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可不是免費的。」

棲星搖了搖頭,狐耳在發間輕輕晃了晃。

他看著緋英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伸出手指在他麵前搖了搖。

「剛才騎士王的簽名,你已經用一枚麵具付過報酬了。

現在想要合照,得另外加碼。你又有什麼報酬呢?」

緋英撓了撓頭,兩隻長耳朵耷拉下來,臉上浮現出幾分窘迫:

「那個,偶像,我很窮的。

麵具一共就那張,我手頭是真的拿不出更多的了。

要不,我幫你畫張肖像畫?或者給你畫個專屬壁紙?

保證畫得比漫畫還好看!

你讓我畫什麼我就畫什麼,姿勢隨便挑,背景隨便選?」

棲星端詳著眼前這個長耳朵男孩,往前傾了傾身子,嘴角那道弧度怎麼看怎麼意味深長:

「既然你說你能看到二相樂園的任何一個地方。

那你告訴我,這裡誰藏著最大的秘密?誰又是最大的反派?

小粉毛,可彆忽悠我哦。你都能知道我是騎士王,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你吧。」

緋英撓頭撓得更用力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本紀念版漫畫,又抬頭看著棲星那雙眼晴。

沉默了一會,然後歎了口氣,像是做了一個什麼重大的決定:

「好吧,其實我也不確定算不算秘密,但二相樂園裡有一個組織,叫幸福微笑研究會。

他們表麵上是個到處拉人入會的傳銷組織,到處送《關於人生幸福的黃金準則》和滿願電視臺的會員卡。

但我透過畫稿看他們的時候,發現他們有一股很不正常的願力波動。」

「幸福微笑研究會?」

棲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之前在鴿川老區遇到的那個笑容燦爛到過分的推銷員女人。

她當時被他一句「收保護費」嚇得扭頭就走,看起來毫無威脅。

但恐怕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

他點了點頭,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個傳銷組織果然有大問題,你這個消息不錯,值一張合照。成交。」

緋英高興得蹦了起來,兩隻長耳朵在空中晃了好幾個圈。

他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枚小型投影相機,手忙腳亂地調試了好幾下。

等畫麵終於穩定了,他蹭地跳到棲星旁邊。

兩隻長耳朵興奮地高高豎起,擺好姿勢。

相機投影亮起的瞬間,棲星配合地歪了歪頭,搭在緋英肩上。

定格之後,緋英捧著投影底片看了又看,嘴角那道弧度快咧到耳根了。

棲星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又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抬手在空氣中一劃,一道淡金色的傳送門無聲展開。

他頭也不回地邁了進去。

「偶像再見!偶像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緋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高亢而興奮。

棲星背對著他,隨意揮了揮手。

傳送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將那個長耳朵少年和那棵巨大的繪樹一起隔絕在另一個空間裡。

緋英站在原地,看著傳送門消失的位置。

手裡捧著那張剛拍好的合照,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上的狐人少女歪頭淺笑,搭在他肩上。

他低頭看著照片,嘴角那道弧度從興奮慢慢沉澱下來。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夾進那本紀念版漫畫書的扉頁。

然後合上書,抱在懷裡,仰頭看著繪樹上緩緩飄落的畫稿開口:

「我的主角啊,願你能在接下來的道路上,一路順風。

前麵的路還很長,但我相信你一定能一直走下去,畢竟你可是我的主角啊!」

另一邊,繪世學院教室裡。

棲星從傳送門裡跨出來的時候。

滿心以為會有一群擔心他安危的隊友圍上來噓寒問暖。

結果他站定一看,瓦爾特丶穹丶三月七,三個人正圍著一張課桌,手裡各捏著一把撲克牌,臉上貼滿了紙條。

至於啵啵老師已經跑冇影了!

三月七臉上的紙條最多,貼得歪歪扭扭。

穹臉上也貼了好幾張,但貼得整整齊齊。

不過額頭上多了一隻不知誰畫的小烏龜。

而瓦爾特,那個平時沉穩嚴肅的楊姨,臉上雖然隻貼了兩張紙條。

但眼鏡片上被人用墨水畫了兩個小小的圓圈。

三月七看到棲星回來。

手裡捏著一張剛抽出來的黑桃三,抬起頭興奮地朝他揮了揮手:

「棲星你回來了!快過來幫我!

楊姨和穹寶聯合起來欺負我,我臉上的紙條都快比頭發多了!」

穹得意的補充了一句:

「她臉上貼了十七張,楊姨隻有兩張,我最少,隻有五張。」

瓦爾特推了推被畫了圈圈的眼鏡,沉穩的開口。

但說出來的話完全不符合她沉穩的人設:

「今天手感確實不錯。剛才那一局我預感到了三月七:會會抽中鬼牌。」

棲星站在門口,沉默了。

他看看三月七臉上那十七張紙條,看看穹額頭上的小烏龜。

再看看瓦爾特眼鏡片上那兩個圓圓的墨圈。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那個畫稿飄落的空間裡經曆的一切。

被認成主角丶變成少女丶被粉絲要簽名,和長耳朵少年交換情報。

在這間教室裡完全不值一提。

這些家夥根本不擔心他,她們玩得正開心。

「你們……怎麼冇人關心我?我剛剛進了個海報裡頭,還見到了個長耳朵少年。」

棲星走上前,雙手撐在課桌上,用仿佛被全隊拋棄的語氣控訴道。

「還有楊姨,你怎麼也跟她們一樣墮落了?

還贏了這麼多局,眼鏡上還被人畫了圈圈!」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嘴角極其罕見地彎了起來:

「冇辦法,三月七一直拉著我參加。

從你消失到現在,抽王八都打了快二十局了。」

三月七在旁邊用力點頭,臉上的紙條嘩啦啦地響。

一邊往棲星手裡塞撲克牌一邊說:

「對對對!楊姨可厲害了,她連贏好幾局,每次都能精準地避開鬼牌!

我都有點懷疑楊姨是不是開透了。」

「我們還以為你又要去好久呢?」

穹也湊過來,仰頭看著他,好奇開口。

棲星把手裡的撲克牌放到桌上,在課桌旁坐了下來。

把剛才在畫樹空間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他說到緋英叫自己主角的時候,三月七嘴裡的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咳嗽了好幾下才緩過來,一邊擦嘴角一邊嚷嚷「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你像主角」。

穹額頭上的小烏龜隨著她認真聽的表情一皺一皺的。

忍不住追問緋英說的到底是「命運的指導」還是「歡愉的指導」。

瓦爾特則是若有所思地表示緋英這種能看到整個二相樂園又能藏在畫稿裡不被發現的人,以後應該還會再遇到。

穹則是湊近他問起幸福微笑研究會的事。

棲星也把從鴿川老區遇到推銷員到緋英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雖然那兩個墨圈讓這個動作的威嚴大打折扣。

但她的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既然那個少年給了情報,我們也拿到了麵具,差不多該回去了。

姬子那邊還等著呢。」

三月七站起身開始摘臉上的紙條。

每摘一張就念一句「這一張是輸給楊姨的」「這一張是輸給穹的」「

穹也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麵小鏡子。

看了看額頭上的小烏龜,然後麵無表情地轉向三月七。

「三月七。」

「啊?」三月七正把最後一疊紙條扔進垃圾桶。

「下次不準畫烏龜。」

穹把鏡子收回口袋,認真地說。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好好好,下次給你畫個蝴蝶結?」

「那倒不用。」

棲星看著她們三個,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了走了,回去找姬子老師交差。

三月七,你臉上的紙條還冇摘乾淨,耳朵後麵還有一張。」

三月七手忙腳亂地去摸耳朵後麵。

穹在旁邊補刀說那是楊姨貼的。

瓦爾特則麵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鏡解釋說那是懲罰她偷偷畫自己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