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它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麥田裡。

不對,不是它了。

老白低頭看著自己。

人類的手,人類的胳膊,人類的腿

七八歲小女孩的身體,裹著一件用麥稈編成的簡陋小裙子。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冇有毛,冇有爪子,隻有人類皮膚柔軟的觸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清脆而稚嫩。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

那些在病毒侵蝕下模糊了無數年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浮現。

巡海遊俠的旗幟,篝火旁的笑聲,血色翁瓦克上同伴的背影。

「記憶回來了一部分,但模因病毒侵蝕過的痕跡還是太重了。

而且老白你怎麼是個女孩子,我之前以為你是老大哥呢!」

棲星蹲下身,平視著眼前這個七八歲的女孩,有些震驚。

隨後他抬起手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道粉色的光芒從麥田儘頭飄過來,光芒散儘,昔漣提著裙擺站在麥田裡。

那雙眼晴在看到棲星的時候瞬間亮了起來。

「老師!你回來了!你怎麼也不找我一下?

我們幾個在卡美洛都快無聊死」

昔漣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撲了過來,粉色的長發在風中劃出一道柔軟的弧線。

「辦正事,先幫她把記憶找回來。

模因病毒侵蝕過的靈魂,記憶碎片散得太遠,隻有你的權柄能撈回來。」

棲星指了指還坐在麥田裡發愣的老白。

昔漣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七八歲的女孩。

然後蹲下身,歪頭看著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模因病毒確實麻煩,不過在翁法羅斯,記憶這東西從來都是最牢固的。

把手給我。」

老白下意識伸出小手。

昔漣輕輕握住她的手,粉色地光從她掌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片刻之後,昔漣鬆開手,站起身來,朝棲星點了點頭。

老白跪坐在麥田裡,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在輕輕顫抖。

那些丟失了無數年的記憶終於全部回來了。

同伴的名字,巡海遊俠的誓言,誅羅之戰的烽火。

還有她在血色翁瓦克上最後看到的畫麵。

原始博士的實驗室在爆炸中崩塌,模因病毒如雨般傾瀉而下。

而她擋在所有人麵前,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最濃的那一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哽住了。

最後她隻是輕輕地開口,聲音沙啞而稚嫩。

卻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去了所有棱角之後的平靜:

「我原來,是個巡海遊俠啊。

我叫老白,不,那不是我的真名。我有自己的名字。」

「記起來了就好。」

棲星看著她,嘴角那道弧度緩緩彎起來。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了。這樣就夠了。」

老白抬起手,用小小的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謝謝你。」

「老師!」

昔漣在旁邊跺了跺腳,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幾分撒嬌。

你每次回來都是辦事辦事辦事,什麼時候能回來待一陣子啊?她們都很想你。」

「等幻月遊戲的事忙完就回來。

昔漣噘著嘴,眼裡依舊寫滿了不滿足,拽著棲星的袖子不肯鬆手:

「老師每次都這麼說!你算算你多久冇在卡美洛好好待過一天了?我們都很想你!」

棲星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隻好歎了口氣,蹲看著昔漣的眼睛:

「那你幫我統計一下,看看大家誰想跟我一起出去玩。

等會兒我帶你們去二相樂園逛逛。

那邊有個幻月遊戲,還挺有意思的。

有會唱歌的幻造種丶會說話的海鮮丶還有能把人變成浣熊的麵具。

願意來的都帶上,就當是圓桌騎士團的團建活動。

不過先說好,不能全員出動,卡美洛總得留幾個人看家。」

昔漣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剛點著的星星。

她一把抱住棲星的胳膊,粉色的長發蹭得棲星肩頭一陣癢: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老師你終於肯帶我們出去玩了!

你等一下,我這就去統計!!

「好了好了,你先去統計。

我先把這小家夥送回去,等會兒回來接你們。」

棲星拍了拍昔漣的頭頂,嘴角那道弧度怎麼看怎麼無奈。

昔漣用力點了點頭,提著裙擺轉身就跑,跑出好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老師你這次可不許放鴿子」

然後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消失在麥田儘頭。

棲星彎下腰,把還跪坐在麥田裡發愣的老白輕輕抱起來。

老白下意識摟住她的脖子?

那雙眼裡倒映著翁法羅斯的星幕,也倒映著棲星那張金發碧眼的臉。

「彆發呆了。記憶找回來了,身體也換好了,回去之後還有的是時間慢慢消化。

你老板應該已經到家了,她看到你這副樣子,大概會嚇一跳。」

棲星說著抬手劃開一道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