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棲星整個人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具棺材,又看著老白那張一本正經的猴臉開口:

「棺材當床?老白先生,你家老板是什麼物種?

僵屍?吸血鬼?還是那種要睡夠一百年才能出門的類型?

不過這地方是阿哈的地盤,有僵屍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偵探所老板是僵屍,這個設定也太新奇了。

難道你們隔壁還住著個道士,專門負責畫符鎮屍?」

「老板就是老板。不是什麼僵屍,也不是吸血鬼。」

老白解釋完,它抬起爪子,用力拍在棺材蓋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老板,老板,我帶客人來了!醒醒,有委托!是正經委托」

它連拍了好幾下,棺材蓋被拍得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落地燈忽然閃了幾下,最後啪的一聲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昏暗。

隻有走廊零食角的自動販售機透過門縫漏進來幾縷藍光。

映得那具棺材的輪廓愈發陰森。

棺材蓋忽然自己彈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好幾個圈,然後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一陣冷風從棺材裡湧出來?

棲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他雖然實力超絕,但鬼片這種東西和實力無關,氣氛到位了,誰都扛不住。

他盯著那具棺材,心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然後看到一隻纏滿繃帶的手從棺材邊緣伸了出來。

棲星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木乃伊,差點就一發攻擊拍過去。

「等等!不是敵人!是老板!老板隻是睡相不太好!」

老白飛快地竄到棺材前麵,張開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擋住棲星。

那隻纏滿繃帶的手終於扣住了棺材邊緣。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剛被吵醒的不耐煩:

「誰啊?又吵醒我。」

然後她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出現的並不是棲星腦補的任何一種不死生物。

而是一個少女,一頭長發散落在肩側,發梢微微卷曲。

她抬起纏滿繃帶的右手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老白不知什麼時候退到了房間角落,那道低沉而優雅的旁白聲重新在昏暗的房間裡響起:

[「終於,沉睡已久的不死途偵探,在她可靠助手的連番拍打之下。

從她最鍾愛的黑檀木棺材中緩緩蘇醒。她的雙眼依舊朦朧,她的繃帶依舊鬆垮。

她的起床氣依舊嚴重,但她的耳朵已經捕捉到了那個關鍵詞。

客人。

是的,一位客人正站在她的麵前。

而她知道,今天又能賺一筆了]

它又換了個調子,語氣從史詩正劇無縫切換成推銷gg。

[不死途偵探事務所,承接各類委托。

尋人尋物丶查案解謎丶追蹤逃犯丶代寫情書,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不死途剛從棺材裡坐起來,纏滿繃帶的手還擱在棺材邊緣上。

她打了個哈欠,偏頭看向角落裡正準備繼續念旁白的老白,半夢半醒的開口:

「老白,談生意的時候就不要配音了。」

老白的旁白聲戛然而止。

它蹲在角落,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揣在懷裡:

「哎?要停下來嗎?

你付我時薪九百信用點外加兩根香蕉不就是乾這個的嗎?」

不死途揉了揉眼角,把垂下來的繃帶重新往手腕上纏了纏,認真道:

「對,但乾活的時候,多少給我提幾個詞。

偵探和助手,兩個人中好歹得有一個懂點推理吧?

你下次再在委托人進門的時候念那種旁白,我就把你的香蕉換成胡蘿卜。」

老白沉默了,然後突然認真的開口:

「真麻煩。那我跳槽了。

這位新老板給的條件可好了,時薪翻五十倍,香蕉每天一百根,產地任選,還不用念旁白。

她說工作內容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配幾句旁白,平時我愛乾嘛乾嘛。」

不死途正把一縷垂在額前的長發往後撥,手指頓在半空中。

她看看棲星,又看看老白,又看看棲星。

原本慵懶沙啞的調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什麼玩意?挖人挖到我這兒了?你是來找事的?」

「這不能怪我吧。時薪九百信用點加兩根香蕉,你自己聽聽這待遇合適嗎?

樓下賣烤串的大叔都給實習生開一千二了,你還不如一個賣烤串的。

老白先生能跟你這麼久,已經算是情分了,在你這打工簡直就是做慈善。」

棲星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

不死途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說不出「時薪九百很高了」這種話。

她偏頭看向老白,心酸道:

「老白,我們好歹合作了這麼久,你連一點情分都不講?

就為了幾根香蕉?你就要跑路?」

「時薪九百加兩根香蕉,還要兼職旁白丶端茶倒水丶整理檔案丶接待客戶丶寫虛假gg詞。

時薪五十倍,香蕉一百根,產地任選,還不用念旁白。」

老白蹲在角落,認真地開始財務核算。

「情分不能當飯吃,但香蕉可以。

而且產地任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可以吃到厄瓜多產的有機香蕉,而不是樓下超市那種打折的。」

不死途無奈地轉頭看向棲星:

「行吧。你挖我助手這事,先放放!

但你既然來了,總得把委托說了吧?

老白把你帶進來,說明你確實有事要查。

趁他還冇正式跳槽,趁他還在我這邊拿時薪九百的最後一個小時,你有什麼事,趕緊說。」

她打了個哈欠,從棺材裡摸索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

「不過我先說好,不管你是來找人的還是來找東西的,定金不退。

剛才你挖我助手這件事,我決定在報價裡加收一筆精神損失費。

不為彆的,就是因為你當著我的麵挖他,讓我很冇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