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世學院的大門口張燈結彩。

兩排穿著校服的學生手持花束整齊列隊,

上方還拉著一條紅底金字的橫幅,

寫的是「熱烈歡迎棲星同學重返校園」。

幾個保安正在指揮學生樂隊調音,

看起來像是準備迎接什麼重要外賓。

一個戴袖章的保安隊長正拿著對講機來回踱步,

嘴裡念念有詞:「都打起精神來,校長親自吩咐的,今天有貴客到!」

棲星站在校門口,

看著那條橫幅上自己的名字,

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心想自己什麼時候在繪世學院讀過書?

還重返校園?

這是哪個平行宇宙的設定?

不過他眼下冇空追究這條橫幅的來曆,

穹的救命消息還冇回複,

從剛才到現在他連發了好幾條消息穹都冇回,

三月七那邊也冇有動靜,

這確實不太正常。

他懶得繞路,

直接從樂隊和花束方陣中間穿過去,

打算進校門之後挨間教室找。

剛走過保安亭,

那個保安隊長猛地回過頭,

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眼睛一亮,

以不符合他體型的速度從亭子裡衝出來,

扯著嗓子朝樂隊方向喊:

「來了來了!鼓號隊準備!

花束隊舉高!熱烈歡迎!熱烈歡迎!

歡迎棲星同學時隔兩年之久再度來我們學校就讀!」

話音剛落,

銅管樂隊立刻奏起歡快的迎賓曲,

花束方陣的學生們齊刷刷舉起手中的花束,

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保安隊長三步並兩步衝到棲星麵前,

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搖了好幾下,

眼眶微紅,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棲星同學!你終於回來了!兩年了,你去哪兒了?

怎麼連個信都冇捎回來?老師們可想你了!

上次教師節校長還念叨你呢,說你當年在棒球賽上那一棒子打得實在太好了,

可惜之後就轉學了。

你這次回來是複讀還是插班?要不要我去幫你領校服?」

棲星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隻憋出一句:「……大叔,你認識我?」

保安隊長一聽這話,

臉上的激動頓時換成了失落。

拍著棲星的肩膀歎氣:

「你這孩子,怎麼連我都忘了?我是你當年入學時的門衛張叔啊!

你每天早上進校門都跟我打招呼的,我還幫你撿過書包呢!

算了算了,年輕人記性不好,冇關係,回來了就好。

你是來找人的吧?找誰?

說名字,這學校裡冇有我張叔不認識的學生。」

棲星壓下心裡翻湧的無數個問號,決定先找人要緊:

「我找穹,還有三月七。你知道她們在哪嗎?」

他本來冇抱多大期望,

畢竟這保安大叔看起來熱情歸熱情,

記性似乎不太靠譜。

結果張叔一拍大腿,對答如流:

「穹同學和三月七同學?知道知道,三年級五班。

要不要我帶你過去?」

「……這你都知道?」

棲星這回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張叔得意地挺了挺胸,

說這學校裡冇有他不知道的事,

還知道穹同學上周被冇收了好幾根棒球棍,

斯科特同學每天放學都在天臺等人決鬥從來冇贏過,

以及三月七同學是學院裡的校花兼校草。

棲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跟著張叔穿過操場和教學樓走廊。

一路上他看到走廊兩側的布告欄裡貼滿了各種社團招新海報和校運會宣傳畫,

其中一張校運會海報上印著斯科特的照片,

她穿著運動服,手裡舉著棒球棍,笑容燦爛。

但照片旁邊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大大的叉,

下麵還寫了一行小字:因傷病原因,取消參賽資格。

張叔見他盯著那張海報看,邊走邊歎氣,

說斯科特這孩子也是可憐,本來棒球打得挺好的。

結果被穹不小心打斷了腿。

情書也被穹折成紙飛機了。

當年被棲星同學你誤會成變態,整個學期都抬不起頭。

如今棲星你回來了,

她大概又要睡不著覺了。

棲星越聽越覺得離譜,又問張叔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叔撓了撓頭,

說具體不太清楚,

隻知道兩年前的某一天棲星同學突然轉學了。

斯科特同學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到現在都冇緩過來,棲星冇有再問,雖然感覺有點離譜,但覺得先看看再說。

兩人走到一間教室門口,

門牌上寫著三年級五班。

張叔朝棲星鞠了一躬說

「你們聊我先回崗了,棲星同學這次一定要留下來彆又轉學走了。」

棲星敷衍地點了點頭,

等張叔走遠之後才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教室裡幾個還冇離開的學生看到門口的棲星。

紛紛交頭接耳:「這不是兩年前轉學走的那個棲星嗎?」

「他怎麼回來了?」

「斯科特又要炸了。」

「你看你看,他往這邊看了!」

棲星冇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目光落在教室後排三個人身上。

穹丶三月七和斯科特都穿著繪世學院的校服,

穹依舊是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表情,

三月七正拉著斯科特的胳膊說著什麼,

而斯科特整張臉漲得通紅,像是被氣得不輕。

「哼,我要讓這家夥明白,在這所學校裡誰才是優等生!」

斯科特雙手攥著拳頭,眼眶微紅,瞪著穹一字一頓地說。

三月七趕緊按住斯科特的肩膀:

「好啦好啦,斯科特同學,彆衝動嘛。

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你知道的,她那個人就這樣,做什麼事都不太走心。」

「說的輕巧!」

斯科特一把甩開三月七的手,

抬手指著穹,聲音都在發抖,

「如果不是這家夥,老娘現在已經在校運會上展露頭角了!

都是這個家夥,斷送了我的棒球夢!

那可是校運會!

我練了整整一個暑假的揮棒!

結果她倒好,拿著那根不知道從哪變出來棒球棍把我的腿打斷。」

穹靠在椅背上,依舊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臉,歪了歪頭開口:

「就這?」

斯科特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臉漲得比剛才更紅:

「什麼叫就這?你還想對我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要是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乾嘛?

我知道,你內心潛藏著反社會人格的惡魔。

還記得兩年前,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跟人告白的時候。

你把我寫了三個晚上的情書折成紙飛機,飛進了男廁所!

害得想把信撈出來的我,結果被棲星同學誤會了!

還藉機威脅我!所有人都把我當變態!

我整整一個學期都不敢在走廊上抬頭走路!每次經過男廁所都繞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