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的手指還指著那棟舊樓的方向,旁邊的壯漢已經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他一把拍在大腿上,發出響亮的啪的一聲:

「我操,大姐,你怎麼就背叛了?

我們好歹並肩作戰那麼多次,他一個路過的外人隨便說了句幫你催醫療費。

你就把我們老巢的位置給賣了?

你的骨氣呢?你的忠誠呢?你對共願幫的熱愛呢?」

幽靈轉過身,雙手叉腰,靈體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所有委屈的出口,聲音比剛才維權時更響亮了幾分:

「熱愛個鬼!

我都死了你們連撫恤金都不發,醫療費拖了好幾個月還冇報銷,

社保帳號還得我自己重新註冊,你們都不給我五險一金,我不背他乾嘛?

我活著的時候貼傳單從三樓摔下來,躺了半個月你們誰來看過我一眼?

現在我變成鬼了,你們連群聊都把我踢了!

踢就踢吧,還把我發的傳單記錄全刪了,說幽靈不算正式成員。

不算正式成員,我貼傳單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

不算正式成員我扛幻造顏料彈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

她越說越氣,靈體閃爍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最後整個幽靈都開始像一盞壞掉的日光燈一樣劇烈跳動。

「我告訴你,我現在是無產階級幽靈,誰給錢我跟誰走!

這位小哥願意幫我催醫療費,他就是我的新老板!」

壯漢被這一連串控訴懟得啞口無言。

張了好幾次嘴都冇找到合適的反駁點,最後隻能憋出一句:

「那你也不能當街就把幫派地址告訴陌生人啊!這是原則問題!」

幽靈毫不示弱地頂回去:

「什麼原則?你們拖欠工資的時候怎麼不講原則?

你們刪我傳單記錄的時候怎麼不講原則?

我貼了三條街的傳單,一條都冇給我算績效!」

兩人又就「拖欠工資是否違反幫派原則」以及「幽靈的傳單績效到底該不該算」

這兩個議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完全把棲星晾在了一邊。

棲星見這倆一時半會吵不完,也懶得繼續等他們分出勝負。

他把那棟舊樓的方位記在心裡,雙手插回口袋,轉身朝幽靈指的方向走去。

穿過兩條窄巷,眼前豁然開朗。

一棟高樓大廈矗立在鴿川老區破敗的街景之中,

和周圍那些歪歪扭扭的舊樓格格不入。

像是有人把一整棟現代寫字樓從千星城中心連根拔起,隨手插在了這片老街上。

棲星仰頭看著這棟大樓,正琢磨著共願幫的老巢到底藏在哪一層。

目光忽然被大門前的一道人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狐人男子,一頭酒紅色的短發垂落狐耳在發間轉動。

他正站在大樓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姿態從容。

那張臉棲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飛速翻閱著所有和狐人有關的記憶,

然後忽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當初在羅浮遇到的由毀滅大君扮演的那個停雲嗎?

但感覺又不太一樣。

原來的停雲是四星,眼前這位無論從氣質到服飾都明顯是高配版。

應該就是五星形態的停雲了。

因為是性轉後的模樣,和他印象中那個遊戲裡的五星停雲在細節上有不少差異。

所以他一時半會才冇認出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

棲星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停雲的側影上。

難道他是跟著爻光那支仙舟使節團一起來的?

作為仙舟聯盟的商人代表,來二相樂園倒也不稀奇。

不過管他呢,反正他還冇有解鎖五星停雲呢。既

然撞上了,那就冇有放過的道理。

棲星正準備直接上前打個招呼,大樓正門忽然從裡麵推開,五個人影魚貫而出。

這五個人訓練有素地圍成一個半圓,將停雲困在中間。

棲星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看到這一幕又默默收了回來。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這種時候如果直接走上去問「需要幫忙嗎」。

被幫的人大概率會禮貌回絕,圍觀群眾會覺得他在多管閒事。

連帶著解鎖圖鑒的成功率都會大打折扣。

但如果換個方式……

他縮回牆角,嘴角那道弧度緩緩彎起來。

彎成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弧度。

英雄救美?不對,應該是美救英雄。

他摸了摸下巴,在心裡快速翻了一遍自己那個龐大的變身圖鑒庫,

然後找到了一個很久冇有用過的形態。

四星停雲,那個他在羅浮用過的狐人少女形態,

正好和眼前這位五星停雲是同一個人的不同星級版本。

用停雲的樣子去救停雲,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好久冇變狐人了,還有點不習慣。

一道光芒閃過,棲星的身形迅速變化,黑色的短發變成酒紅色長發,

狐耳從發間探出來抖了抖,

一條蓬鬆柔軟的狐尾從身後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等他重新站直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位清秀可愛的狐人少女,

和站在大樓門口那位氣質從容的狐人先生有著幾分相似。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確認狐耳的位置冇歪,

然後深吸一口氣,從牆角衝了出去,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嘴裡喊道:

「五星停雲,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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