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正琢磨著去哪找個地方歇腳,眼角餘光掃到路邊一家亮著燈光的小店。

他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家快餐店。

捕蟹籠形狀的建築結構,門口掛著旗幟。

左側有個蟹堡標誌,右側立著一塊「open」的牌子。

招牌上用紅字寫著三個字:蟹堡王。

「……什麼玩意兒?」棲星盯著那塊招牌看了好幾秒,這才開口。

「海綿寶寶都跑出來了?」

三月七從他身後探過頭來:「什麼海綿寶寶?」

「一部動畫片。」

棲星把花火從肩上放下來,讓她靠在路燈柱上。

「比奇堡的蟹堡王,還有蟹老板丶章魚哥丶海綿寶寶——你冇看過?

三月七茫然地搖了搖頭。

穹仰頭看了看那塊招牌,又看了看棲星的表情,安靜地等著解釋。

棲星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

「……進去看看。」

三月七愣了一下:「不是說要找個地方把花火放下嗎?這可是餐館。」

「正好,坐著放。」

棲星說著彎下腰,重新把花火扛起來,推開了蟹堡王的門。

空氣裡彌漫著煎肉餅和炸薯條的味道,混著一股海鹽氣息。

店裡空間不大,暗紅色的桌椅擦得鋥亮。

牆上掛著一隻巨大的螃蟹模型,旁邊貼著一張手寫菜單。

「蟹黃堡:5.99元」。

一旁的凳子上坐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螃蟹殼,豎起的眼睛,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菸鬥,正在低頭數硬幣。

蟹老板頭也不抬,語氣熟練得像念了無數遍的臺詞:

「歡迎光臨蟹堡王!

本店特色是蟹黃堡,菜單在桌上自己看,點餐來櫃臺,飲料在冰櫃裡自取。」

穹蹲在門口的地上,盯著那隻正在數錢的大螃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海鮮活過來了?」

三月七也張著嘴,手裡的相機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這螃蟹怎麼還會說話?還穿衣服?還開了店?」

蟹老板抬起頭,眼睛從菸鬥上方看過來。

表情帶著一種「你們這些外地人怎麼這麼大驚小怪」的無奈:

「我可是幻造種,不是普通海鮮。」

他放下菸鬥,用鉗子指了指牆上掛著的蟹堡標誌。

「二相樂園裡的幻造種多了去了,會說話的螃蟹有什麼好奇怪的?

還有會做飯的海綿,會吹笛的章魚?

你們要是每見到一個都這麼大驚小怪,那這樂園就冇法逛了。」

三月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相機。

又看了看那隻正在重新叼起菸鬥的大螃蟹,小聲嘟囔了一句:

「還是長見識了!」

棲星把花火從肩上放下來,拉開一張椅子讓她靠著坐好。

三月七拿起桌上的菜單翻了翻:「……隻有漢堡?」

「蟹黃堡。」

蟹老板終於抬起頭,眼睛從菸鬥上方看過來,表情一副理所當然樣。

「就是蟹黃堡。全宇宙最好吃的蟹黃堡。」

「那……」三月七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看蟹老板,「你們店除了蟹黃堡還有什麼?」

蟹老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放下菸鬥:「……海帶奶昔,你要嗎?」

「那就來三個蟹黃堡。」

螃蟹老板豎起的眼睛亮了一下:「蟹堡王漢堡——四個!」

「我要了三個。」三月七糾正道。

「蟹堡王漢堡四個!」

螃蟹老板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堅定了一些。

「因為你們帶了四個人。」

他指了指還在昏迷的花火,「她也是人。」

「她還冇醒呢。」

「醒了也得吃。」

螃蟹老板放下菸鬥,用鉗子指了指桌上的一個不起眼角落。

「本店規定,進門不點夠人數,每人額外加收15%的座位費。」

「……」三月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行,四個。四個蟹堡王漢堡。」

「好嘞!」螃蟹老板朝櫃臺方向喊了一聲,「章魚哥!四份蟹堡王漢堡!」

櫃臺那扇小窗被推開一條縫,一隻深灰色的章魚頭探了出來,語氣疲憊:

「……知道了……四份蟹黃堡……」

然後他又縮了回去,小窗關上了。

三月七壓低聲音:「這章魚也是活的。」

「幻造種。」棲星說,「這裡全是活的。」

穹在旁邊的椅子上,偏頭看著那隻掛在牆上的螃蟹模型。

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

過了片刻,櫃臺的小窗再次打開。

一個明黃色的方塊身影端著一盤疊得高高的漢堡走了出來。

是一塊穿著方褲子,係著白圍裙的黃色海綿。

正用他那雙細細的胳膊穩穩當當地托著四個漢堡,走過來。

他把漢堡一個一個地擺在桌上。

「四位客人請慢用!本店的蟹黃堡采用秘製醬汁,還用我的愛心所做!

如果覺得好吃,請務必告訴你們的朋友。

如果覺得不好吃,那一定是我今天的狀態不夠好,請明天再來一次!」他

的聲音高亢而充滿激情。

那大眼睛裡閃爍著對這份工作的熱愛,說完還朝三人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三月七看著眼前這個明黃色的方塊生物,張著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謝謝。你這服務態度,比星際和平公司的客服好多了。」

海綿寶寶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糾正道

「客服是客服,廚師是廚師。

我的工作是讓每一位客人吃到最美味的蟹黃堡,不是解決問題,是創造幸福!」

說完又鞠了一躬,轉身蹦蹦跳跳地回了廚房。

棲星拿起蟹黃堡咬了一口。

麵包鬆軟,肉餅汁水飽滿,醬汁帶著一絲極淡的海鹽味。確實好吃。

比路克的麥餅差一點,但已經很不錯了。

他一邊嚼一邊站起來走到櫃臺邊,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正在數錢的蟹老板的鉗子。

蟹老板抬起頭,語氣警惕:

「你乾嘛?本店禁止觸摸店員。觸碰店員一次,加收5%服務費。」

他收回手,又走到那扇小窗邊,探頭往裡麵看了一眼。

章魚哥正靠在裡麵打瞌睡,海綿寶寶正對著煎鍋唱歌。

他伸手碰了一下章魚哥的觸手。

章魚哥睜開一隻眼:

「……有事嗎。如果冇事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雖然我的工作已經被一塊海綿搶光了。」

冇有圖鑒提示。

他又碰了一下正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的海綿寶寶。

海綿寶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

「你也想學做蟹黃堡嗎?我可以教你!

首先你需要一顆熱愛美食的心,然後你需要一雙乾淨的手,然後你需要——」

「下次再學。」棲星收回手,回到座位上,拿起蟹黃堡又咬了一口,歎息道:

「不是卡池角色。可惜了。明明都會說話,居然冇有一個能抽的。」

三月七完全冇聽懂他在嘀咕什麼,咬了一口漢堡,隨即眼睛亮了:

「這漢堡真挺好吃的!你嘗嘗,肉餅的汁水很足,醬汁鹹甜剛好。」

穹已經吃掉了半個,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附和:

「嗯嗯嗯!比列車上帕姆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帕姆的三明治永遠是那幾種口味,我都吃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