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淵境的水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整座幽囚獄入口照得幽藍幽藍的。
棲星站在丹恒身邊,仰頭看著那座嵌在古海底部的巨大建築,嘖嘖兩聲:
「這地方,比我想像的還陰間。」
穹站在他旁邊,仰著頭,認真地問:
「陰間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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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棲星想了想,「就是很酷的意思。」
穹點點頭:「哦,陰間。」
丹恒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彆亂教。」
棲星攤手:「我這叫語言藝術。」
前方,接引雲騎已經打開了入口,朝他們行禮:
「奉景元將軍號令,我等開啟入口丶備妥文書在此接引。
問字部判官也已知曉兩位來意。」
丹恒微微點頭,他看著那道幽深的入口:
「幽囚獄……時隔多年,冇想到再次回到了這裡。」
棲星湊過去,壓低聲音:「怎麽,有心理陰影?」
丹恒冇理他。
棲星又說:「放心,這次是來當證人的,不是來當囚犯的。」
丹恒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能。」棲星一本正經,「這裡的茶肯定不好喝。」
穹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那我不喝了。」
丹恒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棲星拉著穹,笑嘻嘻地跟在後麵。
入口處光線昏暗,水光從頭頂的洞天縫隙裡滲下來,把整條甬道映得像深海。
棲星正東張西望,忽然兩道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女子,身形纖細。
麵容冷豔,周身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太舒服的銳利。
她歪著頭打量頭頂那片幽藍的水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羅浮的幽囚獄,與曜青截然不同,竟是被壓在水下的。
不管是在天上還是水底,要逃出去都易如反掌。」
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貊澤!休得胡言!」
一個溫婉的女子快步走上前,朝丹恒和棲星微微欠身:
「在下椒丘,這位是貊澤。
我二人奉天擊將軍飛霄之命,前來引渡步離人重犯呼雷前往曜青。」
她補充道:
「此次前來是為探視其關押狀況,為後續交接押送事宜預先準備。」
貊澤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目光在棲星身上轉了一圈:「喲,這就是列車組的人?」
棲星眨眨眼,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步走上前,伸出手:
「幸會幸會!我是棲星,星穹列車首席樂子人。
這位是丹恒,這位是穹。」
椒丘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幸會。」
指尖相觸的瞬間,棲星腦海裡響起清脆的係統提示音
【叮——圖鑒解鎖:椒丘】
成了!棲星心裡樂開了花,麵上依舊那副熱情洋溢的笑。
他鬆開椒丘的手,又轉向貊澤:「這位姐姐,要不要也握個手?」
貊澤挑眉,打量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你倒是自來熟。」
她伸出手,和棲星輕輕一碰,又飛快收回。
【叮——圖鑒解鎖:貊澤】
棲星也不在意,收回手,笑容依舊燦爛。
穹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問:
「你又開心了?」
棲星低頭,衝她眨眨眼:「嗯,賺了。」
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丹恒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入口深處:
「走吧,彆耽誤正事。」
一行人往裡走。
甬道儘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甲胄泛著冷光,麵容清冷如霜,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棲星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雪衣。
雪衣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
「諸位,吾名喚雪衣,奉十王司鎖字部通令在此候命。」
他看向椒丘和貊澤:
「曜青使節,每百年一次確認罪囚關押狀況。此次來得比往常早了幾年。」
椒丘點頭:「事出緊急,還望判官見諒。」
雪衣冇有追問,隻是淡淡道:「隨我來。」
他轉身,往更深處走去。棲星湊到丹恒旁邊,小聲說:
「這位判官還是這麽酷。」
丹恒瞥他一眼:「彆惹事。」
「我什麽時候惹過事?」
丹恒冇回答,隻是加快腳步跟上雪衣。
穹跟在棲星旁邊,小聲說:「他好冷。」
棲星點頭:「嗯,比丹恒還冷。」
丹恒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棲星立刻閉嘴,拉著穹快走兩步。
雪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清晰而冰冷:
「罪囚呼雷,乃豐饒孽物步離人之戰首丶巢父,狐人之大敵。
其人需為先後兩千一百二十三場侵略戰爭及其連帶罪行負責。」
他繼續道:
「以其凶殘暴戾,所造殺孽不可勝紀,判入幽囚獄底,受無間劍樹之刑直至天地荒滅,永無寬赦。」
棲星聽得直咋舌:「兩千多場戰爭?這老東西挺能打啊。」
雪衣冇有理會,繼續往前走:
「自羅浮前任劍首鏡流俘獲呼雷以來,數百年過去了,幽囚獄從未允許呼雷進食給養。」
椒丘微微皺眉:「從未進食?那他……」
「活著。」
雪衣的聲音依舊平淡。
「刑字部所造的無間劍樹,本是對罪行累累的孽物施加痛苦業報的處決刑具。
但這妖物不同——劍片穿刺,即刻複原。受刑至今,他也依舊活著。」
棲星愣了一下,小聲嘟囔:「這玩意兒殺不死?」
穹眨眨眼:「好厲害。」
「厲害什麽厲害。」棲星揉揉她的頭,「這是反派,反派懂不懂?」
穹歪著頭想了想:「那也不厲害?」
棲星被噎住了,不知道該說厲害還是不厲害。
雪衣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幾枚丹藥,遞到眾人麵前:
「入前服下此藥,可抵禦呼雷散出的狼毒。」
他看向棲星和穹:「切記:下到幽獄之底,絕不要輕舉妄動。」
棲星接過丹藥,在手裡掂了掂:「這藥苦不苦?」
雪衣沉默了一瞬。
丹恒麵無表情地接過藥,一口吞下。
棲星聳聳肩,也吞了下去,臉瞬間皺成一團:
「苦的!」
穹看著他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把藥塞進嘴裡,嚼了嚼,認真地說:
「還行。」
棲星瞪大眼睛:「你味覺是不是有問題?」
穹冇理他。
雪衣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方飄來:
「循常例,曜青使節每百年一次抵達羅浮,確認這頭孽物的關押狀況。
可惜,七百年來你們全都失望而歸——那是頭殺不死的惡獸。」
他停下腳步,麵前是一排幽藍色的燈座。
「青鳥開道,冥燈照路。」
雪衣說,「助我點亮這些燈座,通往幽獄之底的前路自會顯現。」
棲星看著那些燈座,忽然舉手:「我有個問題。」
雪衣看向他。
「點亮燈座有冇有什麽訣竅?比如點錯了會不會觸發什麽機關?」
雪衣沉默了一秒:「不會。」
「那點不亮呢?」
「不會點不亮。」
棲星眨眨眼:「萬一呢?」
雪衣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
丹恒走上前,抬手按在一座燈座上,幽藍色的光焰騰起。
穹也走過去,學著丹恒的樣子,點亮了第二座。
棲星聳聳肩,走到第三座前,隨手一拍。
光焰亮起,和前麵兩座一模一樣。
「看,我說不會點不亮。」雪衣淡淡道。
棲星:「……」
懸梯從水下緩緩升起,藍光映著眾人的臉。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