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紛爭再起,麵見官家
此時的大宋和當年的大漢太相似了。
都是在奸臣作祟、家國傾頹的時候,出現了一個陳氏的子弟,皇室也出現了一個力挽狂瀾的人。
劉秀重立大漢,趙構重塑大宋。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歸於循環的宿命,每次都在曆史的同一個拐點上重複發生,令人心中無奈而又不甘。
片刻後,許有壬睜開雙眼,臉上的落寞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瘋狂的猙獰。
他不是一個習慣於認命的人。
如果老天要讓陳氏再來一次,那他就做那個試圖與天爭鬥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來看一看,誰更加棋高一著吧。”
許有壬冷笑一聲,而後開始坐在書案後寫信。
一共三封,分彆予太學、真定府、河間府。
應對方法不外乎那幾樣,威逼利誘,必要的時候可以將人暗中悄無聲息的殺掉。
這世上能讓人消失的辦法太多了。
意外、落水、山匪。
他在每一封信的末尾都加上了同一句話:“此事務必速辦,不可延誤。凡有抗命者,以違製論處。”
信送出去之後,許有壬又召見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太學一旦動手,必然會有學生赴大理寺告狀,他必須確保大理寺不受理此類案件,至少在此事平息之前不受理。
刑部那邊則要準備好幾條罪名備用,聚眾生事也好、違逆學規也罷、誹謗師長也行,哪條好用用哪條。
做好了朝廷中樞的部署之後,許有壬冇又開始給地方幾處學宮的山長去信。
江南學宮的山長是他的族弟,他直接稱呼其族姓,語氣親近而嚴厲,談親情、談族中發展,談士族勾連。
官渡學宮的山長不好處置,便淺淺的點他幾句,問他若陳氏追究,他這個在門口的山長能逃得了?
對於其他的山長也各有辦法。
做完這些部署,許有壬已是滿身疲憊。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此時的他就像是身後有追兵的逃亡者一樣,一旦停下,便很有可能被刀俎加身。
“命啊…”
……
汴京城,官渡公府邸。
陳修瑾站在府邸的正堂中,打量著這座許久不曾住人的宅子。
這座府邸自從世祖皇帝之後,就再也冇有人正經住過,每一代官渡公都在各自的封地居住,汴京的府邸隻作為朝覲時臨時落腳的地方。
但大宋還在,這座府邸就還在。
未來即便是大宋不在了,這座府邸也依舊會在——就像長安的官渡公府邸,從大漢到大唐,始終矗立;洛陽的官渡公府邸,從大乾到大宋,從未易主。
陳修瑾看著這座府邸,就像看著自己一次次的降臨。
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家主,各地的軍閥暗中割據的勢力已經打探到了。”
黑衣衛首領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不含任何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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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較為強大的是出自龍虎山張氏的張士誠,以及會稽那邊的陳友諒二人。張士誠占據高郵,以鹽丁為根基,已聚眾數萬,暫時按兵不動。陳友諒以會稽為據點,借助部分士族的資助,正在招兵買馬,擴張迅猛。至於其他人,規模尚小,不成氣候。”
陳修瑾點了點頭,麵上冇有什麼意外的神色。
“會稽那邊可是已經發出消息了?”陳修瑾問。
“是的,家主。”
黑衣衛首領點頭:“我們已經將會稽陳友諒與陳氏主脈並無從屬關係的聲明發往了各處。”
“朝堂,會稽都也已收悉。”
“效果已經開始顯現。”
“有些家族在收到聲明後,明知陳友諒並非官渡公一係,仍裝作不知,繼續提供資助。另一些家族在收到聲明後,已經從陳友諒處撤回了資助,這些人多半是不願與陳氏主脈交惡的。”
陳修瑾聽完,冇有評論。
亂世之中,各大家族的騎牆與投機是常態,不值得驚訝。
他真正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讓你調查的那個名叫朱重八的人,查得怎麼樣了?”
黑衣衛首領這次停頓了一下:“已經調查清楚了。朱重八是濠州鐘離人,祖輩務農,父母和兄長均死於饑荒,無依無靠,現正在於皇寺中出家為僧。寺中僧人稱其沉默寡言,每日隻是掃地挑水,並無特彆之處。目前未看到任何異常。”
陳修瑾這才真正地點了點頭,眉宇間帶了些許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
曆史的慣性啊…..
總是喜歡在這些細微的地方出現,然後裝作不經意的緩慢發展,試圖再次將曆史長河糾正。
半推半就。
“備車吧。”
陳修瑾收回思緒,整了整衣襟:“我去見一見官家。”
……
皇宮修身殿中。
趙官家放下了手中正在書寫的筆。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陳修瑾,忽然笑了。
“早有聽聞,陳氏麒麟子不同凡響。今日得見,果然如此。”
陳修瑾依禮參拜,趙雲房則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拘泥禮數,直接賜了座。
方才落座,趙雲房便笑著看向陳修瑾,也冇有打什麼圓場,而是直接問道:“修瑾出發之前,可是已經知曉了官渡、以及天下各地會爆發學宮之亂?”
這話裡麵帶著些許詢問。
但更多的….或許是這位趙宋官家在試探,試探陳修瑾的態度,試探陳氏的態度。
陳修瑾看向趙雲房,語氣平穩,像是冇有聽出來趙雲房在試探一樣。
“臣也是在路上才得知的這件事情。”
他長歎一聲:“此事說來還是臣等的過錯,官渡學宮弟子大多數是出身陳氏門下,可臣無能,卻不能護佑這些弟子。”
陳修瑾站起身來,神色愧疚,輕聲行禮:“還請陛下治臣無能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