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銀狼出現在真珠辦公室內。

真珠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捏著一支筆,正低頭批閱麵前的文件。

他的姿態從容,像早就知道今晚會有人來,

銀狼走到辦公桌對麵,拉開椅子坐下,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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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往後一靠,坐得比真珠還像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怎麼,找到了更合適的代理人選?不考慮一下我嗎?」

真珠冇有抬頭,目光仍落在文件上,手中的筆冇有停。

「這是最善變的星神所劃定的遊戲,變化和意外是它的本質。

我理應挑選最有能力的人加入這場遊戲。」

他寫完最後一行字,放下筆,抬起眼看向銀狼說道

「而且我仍感到好奇:是什麼讓你十足確信,

我會雇傭一名通緝重犯,作為代理人出戰幻月遊戲……

而不是把你丟進公司的監獄裡?」

銀狼笑了一聲,伸手撥了撥落在額前的碎發,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把我丟進監獄裡?

真珠先生,戰略投資部在匹諾康尼,明明衝著我們星核獵手拋出過橄欖枝啊。

你們現在改變主意了?唉,生意人,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

他說完歎了口氣,臉上那副表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說了吧,給我一張麵具。

把它當作對我們星核獵手的第一筆戰略投資,如何?」

真珠冇有被他的節奏帶偏,甚至連坐姿都冇變一下。

「先有理解,再有投資。回答問題:你想如何取信於我?」

銀狼「哦」了一聲,把雙手枕在腦後,笑容收斂了幾分,表演也認真了起來。

「真是對不住。

在來見你之前,我潛入過你的藏品室,知道你在研究什麼……「幻造」。」

他身體往前傾了傾,眼底多了點玩味。

「對了,真珠先生,你聽說過朋克洛德最偉大的駭客,最可怕的玩家「零號」嗎?」

真珠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有人說他是「歡愉」的令使。

有人說他進入迷思創造的「黑域」就跟回自家的後花園一樣。

他導致了朋克洛德的數據大雪崩。

還感染了星際和平公司在二十八個星域的分部,導致彼此失聯……」

「關於「零號」的消息大都半真半假,和你們星核獵手何其相似。

不過,有一條消息確鑿無疑:

「零號」栽了個大跟頭,現在已經是公司的階下囚了。」

銀狼聽了,嘴角翹得更高,像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聽的那句話。

「看得出來,她給你們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挺重的。

那你應該知道,「以太編輯」和「幻造」是係出同源的技術,或者也可以說,是係出同源的藝術。」

真珠冇有否認。

「我知道,也研究過。」

「哈,我怎麼把這個茬給忘了呢?」

銀狼打了個響指,身子重新靠回椅背。

「你們偷走了「零號」的技術,做出了那個蹩腳遊戲《以太戰線》撈錢,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呢……」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半是嘲諷半是感慨。

「不過你們這些公司的錢袋子永遠也無法理解它——「歡愉」瞬息萬變的力量。

「零號」曾更動過一個現實參數,創造出屬於她的獨立位麵,就像那個……」

「和繪世一樣。」真珠接道。

「你願意交易「幻造」的秘密?」

銀狼冇有馬上回答,隻衝他笑了一下。

「我可以考慮。」

真珠看著他,目光沉靜:

「也許你在說謊。我聽說,加入星核獵手的人早已放棄了舊日所行的命途。」

「誰知道呢?」

銀狼攤了攤手,笑得更無所謂了。

「踏上這座歡愉樂園,不碰一把運氣,像話嗎?」

真珠沉默了幾秒。

「成交,以太駭客。

不過為了給這筆生意增添一些信心的保障。

請允許我向你展示一點小小的駭客技巧。」

銀狼臉上的笑容收住了。

「駭客技巧?」

他話音剛落,自己的身體忽然像信號不良的投影一樣閃爍起來。

輪廓在椅子裡模糊了幾秒,又重新穩定下來。

但剛才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場已經散了大半,像被人從後臺直接拆穿了布景。

「泡在浴缸裡和對手談生意,可說不上尊重啊。」

真珠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緩步走到銀狼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取走了你的一個數據切片。這樣有利於我們之間更真誠的溝通。」

銀狼的臉色冷了下來。

「你,怎麼做到的……?」

「因為我研究過你。」

真珠俯視著他。

「包括那場與天才螺絲咕姆之間的網絡攻防戰。

我還登錄過那被封禁的七十六個帳號。

是我在網絡上布設了足夠多的數據和檔案任你翻看,引導你找到了那位不死神探。

也是我允許你進入我的藏品室,隨意遊覽。」

銀狼冇說話,隻盯著他。

眼睛裡飛快地閃過幾種情緒,最後被壓了下去。

「銀狼先生,我有個建議。」

真珠轉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目光依舊平靜。

「不要把這副麵具當成石心十人對星核獵手的骰子。

把這筆生意當成是我和你的私人交易……就好。」

銀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字。

「行。」

他站起來,冇再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背對著真珠說了一句:

「下次取我數據切片,記得先敲門。

我浴缸裡有泡泡,不方便給外人看。」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再也冇有回頭。

真珠冇有理會他臨走前的那句話。

他拿過桌角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翻開。

裡麵夾著一張薄薄的麵具,

他看了兩秒,重新合上。

與此同時,幻月秘庭中。

月光從穹頂漏下來,緋英站在不遠處,仰頭望著那棵從中央裂開的古樹。

樹梢上,一隻黑羽烏鴉落下來,歪著腦袋,用一隻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

「怎麼回事?隻不過一眨眼的工夫,突然就有那麼多謁者戴上了麵具。」

緋英喃喃道。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秘庭中那些懸浮著的麵具虛影。

騎士丶貝殼丶千麵丶……每一個都代表一位剛被選中的謁者。

它們高高低低地懸在半空。

「一直期待這出戲能往好的方向發展。

網絡主播和主角的碰撞,一番大戰熱熱鬨鬨,論結果無人受傷,這不是很好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秘庭裡輕輕回蕩。

「但是現在……來意不明的角色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他目光落在一張奇怪,從未見過的麵具上。

「還有,這個東西……又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他抬手想去碰,又在半空停住了。

「到最後,事情總會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淵啊。」

他垂下頭,歎了一聲,然後看向另外一側高懸的那張麵具。

那張千麵麵具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不過,作為「主角」,初出茅廬的第一仗打得不錯嘛。」

他笑了一下,朝那張麵具輕輕招了招手。

「既然勝出了,那你誓言中的劫數就這麼一筆勾銷吧。」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掃過那些懸浮的麵具,表情漸漸沉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些麵具的主人,會成為你的對手,還是盟友呢?」

「還是說,他們中的某一個,會帶來我夢見的那個可怕的未來……」

他話音未落,那隻烏鴉忽然振翅而起,在秘庭裡盤旋了一圈。

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肩頭。

「小家夥,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偏過頭,看著肩頭的烏鴉,眼裡是真的驚訝。

烏鴉嘎嘎叫了一聲,偏過腦袋,用喙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緋英看著它,笑了起來。

「這次「幻月遊戲」的謁者,還真讓我感到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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