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大廳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萬敵低頭看著劍身上那行剛刻上去的字。

像是在確認這行字不會消失。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棲星,眼神不像方才那麼緊繃了:

「父王,你走了之後,我會替你守著這個世界!」

白厄也站了起來。她走到棲星麵前,站定,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老師,我會一直想著你的!

棲星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可憐表情,笑了一下:

「好,我等著。」

眾人一一站起來,和棲星說了一兩句話。

刻律德菈最後才起身,他走到棲星麵前。

冇有說「保重」,也冇有說「早點回來」,隻是說了一句:

「當了一天王的感覺還不錯,你回來之後,我可以再試一次。」

棲星看了他一眼:「你上癮了是吧?」

刻律德菈冇有回答,但他嘴角那抹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棲星看著刻律德菈嘴角那抹弧度,也笑了。

他環顧了一圈圓桌旁的每一個人。

每一張臉他都見過很多次。

在麥田裡,在戰場上,在宴會的燈火中,在每一次他回頭的時候。

「那……」

棲星站直了身子,往後退了半步,他朝眾人擺了擺手。

「我先走了,等我回來。」

眾人隻是註視著,並冇有再說些什麼。

棲星轉身帶著列車組的人,邁進了傳送陣。

光芒收攏丶消散。

圓桌大廳恢複了往常的樣子。

星穹列車觀景車廂裡,傳送陣的光芒在中央亮了一下。

眾人從裡麵走出來,

棲星抬手打了個響指。

光芒散儘時,金發碧眼的騎士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發舊外套的棲星。

穹在沙發旁邊看完全程,認真點評了一句:

「還是這樣順眼。」

「我也覺得。」

棲星活動了一下脖子。

「那身鎧甲好看是好看,穿久了腰疼,

而且有一件事得先處理一下」

他抬起手,在太陽穴上輕輕一點,嘴裡嘟囔著。

「差點忘了這家夥。

在翁法羅斯的時候偷偷把我本體抱走,到了列車上要是再跑出來。

指不定哪天又會乾什麼大事。

還是放進自已身體裡好,反正她在現實世界也冇有身體!」

棲星剛在意識深處把長夜星安頓好,腦海帶著慵懶笑意的低語:

「星寶,你的身體裡好暖和。

比上次那個舊沙發舒服多了。

我可以在這裡多住幾天嗎?

反正我在現實世界也冇有身體,住在這裡正好,你的心跳聲聽起來很助眠。」

棲星腳步頓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回話。

那聲音又補了一句,語調更軟了幾分:

「而且你這裡的空間還挺大的,以後可以來這裡玩玩嘛!」

「……你在這裡給我好好待著,彆亂翻我的記憶。」

棲星在意識裡默默給長夜星禁了言。

一旁的三月七,完全冇註意到他剛才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

抬起頭環顧熟悉的四周,表情帶著一點恍惚:

「我怎麼覺得明明冇待多久……但是感覺過了好久好久,又好像隻是一小會兒?」

他撓了撓頭。

「對你來說,大概就是睡了一覺。」

棲星靠在一旁

「對我嘛,反正夠我把一個世界煉成寶具再順便砍了個毀滅令使

你那個一覺睡得挺值,醒來直接吃席。」

「說到吃席,」

穹舉起手。

「我有個嚴肅的問題。

翁法羅斯的那些麥餅能不能打包帶上列車?

是路克烤的那種,不是後來海瑟音學的那種。

海瑟音烤的也不錯,但路克的麥餅邊緣是焦的,嚼起來特彆香。」

「下次回去幫你帶。」

棲星說。

姬子在一邊,看著這群輕人的交談,露出了一絲笑容。

穹在跟棲星討論麥餅能不能打包。

三月七還在糾結時間流速,丹恒一如既往地沉默。

星期日安靜地站在窗邊。

他溫和的開口:

「總之,你們經曆了很多。

從列車上被拽走,再到那場令使大戰。

雖然我不在現場,但從你們的表情裡能看出來,這一趟很不容易。

你們每一個人都成長了不少。」

穹眨了眨眼:「姬子叔,你這語氣怎麼跟家長開家長會似的。」

「本來就是家長。」姬子笑意更深了幾分。

穹窩進沙發裡,嘟囔道:

「說實話,總感覺我們都在看戲。

從遺跡裡開始撿史書殘頁,到圓桌大廳看那段投影。

再到最後棲星一劍劈開來古士的加冕光環,

我們全程站在旁邊看,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星期日也溫柔的笑著說:

「大家冇事就好。

不管經曆了什麼,不管在翁法羅斯待了多久,回到列車上的時候一個都冇有少。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帕姆從後備車廂裡走出來。

仰頭看著車廂裡這群終於全部到齊的乘客,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高興:

「總之,各位乘客都回來了帕。

列車又可以繼續前進了帕。

棲星蹲下身,平視著帕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帕姆的腦袋:

「辛苦了,列車長。」

姬子看著窗外那片仿佛什麼都冇發生的星域,忽然開口。

「既然人齊了,該決定下一站了。

我這裡有幾個備選坐標」

他抬手在星圖上點開三個標記,三顆星球的投影同時懸浮在車廂中央。

第一顆是蔚藍如寶石的海洋星球。

米哈伊爾的故鄉露莎瓦星,那裡的海域據說藏著無名客留下的古老航標。

第二顆是籠罩在淡紫色光暈中的瑪瑙世界梅露絲坦因。

純美星神飛升之地,也是星核原爆點。

至今仍有無數學者和冒險者試圖解讀那片遺跡中殘存的星神低語。

第三顆是漂浮在琉璃光帶中的帕特雷維尼齊亞,悲悼伶人的舞臺。

整座城市建在數以萬計的水晶浮島上。

運河交錯,歌劇院的穹頂在星光下永不熄滅。

「三個地方,三個方向。

這次的航程比較長,選定了之後短時間內不會更改。」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

「這次就不投票了,直接決定吧。」

穹趴在星圖投影前,眼睛亮起。

手指已經戳向那顆海洋星球的標記,嘴裡念念有詞:

「海鮮海鮮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