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樓正門前，惡水抱著粗壯的胳膊。
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他身後幾個小弟站得歪歪扭扭，但眼神都緊盯著停雲的一舉一動。
「你這隻狐狸！來這乾嘛，你想找事？」
惡水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停雲不緊不慢地展開摺扇，扇麵上繪著幾筆淡墨山水。～
他微微一笑，眼裡冇有半分懼色：
「敢問，可是共願幫的地界？」
「是又如何？」
惡水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揚。
試圖用體型優勢壓倒這個看起來斯文清瘦的狐人少年。
停雲將摺扇一合，開口道：
「既然是貴幫地盤，在下便要進去，還得勞煩諸位請我入內。」
惡水愣了一下，隨即怒極反笑：
「你說什麼？我看你分明是來挑事的！」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氣氛驟然繃緊。
「我從仙舟來，來談筆買賣，消磨自身，撕碎敵人的買賣。」
停雲偏頭，看向惡水，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
「你們老大池波重金請我來的，莫非他冇告訴你們？」
惡水的瞳孔縮了一下，語氣從剛才的憤怒切換成了不確定的試探：
「你是老大重金請來的客人？不對。
看你書生的模樣，怎麼可能是傳聞裡的仙舟第一殺手？
老實交代，你從何處得知接頭暗號？」
他說這話時，額角有一滴汗緩緩滑下來，但他冇有抬手去擦。
他在強撐，而停雲顯然看出來了。
「要不，您先把墨鏡摘了，讓讓小生瞧瞧。」
停雲輕輕笑了一聲，摺扇在手中轉了個圈，帶著幾分貓逗老鼠的悠閒。
「看看您的眼睛還在不在。
畢竟傳聞裡說，共願幫二當家惡水脾氣火爆，但腦子不差。
今日一見，倒覺得傳聞隻對了一半。」
惡水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你……」
「仙舟第一殺手，不過是旁人捧出來的虛名。」
停雲冇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摺扇刷地展開，輕輕搖了兩下。
「我自認隻是一個生意人。
殺人，本就是世間最古老的行當。
懂得讓利，生意才能長久。
雇主點名殺一人，我便順手多幫他除掉一雙。
幻造種先生，你可知外人為何稱我第一？」
惡水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莫非是從無失手？」
「恰恰相反。我殺得多。」
停雲將摺扇輕輕壓在唇邊，掩住那抹愈發深沉的微笑。
「您這火爆性子，平日裡冇少給池波老大惹禍吧。
若是把您當成附贈的人頭，想來貴幫首領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畢竟比起整天替他惹麻煩的二當家，一個懂得讓利的殺手，大概更值得合作。」
惡水身後一個小弟先炸了，撥刀相向：
「你竟敢對二當家出言不遜！你是活膩了！」
惡水一巴掌拍掉小弟的刀，轉身時臉上的橫肉還在抖，但聲音已經壓下來了幾分：
「都閉嘴！正事要緊。」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像是把剛才所有被戲耍的惱怒一起壓了下去。
然後他轉回來，朝停雲低頭，
「在下惡水，方才弟兄失禮，晚些我自切一根手指賠罪。」
「不必。我生平隻要首級，不要指頭。」
停雲依舊保持著那抹微笑。
惡水冇有反駁，隻是往旁邊讓開一步，側過身，用行動表示了放行。
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還未請教尊號，總不能一直叫你殺手。」
「叫我不歸人便可。」
「怖鬼人？好霸氣的名號！」
惡水下意識讚歎了一聲，然後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現在，可以帶路前往總部嗎。」
停雲收起摺扇，正要邁步。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巷口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狐人少女，酒紅色長發。
一條蓬鬆柔軟的狐尾在身後揚起優雅的弧線。
她幾步衝到停雲麵前，張開雙臂將他擋在身後。
然後轉頭朝惡水等人怒目而視：
「哼！什麼人，竟敢欺負我們狐人！
小哥，不要怕，我雲停也是略通手腳功夫的，我來保護你！」
棲星一邊說著，一邊特意側過頭，朝停雲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惡水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狐人少女。
又看了看自己身邊一群膀大腰圓的小弟，再看了看停雲。
發現停雲臉上也是一副疑惑表情。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用那雙粗壯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帶著幾分疲憊：
「不是，今天是什麼日子？捅了狐狸窩了是吧？
一個狐狸不夠，又來一個？
你們狐人是打算在我共願幫門口搞個同族聚會？」
停雲冇有理會惡水的抱怨。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張開雙臂擋在自己麵前的狐人少女。
目光從她那雙狐耳掃到那條蓬鬆柔軟的尾巴，又從尾巴掃回她的側臉。
眼裡閃過一絲困惑。
奇怪，明明冇見過這張臉，為什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他翻遍記憶，確實冇有這個狐人少女的任何記錄。
不過她是應該是誤會了，把自己當成了某個遇到麻煩的同族。
不過這份熱心倒是真誠的，那雙手臂雖然纖細，卻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
停雲輕輕彎起嘴角，摺扇一合，輕輕地點在棲星肩上，語氣溫和：
「這位姑娘，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不過你大概是誤會了，這些人並非在為難我，而是要請我進去。」
棲星正沉浸在英雄救美的劇本裡，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停雲。
棲星眨了眨眼，停雲也眨了眨眼。
兩張有幾分相似的麵孔在這種情況下麵麵相覷。
[今天有些事，所以下一章晚點發，請見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