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麥田回來之後,棲星冇有休息。
她把自己關在圓桌廳堂裡,對著牆上那幅巨大的翁法羅斯全境輿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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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克走了,但路克一輩子都在替她算帳丶替她安排日程丶替她把每一份公文歸檔。
現在她不打算讓任何人接替那個位置。
她自己來。
次日清晨,圓桌騎士們發現他們的王已經開始辦公了。
桌案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城邦新遞上來的月度報告。
棲星嘴裡叼著筆,麵前攤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羊皮紙,標題是:
《騎士王偉業傳播方案·終稿》。
「王,你的劍壓到我的報告了。」
刻律德菈麵無表情地走進來,把劍往旁邊挪了半寸。
「彆吵,我在寫歌。」棲星頭也不抬。
「……歌?」
「海瑟音寫的譜,我填詞。
副歌部分要用漁民的號子節奏,高潮是八個高音連唱,歌頌圓桌騎士們的英姿。」
刻律德菈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抽了一下,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整個翁法羅斯都在飛速運轉。
新的歌謠從卡美洛傳到沿海漁村。
新的繪本從神悟樹庭的印刷坊一車一車地運往各城邦。
新的演講稿由騎士們輪流在各城邦廣場上宣講。
主題永遠隻有一個:騎士王的偉業。
係統麵板上的進化進度從路克去世後就開始重新跳動。
從百分之九十幾一路往上爬了幾位小數點。
但棲星總覺得哪裡不對,最後才想起一件事。
「黑厄為什麼一直冇有出現?」她自言自語。
按照原劇情,黑厄——盜火行者,會在逐火之旅中反覆出現,阻止十二火種齊聚。
可她帶著圓桌騎士一路剿滅泰坦。
火種一枚接一枚收入囊中,黑厄卻始終冇有現身。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還是說她的行動軌跡和原劇情偏離得太遠,導致黑厄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棲星想了半天冇想通,正準備把這個問題丟給黑塔去算一算。
窗外的夜色裡忽然傳來一聲破風聲。
下一秒,聖劍的劍身猛地一亮,金色光芒瞬間將整間廳堂照得亮如白晝。
「我靠,有敵襲!」
棲星抄起聖劍,一腳踹開窗子,翻身跳上窗臺。
她在卡美洛住了這麼多年,從來不在寢殿周圍布置護衛,因為冇必要。
刻律德菈當初反對過很多次,說一國之王不能連個站崗的都冇有。
她說我要什麼護衛?
我打不過的人,讓護衛上也是送死。
我打得過的人,護衛站在旁邊隻會礙事。
今天這個邏輯終於遇到了它唯一的漏洞:
有人直接越過所有外圍防線,摸到了她的寢殿門口。
一道修長的黑影從城牆上無聲地滑落。
落在庭院正中央的石板地上,冇有激起半點灰塵。
她穿著一身漆黑殘破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
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小截纏滿繃帶的下頜。
她的右手握著一柄漆黑的劍,那柄劍的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她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隻有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窗臺上的棲星。
棲星拎著聖劍從窗臺上跳下來。
赤腳踩在石板上,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她現在的姿態說實話很不像一個王應該有的樣子。
冇穿披風,冇戴王冠,頭發鬆鬆垮垮地紮在腦後,赤著腳,睡袍的下擺還冇係好。
但聖劍在她手裡亮得驚人,把整座庭院都染成了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