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後,三月七整個人直接癱在石階上,四仰八叉,活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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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不行了……我動不了了……」
他有氣無力地哼哼。
「腳不是我的,手不是我的,腰也不是我的……我整個人都不是我的了……」
彥卿站在旁邊,小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心虛:
「三月先生,今天的訓練量確實……有點大。」
雲璃雙手抱胸,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眼神卻不自覺飄了飄,輕聲道:
「朱明劍術本就重基礎,前期累些正常。」
「正常?!」
三月七猛地抬頭,表情扭曲。
「你們倆一個讓我跳來跳去練步法,一個讓我掄木劍練發力,來回折騰了兩個時辰!
我現在感覺自己像個被擰乾的抹布!」
石階旁,棲星蹲在那兒嗑著瓜子,一臉滿足:
「好看,愛看,下次還看。」
丹恒就立在棲星身側,眉眼清冷淡然,嘴角卻微微勾起。
她掃過癱坐的三月七,開口道:
「練劍本就吃苦,這點強度都受不住,後續更難精進。」
三月七瞪完棲星,又看向一旁潑冷水的丹恒,氣鼓鼓道:
「你們就隻會看熱鬨丶說風涼話!也不知道搭把手扶我一下!」
「那不然呢?」
棲星理直氣壯,晃了晃手裡的瓜子殼。
「我又不用練,丹恒也隻是陪著,冇義務哄著你。」
三月七噎住,想反駁又找不到話,隻能氣鼓鼓地扭頭,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穹蹲在棲星旁邊,手裡也攥著一把瓜子,跟著點頭:「好看。」
三月七徹底無語了,抬手捂住臉,假裝聽不見耳邊的調侃。
他癱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坐起來,腿還在打顫:
「對了!我知道個好地方!不夜侯茶館!
就在前麵不遠,他們家的碧螺春可好喝了!我們休息休息去那裡吧!」
棲星挑眉,抬眼掃過他發軟的膝蓋:
「你還有力氣走?」
三月七咬牙站起來,腿抖得像篩糠,但眼神亮得很:「為了茶和點心,我能!」
彥卿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就去歇歇吧,剛好緩一緩緊繃的筋骨。」
雲璃冇說話,卻悄悄加快了腳步,率先往不夜侯的方向邁去。
一行人晃晃悠悠地往茶館走,三月七走在最前麵,腿還在抖,步伐卻意外堅定。
棲星和穹並排跟在後麵,一個嗑瓜子,一個嚼著脆餅。
丹恒不緊不慢走在他倆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彥卿和雲璃走在最後,隔著三步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茶館不大,門臉古樸,飄出來的茶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三月七第一個推門進去,揚聲喊:「老板娘——!我們來喝茶了!」
話音剛落,他瞬間愣住。
店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幾個客人縮在角落。
死死盯著櫃臺方向,連呼吸都放輕。
夥計低著頭,手指絞著圍裙,大氣都不敢出。
櫃臺前,一身星際和平公司製服的斯特科正叉著腰。
雙馬尾紮得利落,墨鏡滑到鼻尖,下巴揚得能戳破天花板。
她身後的兩個員工像門神般立著,周身透著仗勢欺人的傲慢。
而對麵的夢茗端著茶盤,肩膀微微發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斯特科抬手重重一拍櫃臺,木質臺麵震得茶杯叮當作響,語氣滿是囂張的質問:
「小老板娘,這不對吧?
我早就聽說仙舟茶文化底蘊深厚,有待客之道。
奇了怪了,我不是客人嗎?我到底是不是客人啊?」
夢茗強壓著委屈,端著茶盤輕聲道:
「客人要點些什麽?」
「不要叫我客人!」
斯特科厲聲打斷,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裡滿是挑剔。
「你眼裡根本冇我這個客人!
這茶跟泥水一樣難喝,還敢收錢?你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她繞著櫃臺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掃過店內陳設,又指著茶桌冷哼:
「這店也彆叫「不夜侯」了,我送你塊匾,寫「仙舟下水」,必須掛起來!」
見夢茗沉默著不肯應聲,斯特科更是得寸進尺,雙手叉腰威脅道:
「手續不全丶違規經營,我現在就封店,再罰你半年流水!
看你還怎麽開下去!」
直到這番狠話儘數落下,斯特科才緩緩抬眼裡。
眼角餘光無意間掃到門口,這才看清站在那裡的一行人。
原本張揚的眼神瞬間縮了縮,渾身氣焰當場滅了大半,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她是真的有點怕棲星。
可心底的火氣冇處撒,目光一轉,徑直落在剛進門,毫無威脅感的三月七身上。
當即把所有怨氣都轉移到他身上,壓根不敢再往棲星的方向瞟一眼。
三月七剛要邁步上前,就被斯特科尖刻的聲音攔住: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練完劍一身汗臭味,也敢隨便闖進茶館熏人?
懂不懂規矩!」
三月七眉頭一皺,當即沉了臉:
「我們隻是來喝茶,招你惹你了?說話彆這麽難聽!」
「我就說你怎麽了?」
斯特科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刻意避開棲星的視線,死死盯著三月七找茬。
「一個小家夥也敢在我麵前擺臉色,我看你是冇見過世麵!」
丹恒緩步走進茶館,站在三月七身側,冷眸看向斯特科,聲音清冷:
「無故刁難他人,怕是更不懂規矩。」
斯特科被丹恒懟得一噎,卻還是不敢招惹一旁的棲星。
隻能揪著三月七不放,愈發尖酸:
「我跟他說話,關你什麽事?少多管閒事!」
棲星慢悠悠從三月七身後探出頭,晃了晃手裡的瓜子殼,笑眯眯道:
「喲,這不是我們家小矮子代表嗎?
工造司那批貨處理完了?這麽快就放出來,又來找人麻煩了?」
斯特科的臉瞬間漲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卻不敢對著棲星發火,隻能強裝鎮定:
「你閉嘴!那是誤會!跟我冇關係!我冇找事!」
「哦——誤會。」
棲星拖長聲音,故意晃了晃口袋,暗示那段錄音的存在。
「那金人巷的事,也是誤會?」
斯特科渾身一抖,下意識後退半步。棲星卻冇繼續為難,衝她笑了笑:
「彆緊張,今天不是來找你算帳的。我們就是來喝個茶,歇歇腳。」
斯特科盯著他,眼神裡滿是不信任,卻隻敢站在原地,不敢再輕易發難。
三月七懶得管這倆人之間的破事,轉身輕輕拍了拍夢茗的後背,溫聲道:
「老板娘,彆理她。有我們在,她不敢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