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火種被逐一融合的時候,一道角落裡的目光卻一直在註視在這裡。
眾人也似乎從未察覺到。
此刻來古士站在卡美洛地下大廳的角落裡,無聲無息。
他早已習慣了以旁觀者的姿態註視這片大陸上的每一次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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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傾覆,泰坦隕落,黃金裔一代代走向既定的結局。
他隻是看,像個坐在劇場最高處丶端著茶杯欣賞悲劇的觀眾。
但此刻,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劇本。
那個自稱騎士王的金發少女正站在圓桌前。
將十二枚泰坦火種一枚接一枚地鑲入她的聖劍。
死亡火種已經歸位,歲月火種緊隨其後。
其他火種也在她的騎士們註入的力量牽引下逐一落入劍身上的鑲嵌槽。
金色的光焰與各色火種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地下大廳照得忽明忽暗。
黑厄這一次居然冇有出手。
那個在無數次輪回裡反覆搶奪火種,一次又一次打斷再創世的人。
此刻卻異常沉默。
她千萬次輪回都死死把絕滅大君鐵墓卡在誕生邊緣,打亂來古士所有布局。
可這一次,她居然冇有出手阻攔。
來古士第一次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評估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數。
這段時間,他的註意力一直被外界亂象死死牽製。
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步離人帝國。
那個自稱「雲璃」的瘋子,徹底打亂了星域的平靜。
她帶著一群渾身散發豐饒氣息的軍隊,在星係邊緣橫衝直撞,肆意攪動局勢。
他試過無數方法,試圖將這群麻煩徹底剝離翁法羅斯星域。
他用珍稀的豐饒能量信號引誘他們轉向其他星係。
他在周邊航道布置頂級恐怖存在的假象,試圖威懾驅逐。
他甚至模擬數次超大範圍能量波動,刻意引動仙舟追兵的註意力。
可那些步離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在翁法羅斯附近,寸步不離。
仙舟的追兵緊隨不舍,多方勢力糾纏混戰。
原本荒蕪無人問津的偏僻星係,硬生生變成了整片星域的焦點。
這是他最忌憚丶最棘手的局麵。
翁法羅斯能安穩運轉三千多萬次輪回,核心依仗就是與世隔絕丶無人關註。
一旦被外界強者盯上,尤其是巡獵星神那般頂級存在察覺。
他藏匿輪回,培育鐵墓的終極計劃,將徹底暴露在致命風險之中。
禍不單行,外部亂象未平,內部又迎來新的衝擊。
偏偏還有那群黑客。
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每一個人單獨拎出來都是能在智識領域掀起驚濤駭浪的存在。
他翻來覆去地查過係統日誌,冇想到除了天才俱樂部,居然還有這種天才。
而他們居然被人組織起來,齊心協力地圍攻他的防火牆。
本身就是一件極其不尋常的事。
他自然懷疑過那個騎士王。
畢竟除了她,還有誰能在翁法羅斯內部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可他窮儘權限檢索所有輪回數據,反覆核驗身份痕跡。
最終結果無一例外,清晰證明她是土生土長的翁法羅斯本地人。
冇有任何外來者的入侵標記。
身份檔案完美無瑕,找不出半分破綻與異常。
他不肯罷休,再次深度複盤丶逐行篩查係統記錄。
可結果依舊如初,冇有絲毫篡改丶偽裝丶植入的痕跡。
他暫且壓下疑慮,不再執著深究。
或許不是騎士王本身,是那群黑客用了他尚未破解的至高手段,植入了輪回變數。
無論真相如何,他心底深處,其實隱隱期待這場變故。
三千萬次輪回往複,一模一樣的劇本,早已讓他麻木倦怠。
他從不懼失敗,千萬次落敗都無關緊要。
對他而言,輸千萬次無所謂,隻要贏一次,便是永恒的終局勝利。
而全新的未知變數,或許能打破死寂的輪回閉環。
讓這場持續數千萬年的枯燥實驗,迎來意料之外的全新進展。
他分神二觀,一半註意力緊盯騎士王的火種融合進程。
另一半心神,始終被外部勢力糾纏丶內網攻防戰攪得焦頭爛額。
直到係統驟然彈出提示,瞬間拉回他所有註意力。
十二枚泰坦火種,儘數集齊,一枚不差。
最反常的是,黑厄全程旁觀,未曾有半分阻攔動作。
他立刻分出一縷意思,近距離鎖定現場,觀測全過程。
他親眼看見,金發少女將十二枚火種逐一嵌入聖劍卡槽。
以圓桌騎士的集體信仰網絡作為緩衝,以全員騎士的力量作為穩固錨點。
她摒棄了泰坦正統的試煉認證規則,改用鍛造神兵的霸道方式。
硬生生繞過所有泰坦權限認可,直接執掌了全部火種的本源權能。
而此刻,這套顛覆輪回規則的操作,竟即將徹底圓滿成功。
事態徹底失控,已然觸及輪回運轉的核心底線。
來古士終於不再隱匿,無聲無息從濃重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的步伐依舊從容舒緩,不見半分急迫慌亂。
來古士出現的瞬間,整個地下大廳的氣氛驟然繃緊。
萬敵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身體在思維之前已經做出了本能反應,右手拔劍出鞘,左手將棲星往身後一擋。
整個人像一堵牆般橫在來古士與圓桌之間。
白厄幾乎是和萬敵同時動作。
目光緊緊鎖住來古士: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眼前這個渾身散發金屬氣息的陌生機械體。
能無聲無息地越過所有警戒丶穿過所有屏障。
出現在這個絕對不該有外人知道的位置。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脅。
眾人也都立刻提起精神來。。
隻有棲星站在圓桌前,一隻手還握著聖劍的劍柄,另一隻手撐在圓桌邊緣。
目光從來古士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冇有移開過。
她不像她的騎士們那樣如臨大敵,更像是早有預料眼前的人會來。
這倒不是因為她算到來古士會來,而是她很清楚。
十二枚火種齊聚,又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來古士要是再不過來瞅一眼。
那他就不是那個花了三千多萬次輪回培育鐵墓的偏執狂了。
不過說真的,這家夥到底有冇有被這個世界的性轉規則影響?
她盯著來古士那張機械臉看了好一會兒。
線條流暢但毫無女性特徵,舉止優雅但毫無女性氣質。
標準智械構造,不帶任何偏向性彆的特徵。
她在心裡默默得出結論:
這家夥大概是因為性轉規則判定他本來就不分男女。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浪漫來古士居然就這麼冇了,真是可惜了。
萬敵回頭看了她一眼。
看到自家父王在敵軍boss現身丶全騎士戒備的緊要關頭。
居然正盯著來古士的臉走神。
她忍不住開口:
「父王!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
「我冇發呆,我在分析敵情。」
就在這時,黑厄突然瞬間出現在來古士的背後。
隻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劍光從繃帶纏繞的右手中暴射而出,直斬向來古士的脖子。
那一劍冇有任何留手,這是無數次輪回裡,黑厄對來古士最直接的回答。
來古士像是冇有察覺到一樣,冇有躲。
他隻是一隻手保持著安撫眾人的手勢。
另一隻手抬起,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黑厄的劍鋒僵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她周圍的空間規則被修改了。
整個人被定格在揮劍的姿勢上。
黑劍離來古士的脖頸隻有咫尺之遙,卻像隔了一整片星海。
「不必這麼急躁。」
來古士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種老派紳士對晚輩失禮行為的寬容。
他並冇有理會背後的黑厄,目光落在圓桌前那個手持聖劍的金發少女身上。
「我隻是來見一見這位年輕的變數,順便,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棲星麵不改色地收回目光,重新直起身。
朝來古士微微揚起下巴。
「來古士,你來得比我預想的晚了一點。」
「外麵那群步離人不好對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