個清冷內斂,帶著蛻生後的疏離。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能解釋眼前不可思議景象的恐怖猜想。
出現在他以及所有知情龍師的腦海:
難道……傳說中飲月君丹楓所精研到觸及生命本質與輪回禁忌的化龍妙法。
竟真的被推演到了如此不可思議的境地?
不僅能完美控製蛻生,甚至……可以分化陰陽,重塑尊軀?
眼前這個陌生的男性龍尊,莫非是丹楓以秘法保存或創造出的另一具龍尊之身?
這個猜想帶來的恐懼,遠比白露成功引動古海回應更甚百倍!
如果丹楓真的掌握了這種力量,那所謂的龍尊傳承,正統之爭……
在他們這些試圖擺布白露,甚至對丹恒也懷有複雜心思的龍師看來。
簡直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和致命的威脅!
「幾個老邦子」
棲星所化的飲月君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巽風等人驚駭的臉。
「這麽勇的嗎?在鱗淵境核心,古海之眼畔。
當著現任龍尊與本君的麵,也敢行此齷齪刺殺之事?」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龍尊威壓便加重一分。
如同無形的重錘,敲打在每一位持明族人的心神之上。
「化龍妙法……他真的掌握了……」
一名年輕些的龍師麵無人色,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這句話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巽風身邊,一位眼神最為陰鷙,滿臉戾氣的龍師猛地抬頭。
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恐懼和瘋狂吞噬。
他死死盯著散發著不可抗拒威嚴的棲星。
又掃過麵色冰冷的丹恒和嚇呆了的白露,突然嘶聲吼道:
「還等著乾什麽?!全殺了!一個都不能放走!」
這聲咆哮如同驚雷,炸得其餘龍師渾身一顫。
「住口!你瘋了?!」
另一位須發皆白,相對持重的龍師厲聲喝止,臉上也毫無血色。
「在古海之眼前行凶,還是對龍尊……你這是要讓我等萬劫不複!」
「萬劫不複?」
那陰鷙龍師麵容扭曲,指著棲星和丹恒,聲音尖利。
「你看清楚!一個可能是掌握了化龍妙法的丹楓本尊!
再加上那個小東西引動了古海回應!
今日之事若傳回族內,你以為我們暗中籌劃,甚至默許刺殺白露的事情能瞞得住?
到時候,不用十王司來拿人,憤怒的族人就會把我們撕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現在——」
那陰鷙龍師麵容扭曲。
他猛地扭頭,幾處看似天然毫無異樣的陰影嘶聲道:
「藥王秘傳的!你們還在等什麽?!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藥王秘傳?!」
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持明族人,包括丹恒在內,心神劇震!
持明龍師,竟敢在鱗淵境聖地,公然勾結已被仙舟定為邪祟,追剿不休的藥王秘傳?!
巽風更是臉色慘變,驚怒交加地瞪向那陰鷙同僚:
「你……你竟敢……!」
他縱有千般算計,也絕不敢觸碰勾結豐饒孽物這條絕對的紅線!
但為時已晚。
「嘻嘻……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龍尊之血……不朽之力……大補啊……」
幾聲或尖銳或嘶啞,非男非女的詭笑從陰影中傳來。
黑暗中,數道形態怪異的身影浮現。
有的肢體扭曲,生出木瘤般的角質,
有的肌膚呈現不自然的青綠色,藤蔓與血管交織。
更有甚者,半邊臉仍是人形,另半邊卻已化作綻開的丶滴落粘液的巨大花苞!
他們周身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豐饒孽物氣息。
「為了慈懷藥王!」
一名似乎是小頭目的藥王秘傳信徒。
揮舞著化作木質利爪的手臂,發出狂熱的嘶吼。
所有孽物同時暴起!
巽風和其他龍師也驚呆了。
他們冇想到自己內部竟然藏著如此瘋狂的叛徒。
更冇想到藥王秘傳真的潛伏到了聖地核心!
此刻他們自身也成了被攻擊的目標。
倉促間紛紛施展法術自保,場麵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麵對這汙穢的狂潮,棲星所化的飲月君卻麵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