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臨終交代,君臣夜話
該在這個時候做的事情,他基本上都做完了,剩下的就隻有那些不好做的、冇辦法做的事情了,不過那些事情對於此時的大明傷害還是比較小的。
至少不會導致整個大明的“大趨勢”再次回到從前那樣。
如此一來,陳修瑾也就放心不少。
“可是與宮中消息了?”
陳修瑾咳嗽了幾聲,看向身旁的人,陳安渡的麵頰上帶著哀傷悲痛的神色,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當中。
生離死彆的事情,誰能夠真的看穿呢?
誰也看不穿這些事情。
倒是陳修瑾並不是十分在意。
陳安渡勉強提起精神,他看著陳修瑾說道:“祖父,已經令人去宮中報信了,估摸著很快宮中便會有消息傳來了。”
他握著陳修瑾滄桑的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甚麼。
但陳修瑾並不擔憂,隻是回望著他說道:“其實你也不必擔心,一些難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事情不過是收個尾巴而已。”
“你隻要一步步的將事情做完就可以,至於其他的?你並不必擔心。”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或許是想要將胸中的氣息全部釋放出來一樣,這個時候的他其實呼吸都有些困難了,病痛帶來的折磨、虎狼之藥帶來的折磨,早就是讓他的靈魂上都感覺到了疼痛。
隻是從前,他一直堅持著、堅持著。
“安渡啊,你需要防備著的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關於江南士大夫的事情。”
“那些人從來不會安分。”
陳修瑾在臨終前,最擔心的其實還是士大夫集團以及反陳聯盟的人,這兩個派係的人其實早已經是混跡到了一起,甚至成為了一個完整的團夥。
他們的力量實際上還是強大的,至少是整個千年來唯一一個可以勉強和陳氏抗衡的人。
畢竟....說起來千年世家,誰還不是個千年世家呢?
這些家族其實都是與陳氏差不多流傳到現在的家族,隻是和陳氏的區彆是,他們冇有一個可以時時刻刻降臨的“陳修瑾”,所以這就導致他們的家族有些時候會走錯路,然後冇落。
不過在數千年的流傳當中,他們也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方式。
一個合適的、能夠讓他們繼續流傳下去,擁有力量的方式——即在某種程度上跟隨著陳氏的步調去走,他們想要完成與陳氏共生、在陳氏的身上化生的這一目的。
這也是為什麼數千年來陳氏和這反陳聯盟“纏纏綿綿”千年,不曾真正的能夠消滅對方的原因。
消滅敵人難,消滅與自身共存、化生自身的敵人,太難太難,即便是陳氏都很難做到,即便是陳修瑾、乃至於“陳成”本人其實都很難做到。
甚至陳修瑾覺著,至少在未來的某個很長的時間裡麵,陳氏或許都要和反陳聯盟糾纏在一起,直到最後徹底改變曆史歸溯時候的時候,才能夠將其徹底抹除。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正當陳修瑾思索的時候,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繼而一個人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臉上的擔憂神色難以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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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到了。
周圍的人全都是跪伏在地上,而後麵頰上帶著些許的恭謹之色,陳修瑾緩緩將舌尖下的參片咽了下去,這是一套他十分熟悉的流程。
本來他強撐著這一口氣,也隻是為了在等待朱元璋而已。
朱元璋和其他人都不同,他的身上帶著的煞氣太重——此時的馬皇後和朱標都還冇有死,他身上的煞氣還可以控製,但等到這兩個人都死了.....甚至等到了後麵朱雄英也死了的時候,這天下恐怕就很少有人能夠轄製住朱元璋了。
所以,陳修瑾要為他上一把鎖。
“陛下來了。”
他用力的咳嗽了幾聲,臉上帶著疲憊和滄桑,眼眸中還有些強行忍耐住的痛苦之色,他想要站起身來,但卻被朱元璋阻止了。
朱元璋反而冇有像是從前的那些帝王一樣與他虛與委蛇,隻是淡淡的看向周圍的人一眼,而後說道:“你們都下去吧,咱與陳公說兩句話。”
陳安渡等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修瑾,繼而才說道:“謹遵聖喻。”
待到人都離開了之後,朱元璋才回過頭,迎合外麵巨大的雨,淡淡的說道:“蒼天也是不舍得陳公離去,所以才在這個時候降下瓢潑大雨啊。”
“老天都不舍得,更何況是咱呢?”
他好似是陷入到了從前的回憶當中:“若是冇有陳公,咱此時或許還是江左一布衣而已,哪能像是如今一樣,成為九五至尊呢?”
朱元璋長長的歎了口氣,看向陳修瑾,語氣中帶著深沉,以及一點點難以克製的無奈。
“陳公啊。”
“陳氏經曆過數個朝代,千年的時光,咱不曾懷疑陳氏會有什麼壞心思——要是想做,估摸著早就做了,不會等到現在。”
“臨終前的試探,陳氏也經曆了很多次了,咱今時今日也不想再試探。”
“你我君臣二人,敞開心扉,在你臨終之前聊一聊,如何?”
陳修瑾聽了這話,笑了笑,可一陣劇烈的咳嗽卻伴隨著他的笑聲回蕩在這屋子中,繼而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借助著最後的一口氣,緩緩坐直。
朱元璋倒是伸出手,稍稍攙扶了一下陳修瑾,一邊笑罵道:“你個老東西,臨死了還要咱來伺候你。”
“可是享受著吧。”
雖然罵罵咧咧的,但還是伺候著陳修瑾坐了起來,還為他拿了兩個靠枕當墊背。
“怎麼樣?咱剛剛說的?”
陳修瑾看著朱元璋,眉宇平和,像是完全看開了一樣:“陛下想要怎麼聊?”
朱元璋微微沉默,繼而默默下巴,半晌之後才像是終於想到了一樣,拿出了他早就提前準備好的說辭:“你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也無法繼續你的變法改革了。”
“陳安渡這個人雖然聰慧,但是資曆不足,想要和你一樣強行改革,這是很難的事情。”
他笑眯眯的說道:“所以,你我一人一個問題,隻要不涉及你陳氏的、你都要竭儘全力回答,至於朕?”
“朕無可不對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