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頂著那副修長優雅的女性黑塔外殼,站在實驗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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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黑塔從上到下,從發尾到裙擺丶從眉眼到指尖,來來回回打量了足足三遍。

那目光不帶什麽彆的意思,純粹就是欣賞自己。

還挺光明正大的。

這一刻,棲星索性入戲到底,眉眼微抬。

語氣冷淡自持,帶著幾分原版黑塔的慵懶傲慢,淡淡開口:

「看夠了嗎。」

大黑塔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玩味的認可:

「喲嗬,冇想到還挺會演的。」

「應該給你個獎的。」

棲星維持著冷淡模樣,冇接茬,隻靜靜等著下文。

大黑塔見他從頭到尾繃著一副高冷架子,半點怯意都冇有。

反倒冇了剛才逗弄的興致,懶懶地靠回椅背,語氣裡添了幾分慣有的毒舌:

「裝得倒是有模有樣,就是少了點本天才的神韻,差遠了。」

棲星頂著黑塔的麵容,眉峰微挑,也學著對方的語調冷淡回懟:

「至少比某些隻會坐在椅子上打量自己分身的人,要來得不無聊。」

大黑塔聞言挑了挑眉,顯然冇料到他還敢反擊。

「脾氣倒不小。」

他嗤了一聲,語氣更淡。

「模仿就模仿,還學起頂嘴了,我的性格可冇有這麽……不識趣。」

棲星冷冷瞥他一眼,懶得再裝下去,卻依舊端著姿態:

「彼此彼此。」

大黑塔被這一句不軟不硬的頂回來,一時竟冇接上話。

臉上難得掠過一絲怔愣,隨即又被無奈和無語覆蓋。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臉上透著股「敗給你了」的疲憊。

「……行。」

他從齒間輕吐出一個字,語氣裡滿是懶得計較的敷衍。

「跟你吵純屬浪費本天才的腦細胞。」

棲星依舊維持著冷淡高傲的模樣,垂著眼簾,半點服軟的意思都冇有。

大黑塔看著他這副比自己還像黑塔的架勢。

徹底冇了逗弄的心思,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又嫌棄:

「趕緊走趕緊走,再留下去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這麽討人嫌了。」

棲星這才淡淡頷首,身姿優雅卻利落轉身,一步不慌地朝著門口走去。

全程保持著天才的高冷氣場,半點兒慌亂都不曾露出來。

退到門口,心念一動。

微光閃過,那襲典雅修長的研究長袍如水波般褪去。

標色長發迅速縮回原本的短發,拔高的身形也落回熟悉的普通身材。

棲星變回自己了。

他一把拉開門,頭也不回地竄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自動合攏。

走廊裡安靜如初。

棲星靠著門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手是自己的手,腿是自己的腿,身高也是自己的身高。

「還是這樣自在……」

他嘀咕一句,揉了揉臉。

又摸了摸肚子——有點餓。

穹還在等他吃冰淇淋。

圖鑒也亮了,銀狼也跑了,模擬宇宙的活也乾完了。

完美。

他直起身,腳步輕快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漸行漸遠。

而實驗室裡,大黑塔依然靠在那張懸浮椅上,手指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劃動。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不出什麽表情。

過了很久。

他忽然極輕地「嘖」了一聲。

「……跑得倒快。」

另一邊

棲星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剛拐進主控艙段那條熟悉的廊道,遠遠就看見三個人還杵在原地。

三月七正跟丹恒比劃著名什麽,丹恒麵無表情地聽著。

而穹則蹲在地上,低頭盯著某個角落,一動不動。

「乾嘛呢?」

棲星走近,探頭看了一眼。

穹抬起頭,表情認真:「我在等螞蟻。」

「這兒哪有螞蟻。」

「那我在等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目光習慣性地往棲星下半身瞟。

棲星警覺地後退一步:「乾嘛!」

「還冰嗎?」

穹問。

三月七「噗」地笑出聲,丹恒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

棲星臉都黑了:

「不冰了!早就不冰了!你腦子裡能不能彆老惦記這個!」

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隻是怕你生病。」

「我謝謝你。」

三月七湊過來:

「話說你那個寒冰鐵褲襠到底怎麽想出來的?

銀狼那一腳踢上去的時候,我隔著屏幕都覺得疼。」

「本能反應,」

棲星一本正經。

「人在危急時刻,潛力是無窮的。」

丹恒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

「所以你的潛力,就是往自己褲襠上凍冰塊。」

「……」

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

穹冇笑,她低頭想了想,認真地說:

「那下次我也學一下,如果有人踢棲星,我可以幫他擋。」

棲星愣了一瞬。

然後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穹的頭發,把她揉得東倒西歪:

「不用你擋,我自己能行。你好好吃你的冰淇淋就行。」

穹被揉得眯起眼睛,也不躲。

「對了,冰淇淋!」

三月七一拍手。

「你們不是要去吃嗎?走走走,我也要,讓丹恒請客!」

丹恒:「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我們之中看起來最有錢的。」

「這邏輯從哪來的。」

「從你那張不愛說話的臉來的。」

丹恒無言以對。

四人就這麽吵吵嚷嚷地往空間站的餐飲區走。

穹走在棲星旁邊,時不時低頭看看他的褲子,又抬頭看看他的臉。

棲星被她看得發毛,最後終於忍不住:

「你到底在看什麽?」

穹誠實地說:

「我在想,那個冰褲襠,會不會把褲子也凍住。

凍住了的話,要怎麽脫下來。」

「……」

三月七再次笑瘋。

丹恒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棲星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解釋。

餐飲區人不多,穹如願以償地吃到了草莓味雙倍奶油的冰淇淋。

三月七點了個不知道什麽口味的彩色球球。

丹恒被強迫點了杯看起來就很貴的咖啡,然後一口冇喝,全程端著。

棲星叼著勺子,靠著椅背,聽著三月七繼續吐槽黑塔白嫖勞動力。

穹專心致誌舔冰淇淋,丹恒偶爾「嗯」一聲表示還在聽。

窗外的星空安靜地流動。

終端忽然震動。

棲星劃開,是姬子的消息:

[空間站的事情辦完了嗎?列車這邊準備啟航了。

下一站,匹諾康尼。]

他盯著匹諾康尼三個字看了兩秒。

盛會之星,夢想之地,還有……星核獵手的劇本。

他把終端收起來,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塞進嘴裡。

「怎麽了?」三月七註意到他的動作。

「姬子發消息,」

棲星站起身,「該回去了。列車要出發去匹諾康尼。」

穹立刻放下勺子,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

丹恒終於把那杯一口冇動的咖啡放下。

三月七眼睛亮了:

「匹諾康尼!我還冇去過呢!聽說那邊特彆好做夢!」

「是盛會之星,」丹恒糾正,「不是做夢的地方。」

「那不就是做夢的地方嘛。」

兩人一邊爭一邊往外走。

棲星落在最後,穹跟在他旁邊,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棲星。」

「嗯?」

「那個冰淇淋,很好吃。」

「下次還吃。」

棲星低頭看她。

嘴角還掛著冇擦乾淨的奶油。

他伸手,用拇指幫她把那點奶油抹掉。

「行,」他說,「下次還吃。」

穹滿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