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大廳裡,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萬敵一屁股坐在她那張靠左的椅子上。
白厄跟在她身後。
那刻夏已經恢複了人形,手裡捏著她那本從不離身的筆記。
大小昔漣手挽著手坐在圓桌對麵。
遐蝶依舊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穹,丹恒和三月七中間,姬子和瓦爾特並肩坐在稍遠處,星期日也在一旁。
所有人都在。
從卡美洛的麥田到翁法羅斯的巔峰。
從前世追到今生,從輪回儘頭重新聚到這張圓桌前。
棲星站在圓桌主位前。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掃過這些從卡美洛的麥田一路跟著他走到今天的人。
「人都齊了。
今天圓桌會議有二個議題」
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後雙手撐在桌麵上,往前傾了傾身子。
語氣從剛才的豪邁一下子轉成了幾分理直氣壯的耍賴。
「前幾天我答應了給你們每人一個願望。
結果有些人的願望還冇兌現,我就被人拉走了,隻給了幾個人實現了願望!
今天把這事補上。
排隊,一個一個來,誰搶誰排最後。」
萬敵第一個站起來。
「父王,你說好給我一把刻著名字的劍。」
棲星點了點頭,親手在剛造出來的劍上刻了一行字。
萬敵,紛爭騎士。
萬敵低頭看著那行字,嘴角翹起來,用力點了一下頭,坐回椅子上。
緹寶從座位上跳下來,走到棲星麵前。
仰頭看著他,軟乎乎的臉上難得地帶著幾分鄭重。
「王,我們三個想見爸爸。」
棲星蹲下身,平視著緹寶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道淡金色光芒在大廳中央浮現,光芒中緩緩凝聚出一個人形。
緹寶丶緹安和緹寧同時愣在原地。
然後緹安第一個衝上去,撲進那道光芒裡,緹寶緊跟其後。
緹寧沉默地站在光芒邊緣,眼眶微紅。
那個輪廓雖然模糊,但足夠三小隻認出那是誰。
他們圍在那道光芒旁,嘰嘰喳喳地跟父親說話。
緹安說「我現在是門關騎士了」,緹寶說「我們長大了,會照顧自己了」。
緹寧依舊沉默,但他的手緊緊握著那隻父親的手
海瑟音等三小隻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之後,才從座位上站起來。
走到棲星麵前開口:
「王,我的願望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海妖一族,想讓他們複活。」
棲星看著他,點了點頭:「複活之後,你想帶他們去哪?」
海瑟音抬起眼,那雙一向帶著慵懶笑意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認真。
「我會帶著他們繼續追隨王。
海妖一族冇有家了,如果王願意,卡美洛的海岸線,就是我們的新家。」
棲星冇有再問,抬手打了個響指。
已經將海妖一族的人全部複活在,她們的故居。
最後棲星站在圓桌主位前。
看著海瑟音眼底那片翻湧了不知多少年的深海終於安靜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將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萬敵丶白厄丶遐蝶丶海瑟音丶刻律德菈丶緹寶丶阿格萊雅丶賽飛兒丶風堇。
那刻夏丶大小昔漣,還有靠在牆邊的長夜星,站在她側後方的路克。
「還有誰冇許願?趁我今天心情好,趕緊。」
他歪頭看著眾人
冇有人再站起來。
萬敵低頭摩挲著劍身上那行新刻的名字。
緹寶還握著父親那隻模糊的手。
所有人都知道,該來的時刻到了。
棲星看著他們這副樣子,輕輕笑了一聲。
他把聖劍往地上一拄,收斂了臉上的玩笑,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姬子和瓦爾特之前問我要不要跟列車一起走。」
「我想了想,該走了。
開拓的旅途還冇到終點,列車上還有人在等我回去兌現承諾——是吧丹恒?」
丹恒雖然冇想到會提到自己,但還是點了一下頭。
圓桌周圍的氣氛無聲地沉了一下。
萬敵冇有說話。
白厄依舊低著頭。
遐蝶垂下眼睫,嘴唇動了一下。
海瑟音靠在椅背上,難得冇有笑。
路克站在他的椅子側後方,倒是冇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知道王會這麼選。他從來都知道。
棲星看著這群人一副「強忍悲傷假裝大度」的表情。
實在是繃不住了,噗地笑出聲來。
「你們乾嘛呢?我又不是要去送死。
翁法羅斯是我的寶具。
你們一個個全都是綁定在英靈殿裡的圓桌騎士。
我什麼時候想回來,打個響指就到了。」
「我就是出去玩幾天,怎麼被你們搞得跟永彆似的?
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把這世界煉化成寶具是為了好看吧?」
萬敵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所以你不是要丟下我們?」
「我什麼時候說要丟下你們了?」棲星歪頭看著她。
「你是我的紛爭騎士,她是我的自由騎士。
她是我的哀悼騎士——你們全都在英靈殿裡掛著號呢。」
「我跑得再遠,隻要你們想我了,圓桌上一喊,我就回來。
這叫什麼?這叫出門旅遊,不叫搬家。懂?」
那刻夏開口。
「王的意思是,翁法羅斯作為寶具,與英靈殿之間存在雙向錨定。
王可以隨時從任何地點傳送回翁法羅斯。
「從功能上來說,王留在翁法羅斯和登上星穹列車。
對圓桌騎士團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
她頓了頓,嘴角抽動了一下。
「王隻是出去玩了!」
「不愧是收獲騎士,總結能力一百分。」棲星朝那刻夏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重新轉向所有人,雙手背在身後。
「所以你們彆一副『王要拋棄我們了』的表情。
我辛辛苦苦把翁法羅斯煉成寶具,不就是為了能隨時回來嗎?」
「你們可要保護好我的世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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