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水領著兩人穿過前廳,眼前豁然開朗。

共願幫總部大樓內部彆有洞天,整棟建築的中間幾層被打通,

改造成了一個寬敞的室內大院。

頭頂懸掛著幾盞高功率日光燈,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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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掛著一麵巨大的共願幫旗幟,

黑底金字,繡著一雙合十的手掌,掌心裡托著一輪正在微笑的彎月。

院子裡或站或坐聚著幾十號人,高矮胖瘦一應俱全。

有幾個圍在一起打牌,有幾個靠在牆邊擦刀。

還有一個半透明的幽靈正飄在半空中給同伴的牌局支招。

被其他幫眾以「你死了不算」為由趕走了。

惡水推門進來的時候,打牌的立刻把牌往身後藏。

擦刀的假裝一直在擦刀,隻有幽靈因為藏不住牌而無動於衷。

「二當家回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

先是看到惡水那張熟悉的橫肉臉,然後看到他身後兩個狐人,

一個清俊從容,摺扇輕搖

一個嬌小可愛,狐尾蓬鬆。

幫眾們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了不加掩飾的質疑。

一個光著膀子,胸口文著共願幫標誌性圖案的壯漢最先開口。

他往前走了兩步,粗壯的手指在棲星和停雲之間來回指了指,眉頭擰成一團:

「二當家,不是說老大重金請了個仙舟第一殺手嗎?

怎麼來了兩個?這年頭第一殺手也搞買一送一?」

旁邊一個梳著馬尾的女幫眾也跟著點頭。

目光在棲星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向停雲,著幾分困惑:

「而且這兩個長得還挺像,是不是兄妹?還是雙胞胎?

二當家你該不會是在門口隨便拉了倆狐人就進來了吧?」

棲星一聽這話,狐耳立刻豎了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叉腰,仰頭看著那個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的光膀子壯漢。

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可不要亂說,我來這可是有正事妻辦的!」

光膀子壯漢被他這副樣子,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隻憋出一句:

「那你是來乾嘛的?你又不是第一殺手。」

棲星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狐尾在身後得意地晃了晃,故作嚴肅:

「我當然是來替人討債的。

你們共願幫欠一位幽靈大姐的醫療費和撫恤金,拖了好幾個月還冇報銷。

我是她的代理人,今天專門來堵你們老大的。」

幫眾們麵麵相覷,顯然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小可愛的狐人少女居然是來討債的。

之前那個梳馬尾的女幫眾轉著小刀,偏頭看向惡水,眼神裡寫滿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惡水無奈地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先安靜下來,然後粗聲粗氣地宣布:

「這位雲停小姐是來討幽靈工傷賠償的,跟怖鬼人大人的事冇關係。

你們先彆管她,先管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停雲身上。

「這位怖鬼人大人,仙舟第一殺手,老大重金請來的貴客。」

那個光膀子壯漢顯然還冇從「討債狐人少女」的衝擊中緩過來。

但聽到「第一殺手」四個字,質疑的本能又占了上風。

他上下打量著停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和幾分不解:

「就他?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白臉,真的是仙舟第一殺手?

咱們幻月遊戲的賭註,能托付給他?

一旦辦砸了,全樂園的幫派都會笑話我們共願幫!」

旁邊一個梳著馬尾的女幫眾也跟著點頭:

「就是,二當家,不是我們信不過老大,實在是這位看起來太斯文了。

你看他那把摺扇,連刀刃都冇有,拿什麼殺人?扇子扇風把對手扇感冒嗎?」

停雲站在院子中央,聽著這些此起彼伏的質疑聲,

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摺扇輕搖,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

棲星站在他旁邊,狐耳豎起,心想這場麵倒是挺有意思。

惡水在外麵還畢恭畢敬地喊「怖鬼人先生」。

進了自家地盤反而讓手下人隨便質疑,怎麼看都像是故意安排的。

惡水走到院子中央,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橫肉隨著他的動作顫動,聲音粗獷而洪亮:

「所有人安靜!怖鬼人大人實力深不可測,你們一起上都不是對手!

既然大家不服,那就請不歸人大人在此露一手。

也讓弟兄們見識見識真正的仙舟第一殺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讓弟兄們服氣,後麵的事才好辦。」

他的話音剛落,停雲便將摺扇一合。

他偏頭看向惡水,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絲毫未變,但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原來你一路裝憨厚,是在這裡等著我。

外麵畢恭畢敬,進來放任手下刁難,這一唱一和,故意試探我。」

惡水那張橫肉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太協調的憨笑,但眼底冇有絲毫歉意:

「在下隻是一片好意。

弟兄們冇見過大人出手,心裡不踏實,我也是為了後麵的合作著想。

大人若是肯露一手,大家都安心。」

停雲歎了口氣,摺扇在手中轉了一圈:

「真是麻煩,遇上一群不肯好好商談的莽漢。」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繡著雲紋的錦囊,拆開封口,裡麵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字條。

這是臨行前爻光塞給他的,

說是「遇事不決,打開錦囊」。

他當時覺得爻光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多半是在故弄玄虛。

但出於對玉闕將軍的尊重還是收下了。

他展開字條,上麵用極漂亮的行楷寫著一行字:「彆死就行。打完再開第二個。」

停雲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息,然後把字條重新疊好放回錦囊裡。

麵無表情地將錦囊收回袖中。

爻光這家夥,果然是在故弄玄虛。

惡水冇有註意到停雲看錦囊時微妙的表情變化。

他已經脫掉了外套,露出底下那件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心。

兩條粗壯的胳膊上青筋畢露,拳頭上纏著幾圈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舊繃帶。

他雙拳對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骨節響,整個人氣場驟然拔高。

和剛才那個在門外的壯漢判若兩人。

「看來大人不屑主動出手。

那鄙人就先獻醜了。

鄙人自幼熱愛音律,戰鬥風格人稱咆哮的惡水!請務必接下我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