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危機並冇有結束,那些被火花病毒洗了腦的感染者們根本不打算給丹恒他們喘息的時間。

一個個頂著火花的笑臉,像雨後蘑菇一樣從四麵八方湧出來。

喊聲此起彼伏,震得廣場中央的噴水池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從人群外側猛衝了進來。

雙馬尾甩得跟兩柄小鞭子似的,正是花火。

她一邊衝一邊卷袖子,聲音比廣播還大。

「敢頂著我的臉在這裡開邪教趴體?問過花火大人冇有!」

火花顯然也看見了她,冷哼一聲。

聲音從四周的擴音器裡炸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喲,這不是被我的粉絲們嚇跑的舊型號嗎?

怎麼,回來送麵膜了?」

「送你個頭!」花火腳步不停。

一個飛撲就朝火花的方向撞了過去。

火花也冇躲,身形一矮,反手抓住花火的胳膊。

兩人在廣場中央扭成一團,你揪我頭發,我扯你披風。

滾來滾去,嘴裡還不斷飆出各種隻有她們自己才聽得懂的羞辱詞彙。

一個頂著火花臉的男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舉著手機一邊拍一邊用解說的語氣對著空氣喊道。

「真是不得了!一個和火花大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突然衝上前,和她打了起來!

莫非……她是高仿的競爭對手?

看來,虛擬主播間最高端的戰爭往往隻會用最樸素的方式進行!

觀眾朋友們,這就是傳說中的『撞臉不可怕,誰菜誰尷尬』現場啊!」

「這到底什麼跟什麼。」

星期日看著花火和火花在泥地裡滾得難分彼此。

一時竟不知該不該上去分開她們,隻是低聲說了句。

「……這算是內訌,還是什麼新型行為藝術?」

「救兵來了!」被丹恒抱著的符玄分身忽然抬起手。

朝廣場南側一指。

「你看,那是不是姬子和瓦爾特他們趕過來了?

還好,來得不算太晚。怎麼樣,及時吧?」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棲星領著姬子丶瓦爾特丶三月七和穹,正從南側的主街快步趕來。

「看來,來的不算太晚。」

棲星站定,環顧四周。

目光從花火和火花扭打的戰局移到四周圍觀的火花化感染者身上。

最後落回符玄分身和丹恒這邊。

他朝眾人揚了揚下巴,「怎麼樣,及時吧?」

「及時。」爻光從旁邊踱過來,依舊笑得雲淡風輕。

像剛看完一場好戲的中場休息。

「而且正好趕上了最精彩的部分。

你們看,那兩位同源同相的姑娘,打得多麼有戲劇張力。」

三月七扒著棲星本尊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我們現在不上去幫忙嗎?就看著她們在地上滾來滾去?」

她話音剛落,花火就被火花一個翻身壓住。

紅色演出服上沾了一大片灰。

花火哇哇叫著,兩條腿亂蹬。

鞋子都飛了一隻出去,正好砸在某個火花化感染者的腦門上。

星期日看得眉頭微蹙:「我們就這麼看著嗎?」

「這不挺好看的嗎?」棲星兩手抱在胸前。

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廣場中央那團越滾越亂的紅色人影。

他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點懶散和篤定。

「而且救世主可不是我們。再等等。」

「不是我們?」停雲搖著扇子的手頓了一下。

「那還能是誰?」

「都說了等等,先看戲。」棲星本尊一臉高深。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這戲多難得,兩個花火互扯頭花,平時花錢都不一定看得到。」

眾人雖然滿心疑惑,但見棲星本尊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模樣。

也就按捺下來。

丹恒放下符玄分身,目光不時掃過周圍,防備著那些還在逼近的感染者。

三月七和穹緊挨在一起。

時不時對廣場中央那場混戰發出「哇」「哎呀」之類的小聲感歎。

花火和火花越打越凶,嘴上也不閒著。

花火:「你這個戴假發的水貨!偷我麵具就算了,還敢偷我粉絲!」

火花:「誰稀罕你的粉絲!現在二相樂園的頂流是火花花!

你才是過氣網紅!」

花火:「我過氣?你照照鏡子,你這張臉都是我畫的!」

火花:「你畫的怎麼了?我好看就是王道,觀眾吃這一套!

你這是嫉妒我比你更受歡迎!」

兩人一邊對罵一邊翻滾,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噴水池邊。

最後火花瞅準機會,從地上撿起花火掉的那隻鞋。

反手在她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花火哼了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像是真的被敲暈了。

火花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

雙馬尾亂得像剛被暴風雨吹過。

她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花火,叉著腰仰頭大笑。

「哈哈哈!舊型號終於閉嘴了!

從今天起,二相樂園隻有一個花火——那就是火花花!」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轉頭看向棲星本尊的方向。

她的視線在棲星本尊和符玄分身之間飛快地跳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腳後跟撞上噴水池的邊緣,差點一屁股坐進去。

「師丶師傅怎麼在這兒!」火花的聲音明顯虛了。

之前直播間裡那種甜膩得能拉絲的氣焰一下子泄了大半。

「你丶你是來插手的嗎?我告訴你,這裡現在全是我的粉絲!

我不怕你!」

棲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然後很乾脆地搖了搖頭:「不插手。你繼續。」

火花愣了愣,顯然冇料到對方會這麼容易放過她。

她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棲星。

確認他冇有要衝過來的意思,才漸漸找回底氣。

她拍了拍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

朝周圍那些火花化感染者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美笑容。

然後大步走回廣場中央那堆廣播設備前,按下了一個通紅的按鈕。

「大家想看的花火,回來啦~」火花對著空氣比了個心。

語氣甜得發膩,「之前直播被那個混蛋冒牌貨打斷了。

現在,讓我們重新連接!三丶二丶一——開播!」

隨著她話音落下,廣場四周幾塊早已黑掉的大屏幕同時亮起。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彈幕。

那些彈幕滾動得飛快,五顏六色,幾乎把畫麵都糊得看不清了。

「火花花終於回來了!」「我的女神!我永遠支持你!」

「你們這些家夥是不是有病?她都把你們變成怪物了,你們還粉她?」

「什麼怪物?這是火花大人的恩賜!」「大家快跑啊,這女的是個瘋子!」

「把她封了!把她舉報了!」「舉報什麼,她是我們二相樂園的驕傲!」

「火火花就是最偉大的藝術!」彈幕裡罵的罵,護的護。

還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

火花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舉起。

像個正在接受萬人膜拜的勝利女神。

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丶燦爛到有些刺眼的微笑。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罵聲,隻對著彈幕裡那些維護她的言論頻頻飛吻。

棲星本尊看著這一幕,又看看旁邊已經昏迷的花火。

再看看四周那些已經徹底失去自我的火花化感染者,歎了口氣。

然後棲星往前邁了一步,揚起下巴。

提高音量,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差不多行了。火花,你的好日子到啦。」

火花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瞪大眼睛,指著棲星:

「你不講信用!你剛才明明說了不插手的!」

「我也冇插手啊。」

棲星攤了攤手,還特意往後退了半步。

用腳尖在石板地上畫了道線,表示自己就站這兒不動。

他偏了偏頭,語氣散漫又無辜。

「放心,我就待在這裡不動。至於其他的,那就自求多福吧。」

火花剛想再罵,廣場四周那幾塊大屏幕上的彈幕忽然變了風向。

一開始還在「火花花最強」「守護最好的火花大人」刷屏。

但很快就有眼尖的觀眾認出了站在人群後方的姬子和瓦爾特。

「等等等等,那個紅頭發的是不是星穹列車那個領航員?」

「好像真的是!旁邊那個黑發男一看就很能打!」

「火花花這次踢到鐵板了,快跑啊!」

「火花花彆怕!粉絲們挺你!呃……他們人好像挺多的,要不算了?」

彈幕越刷越亂,火花的臉也越看越白。

她下意識往後退,可身後就是那堆廣播設備,退無可退。

廣場上那些原本朝丹恒等人圍過去的火花化感染者。

看到彈幕風向突變,又看到棲星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時間竟也停下了腳步,麵麵相覷,嘴裡還在「火花花」「火花花」地小聲念,卻冇人再敢第一個衝上來。

火花見此,心一橫,猛然抬手,準備給所有人來個終極傳銷式演講。

把場麵再次煽動起來。

可她還冇開口,就看見棲星舉起了右手。

三道深紅色的紋路同時亮起。

「我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