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永遠不可能那麼一帆風順的!

路克在騎士王積讚偉業時,悄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清晨走的。

那天天氣很好,麥田裡的風從窗外吹進來。

他靠在窗邊的椅子上,膝上蓋著一條深藍色的毯子。

那是棲星好幾年前送給他的。

說這顏色跟卡美洛的旗幟一樣,管家就得用這個色。

他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很安穩的夢。

旁邊的矮桌上放著一杯還冇喝完的熱茶,茶早就涼了。

棲星趕到的時候,他的脈搏已經停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路克安安靜靜地靠在椅子上,凝望了許久。

隨後緩步走進去,輕輕把他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動作輕柔,仿佛生怕驚擾到沉睡的人。

「路克。」

她輕聲開口。

「該好好休息了!」

說完她轉過身,為路克準備葬禮。

冇有什麼盛大的國葬,冇有萬民沿路送行。

冇有鐫刻功績的石碑,也冇有滿朝文武的悼唁致辭。

唯有卡美洛城外麥田旁,隆起一座小小的土丘。

一方石碑靜靜佇立,隻刻著路克的名字與生卒年月。

寥寥數人,靜靜佇立在吹拂的晚風之中。

棲星將土丘選址在卡美洛最初的營地舊址。

這裡是他們最初搭建帳篷的地方。

彼時冇有巍峨城牆,冇有莊嚴圓桌,也冇有聲名赫赫的圓桌騎士。

眼前隻有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一頂四處漏風的簡陋帳篷。

還有手持聖劍的少女,以及係著圍裙的黑發管家。

路克第一次為她烤製麥餅,便是在此處。

那時她坐在田埂之上,接過熱氣騰騰的麵餅。

咬下一口後,頓時就被這個味道給俘虜了。

一晃眼,數十年的時光已然悄然逝去。

棲星跪在石碑前方,伸手將碑座鬆動的泥土仔細按壓緊實。

她未曾身披鎧甲,也冇有穿戴標誌性的深藍披風。

一身素雅白衣。

身後幾道身影靜靜侍立,刻律德菈丶萬敵,海瑟音與風堇默然相伴。

緹寶帶著緹寧緹安站在稍遠的位置,阿格萊雅站在一旁

遐蝶立於麥田邊緣,不曾上前半步,卻也始終冇有離開。

白厄也站在不遠處。

賽飛兒蹲在遠處田埂,手中捏著一朵剛采摘的野花,將小花輕輕放在田埂邊。

起身拍去掌心塵土,安靜望向土丘的方向。

他們都齊聚一起,隻為給最令人尊敬的路克管家送行。

小伊卡趴伏在石碑之側,烏黑的眼眸蓄滿水汽。

小家夥壓抑著情緒,一聲不吭,隻用鼻尖溫柔蹭著碑上的名字。

棲星獨自坐在石碑前,從清晨待到夕陽西沉。

明媚的金色麥浪,漸漸被暮色暈染成暗沉的灰藍色。

身旁眾人都冇有出聲打擾。

刻律德菈侍立數個時辰,終究輕輕歎了口氣。

抬手拍了拍萬敵的肩膀,示意其餘人先行返程。

萬敵邁開腳步,又忍不住停下身形。

回頭望著那道孤寂的背影,眼底情緒翻湧起伏。

最終依舊沉默不語,跟著眾人一同離開。

海瑟音臨走前,將隨身劍旗插在麥田邊上。

旗幟水光粼粼,在暮色裡漾開淡淡藍光,默默守護故友。

遐蝶是最後離去的人。

走出數步後,他頻頻回首,目光落在棲星身上。

腳步短暫停頓,最後還是離開了。

喧囂儘數散去,天地間隻剩下她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