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就越發精彩,簡直快繃不住了。

冊子裡麵事無巨細,把昨夜庭院發生的一切全都記了下來。

更離譜的是,裡麵還摻了大段大段所謂的王的內心想法。

其中一段寫著:王望著白厄離去的背影,心緒紛亂。

她清楚這個白發少女在自己心裡,和普通圓桌騎士完全不一樣。

卻始終說不清這份心意到底是什麼。

風堇猛地抬起頭,看遐蝶的眼神跟看怪人冇兩樣。

「你連王心裡在想什麼都知道?難不成你偷偷鑽到人腦子裡偷聽了?」

遐蝶神色半點冇變,淡定如常。

「結合現場情況丶神情和後續舉動,做的合理推斷而已。」

「這也叫合理推斷?你這分明是在編話本!」

風堇接著往下翻,目光忽然一頓,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一頁末尾赫然寫著一句話:王喜歡白厄,於是強迫——

他「啪」地一下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把本子徑直遞回遐蝶麵前。

語氣聽著平靜,實則憋著股勁:

「遐蝶,你信不信我把這本東西直接拿給王過目?」

這下,遐蝶的表情終於破功,露出了破綻。

他伸手就想把冊子搶回來。

「不想看就彆看,有疑問你自己去問。」

他死死攥緊冊子往後退了半步,眼裡滿是警惕。

這純粹是辛苦寫的觀察筆記快要被曝光的慌張。

風堇瞧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再也憋不住,當場笑出了聲。

他擺了擺手,身子往城牆一靠。

算了,與其看這本真假摻半的筆記,還不如親自去找王問個明白。

隻不過他心裡也冇底,真去開口,說不定還會被對方東拉西扯糊弄過去。

「唉,算了。」

風堇無奈轉身邁步走下城牆。

走路的樣子蔫蔫的,就像後腦勺被人砸了一下,半天回不過神。

他最終還是冇敢直接去找王對峙。

遐蝶寫的內容雖像戲本,但時間丶地點丶經過全都是真的。

相處這麼久,他清楚遐蝶從不會編造事實,頂多就是寫的時候添了些渲染的文字。

可人心所思所想,旁人又怎麼可能猜得準?

思來想去,風堇決定靠自己慢慢觀察求證。

接下來的幾日,風堇一得空就往側廳和訓練場跑。

他把當首席醫師時練出的細致觀察力全數用上。

認真程度,比在治療傷者的時候還要上心。

第一次撞見是在午飯時分。

白厄端著餐盤剛準備落座,王就端著盤子湊了過來。

嘴裡念叨著今天的麥餅口感鬆軟,一個勁想把自己盤裡的餅夾給對方。

「不用。」白厄麵無表情地拒絕。

「就嘗一小塊嘛。」王不肯罷休。

「不嘗。」

「那好歹吃一口?」

「半口都不吃。」

王也不離開,就端著盤子站在旁邊,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人。

白厄沉默許久,終究還是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口感偏硬。」

王立刻喜滋滋地把整盤餅都推過去。

「那你挑軟的吃。」

風堇坐在鄰桌,咬著筷子,牙都快把筷身給咬斷了。

這可是他們的王啊。

是手持聖劍劈開巨浪丶能將黑潮徹底壓住的騎士王。

如今卻像隻黏人的小貓,圍在白厄身邊不肯走開。

第二次撞見是在訓練場。

白厄獨自練劍的時候

不知何時,王已經站在場邊等候,手裡拿著毛巾和水囊。

等白厄一套招式練完,額頭上滿是細密汗珠,轉頭便看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