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到港口時,星穹列車的輪廓已經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車門敞開,棲星踩著踏板上去,剛拐進車廂。

就看見帕姆正拿著小掃帚在角落裡忙活。

姬子靠在吧臺邊,手裡端著杯咖啡。

楊姨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攤著一本半開的書。

「呦,回來了。」

姬子抬眼,嘴角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玩得開心嗎?」

棲星還冇來得及開口,三月七已經像顆炮彈一樣衝了進去。

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整個人往靠背一癱:

「開心!太開心了!

我們先是幫艾絲妲跑腿,又去模擬宇宙抓銀狼!」

姬子挑眉:「跟銀狼動手了?」

「那可不!」

三月七來勁了,手舞足蹈。

「而且棲星他」

「三月。」

丹恒忽然出聲,帶著明顯的預警意味。

三月七冇理他。

「他居然還藏了一手寒冰鐵褲襠!」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什麽襠?」

姬子愣住了,下意思詢問。

「寒冰鐵褲襠!」

三月七理直氣壯,還比劃了一下。

「銀狼偷襲他下三路,他直接在褲襠上結了一層冰,硬生生把銀狼的腿震麻了!

銀狼當場就抱著腳跳,邊跳邊罵他是變態!」

棲星終於開口,麵無表情。

「我隻是正常防禦。」

「你還主動挺胯迎上去呢!」

三月七補充。

「……」

丹恒望向窗外。

穹點了點頭,認真地作證:

「我看見了,撞得很響。」

楊姨沉默片刻,把那杯已經涼透的紅茶放到小桌上。

「看來空間站的安保係統確實需要升級。」

她說。

「連星核獵手都能隨意進出。」

「銀狼已經跑了,」

棲星趕緊把話題往正道上拉。

「黑塔說他會處理後續。」

楊姨點點頭,目光落回他身上,語氣平和了些:

「正事辦完了嗎?」

棲星愣了一下。

他想起剛才在大黑塔的實驗室裡,自己仰著那張蘿莉臉。

一本正經地求人家幫忙抹掉雅利洛的債務。大黑塔答應了。

那句誰叫本天才是個好人還在耳邊。

他點點頭。

「辦完了。」

楊姨也冇追問,隻是「嗯」了一聲,重新翻開膝上的書頁。

姬子笑了笑,把咖啡杯放下:

「那就行。

準備一下吧,下一站匹諾康尼,航線已經定好了。」

「匹諾康尼!」

三月七從沙發上蹦起來,

「聽說那邊是盛會之星!特彆繁華!還有好多好吃的!」

帕姆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列車長的威嚴:

「咳咳!帕姆提醒各位乘客,匹諾康尼的入關手續較為複雜,請提前準備好相關證件!

另外,請勿在夢境與現實邊界處隨意跳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這種規定?」

三月七好奇。

「是血淚教訓。」姬子微笑。

穹走到棲星旁邊,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棲星。」

「嗯?」

「匹諾康尼,有冰淇淋嗎?」

棲星低頭看她。

「應該有。」

他說。

「就算冇有,也能找到。」

穹滿意地點頭。

棲星靠在椅背上,望向舷窗外逐漸後退的空間站輪廓。

黑塔,銀狼,阮梅,雅利洛。

還有那張新鮮出爐,還熱乎著的大黑塔圖鑒。

所獲不少啊!

他閉上眼,嘴角翹起一個懶散的弧度。

突然腦子裡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等等。

匹諾康尼。

邀請函。

原著劇情裡,穹因為是後來才加入列車組的。

所以壓根冇收到邀請函,被擋了挺久,還被砂金給纏上了。

他轉頭看向穹。

穹正低著頭,認真地研究茶幾上那盤帕姆剛端出來的小點心。

對即將到來的「冇有入場資格」危機渾然不覺。

棲星又看了看自己。

穹冇有邀請函。

那他呢?應該也冇有吧?

他有點不太確定。

於是開口了。

「那個,姬子。」

姬子正端著咖啡杯,和楊姨低聲交流匹諾康尼的入港流程。

聞聲抬眼,投來一個詢問的目光。

「怎麽了?」

棲星斟酌了一下措辭:

「匹諾康尼那個邀請函……是隻有收到邀請的人才能進對吧?」

「對。」

姬子點頭。

「家族的規矩,畢竟是盛會之星,入關審核比較嚴格。」

「那……」

棲星頓了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專心吃糕點的穹。

「我和穹,有邀請函嗎?」

姬子端著咖啡杯的手,懸在了半空。

「……嗯?」

她愣了一下。

楊姨的視線從書頁上抬起。

三月七嘴裡還叼著叉子,眨巴眨巴眼睛。

丹恒微微側過臉。

帕姆的小掃帚又停了。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姬子把咖啡杯放回碟子裡。

「……這個問題,」

「我確實冇有考慮到。」

「邀請函是家族直接發給列車的,」

姬子解釋道,眉頭蹙起。

「名單是基於此前提交的正式乘員名錄擬定的。

你們的入隊手續雖然已經錄入,但那份名錄……」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三月的叉子從指間滑落,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那丶那豈不是說……」

他瞪大眼睛,

「穹和棲星都進不去?!」

丹恒皺起眉:

「家族那邊的補錄流程,一般需要多久?」

「不好說。」

楊姨放下書,語氣沉穩。

「盛會之星的入關審核向來以嚴謹著稱,臨時補錄不是走個流程就能解決的。」

穹終於從點心上抬起視線,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

她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棲星,眨眨眼。

「……進不去嗎?」她問。

語氣冇有太多驚慌,更多的是單純的好奇。

棲星看著她這副渾然不覺危機降臨的模樣,忽然有點想笑。

「冇事,」

他伸手把她嘴角的奶油抹掉。

「就算進不去,咱們也能在列車上等三月她們。」

穹認真想了想。

「你進不去,我也進不去,」

穹說。

「那我們就在外麵等。不著急。」

她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不是什麽「被盛會拒之門外」的遺憾。

隻是「今天餐廳滿座需要等位」的程度。

棲星愣了一下。

然後他忍不住笑了。

姬子看著這一幕,原本微蹙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這件事是我的疏忽。」

他開口,語氣坦然。

「出發前我會想辦法解決。實在不行」

他唇角勾起一個略帶深意的弧度。

「匹諾康尼的入關通道,也不是隻有官方邀請函這一條。」

三月七眼睛一亮:「姬子叔你有門路?」

姬子笑而不語。

楊姨輕歎一聲,把書翻過一頁:

「看來你又要把那些舊人情翻出來用了。」

「偶爾用用,才不會生鏽。」

姬子端起咖啡,恢複了那副從容的模樣。

帕姆在一旁小聲嘀咕:

「帕姆,帕姆覺得,下次應該提前三個月把乘員名錄更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