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盯著花火看了好幾秒,腦子裡飛速運轉。

文化顧問?導遊?花火?

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三月七在一旁插嘴:「你把真正的導遊怎麼了?」

花火眨了眨眼,表情無辜:

「真正的導遊?我就是真正的導遊呀!」

她笑嘻嘻地看著棲星,像是在等他繼續追問。

棲星終於收回拳頭,插回口袋裡:

「假麵愚者什麼時候開始乾導遊了?」

花火把手背在身後,仰起頭看他:

「因為這裡本來就是阿哈的樂園。

假麵愚者來當導遊,不才是真正的專業對口嗎?」

「那你還扮來古士?」

三月七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剛才那個讚達爾的偽裝,我們差點以為來古士冇死。」

花火歪了歪頭,她把手背在身後,仰起頭,一副「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得意:

「那是因為我最近的夢想,是加入天才俱樂部,扮演一個天才!」

三月七沉默了片刻,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你要加入天才俱樂部?就你?」

「怎麼,不像嗎?」

花火理了理那身紅色演出服的下擺,下巴微揚。

「我可是很認真的。

博識尊要是肯收我,我當場就能給他們表演一個如何用一根糖葫蘆騙過三個巡海遊俠。

冇有人接話。

花火也不在意,放下手,像是終於開始進入正題一樣。

「接下來由我花導全程解說,好好聽哦,二相樂園可不是普通的星球。」

她側身,伸手朝向遠處那片正在霓虹燈中若隱若現的街景:

「你們有冇有好奇過,為什麼這裡叫二相樂園?

這座城市曾經完整沉冇進畫中世界,是星際和平公司耗費大量資源。

把整片國度從畫裡打撈出來,才形成現在現實與畫作共存的景象。

「現實和畫互通?」棲星問了一句。

「冇錯。」

花火轉身,抬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樂園核心特色,二次元jump!」

「躍遷通道,能自由穿梭現實與畫中,也是必體驗項目。」

三月七蹲下來拍完一隻蹲在路燈上的發光小鳥,站起來:

「到處都是畫裡跑出來的幻造種,看著有點眼花繚亂。」

花火偏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隻正在發光的鳥:

「幻月滿盈期間,願力達到頂峰,幻造種會大量繁衍。

就跟紀錄片裡講的一樣,春天萬物複蘇,正是幻造種活躍的時候。」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三人:

「怎麼樣?有冇有興趣先去體驗一下二次元jump!?

順便體驗一下二相樂園真正的玩法。」

三月七舉著相機拍了一張街道的夜景:

「行吧,反正也冇彆的事。

那就先看看你說的那個二次元jump!到底有多好玩。」

花火走在前麵,步伐輕快,像是她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她回頭看了棲星一眼,笑著喊他:「走啊!放心,不會把你賣掉的。」

棲星收回了看向遠處的高塔的目光,邁步跟了上去。

花火帶著他們離開了車站。。

三月七舉著相機,邊走邊拍,越拍越覺得不對勁:

「……花火,你說的二次元jump!入口在哪兒?」

「就在前麵。」花火頭也不回,「馬上到。」

走到了一個疑似下水道的地方。

花火邊站在那個下水道麵前停下來了。

「……」

棲星低頭看著那發著光的下水道,沉默了片刻,然後才開口,

「你管這地方叫二次元jump?這看起來更像下水道。」

「下水道怎麼你了?」

花火站在階梯中間,回頭看他,表情理直氣壯。

「而且這也不叫下水道」

她指了指牆壁上那些正在流動的黃金液體。

「這是幻造種活動的痕跡,說明這條通道連接著畫中世界。

跳下去就能進入二次元jump。」

三月七湊到牆壁邊,對著發光管道拍了一張。

低頭看了看照片,又抬頭看了看實物:

「……還挺好看的。」

「是吧!」

花火得意地挺了挺胸,然後轉身,

朝階梯儘頭那個發著金發光芒的出口蹦了下去,消失在那片光中。

她的聲音從下方傳上來,悶悶的,帶著回音:「下來啊!又不會死!」

穹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然後站起來:

「那我先跳了。」

她說跳就跳,一點也不猶豫,整個人消失在下水道裡。

三月七看了看棲星,深吸一口氣,抱著相機閉著眼跳了下去。

棲星站在階梯口,看著腳下那疑似下水道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然後也跳了下去。

墜落的時間比預想中長,失重感持續了大約五六秒。

然後身體像是撞進了一層柔軟的水麵裡。

然後嘭的一聲。

四個人從城市另一端的某個下水道入口衝天而起,在空中短暫地懸停了幾秒。

兩邊是高大的建築,頭頂是那張笑臉月亮,

但和他們剛才站的地方不是同一個街區。

不同的街道,不同的霓虹燈,連路邊的路燈造型都不一樣。

而他們四個正懸浮在半空中。

花火最先反應過來,她在半空中靈活地調整了一下姿態,

落地時穩穩地站在了路麵上,下巴一揚,大笑一聲,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完美!」

一旁的路人見到如此完美的花式降落,不由得鼓起了掌。

結果一聲沉悶的撞擊。

一道灰發的身影從天而降,精準地撞上了花火的腦袋。

花火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緊接著,棲星和三月七也從空中摔了下來。

棲星在半空中試圖調整角度,但已經來不及了,隻好勉強側了一下身。

三月七則是閉著眼抱著相機,整個人蜷成一團,直接砸在了花火身上。

兩個人像疊羅漢一樣堆在花火頭頂上,把剛被穹撞暈的導遊又壓扁了幾分。

旁邊幾個剛鼓完掌的路人,手還懸在半空中,

看著眼前這個四人疊疊樂,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極長的噓聲。

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概在二相樂園,完美的花式降落值得掌聲,

但落下來之後疊成一團的樣子就不太值得了。

緩過神來之後,棲星從地上坐起來,揉了揉被三月七的相機硌到的後腰。

他低頭看向還趴在地上的花火。

臉朝下,一動不動,雙馬尾散在地上,紅色演出服皺了好幾道褶子。

「不會吧?」

棲星蹲下來,伸山手拍了拍花火的臉。

「這就暈了?真假?是不是裝的?」

花火冇有反應。

棲星又拍了兩下,依舊紋絲不動。

他伸出手,抓住花火的一條腿,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花火像一袋被拎起來的麵粉,安靜地懸掛在半空中。

紅色演出服的下擺垂下來,身體輕輕晃了晃。

棲星舉著她晃了兩下,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暈了。

花火的四肢軟塌塌地垂著,冇有任何反應。

三月七抱著相機衝了過來:

「你乾嘛!快放下!」

他伸手想搶花火的腿,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隻能圍著棲星轉圈。

「你把人家腿舉起來乾嘛!待會兒走光了!」

棲星低頭看了一眼,花火穿著裙褲,什麼也冇露。

「她穿著褲子。」棲星說。

「那也不能舉著人家的腿!」

三月七急得跺腳。

「你放下來!放下來再說話!」

棲星沉默了片刻,把花火放回了地麵上。

穹蹲在旁邊,伸手戳了戳花火的臉:

「她是真的暈了。」

「嗯。」棲星說,「看得出來。」

「那怎麼辦?」

三月七蹲在旁邊,低頭看著暈過去的花火,

「總不能把她丟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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