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丞相之變,七權分食

陳修瑾點頭:“不錯。”

“自秦漢以來,丞相這個位置之所以危險,不隻是因為權力,更重要的是,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天下第二人,是為百官之首,皇帝之下,再無其他。”

“所以曆朝曆代,隻要丞相出現一個有野心的人,便容易產生問題。”

朱元璋聽到這裡,若有所思。

陳修瑾繼續說道:“如果一個職位從名字上便讓所有人認為,他是皇帝之下第一人,那麼無論如何限製,時間久了,都會形成一種特殊的政治地位。”

“臣認為,大明不能再出現這種位置。”

朱元璋點了點頭:“所以……依照你方才所說的,需要改名字。”

陳修瑾說道:“不錯,廢除丞相之名,讓天下人知道,大明朝堂之上,冇有皇帝之下第一人。”

朱元璋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這是他思考時候的習慣。

許久之後,他才說道:“可是正如你方才所說的,如果不設丞相,誰來統籌六部?誰來幫助皇帝去分豆子?”

陳修瑾回答道:“臣認為,隻是廢黜名,卻可以設置實質性的“丞相”,而且可以設多人共同輔政。”

朱元璋抬頭,微微眯起來眼睛:“多人?”

陳修瑾說道:“對。”

“過去丞相一人,總領百官,權力集中於一人,那麼大明便將這個權力分開,設數位輔政大臣,共同處理天下政務。”

朱元璋說道:“那不是又變成幾個丞相?”

陳修瑾搖頭:“不一樣。”

“丞相製度的問題,是一人獨大,而多人輔政,則可以互相牽製,一個人想要控製朝堂,便不容易。”

朱元璋沉吟:“具體該怎麼做?”

陳修瑾眉宇含笑,他看著朱元璋,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引導,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並不想直接說出來,反而是想要讓朱元璋更多的自己去思考。

“陛下,您覺著呢?”

朱元璋從方才的問答中醒過神來,心裡麵卻湧現出些許後怕的情緒,方才他完全被陳修瑾引導著往前走,所思所想,所作所為,全都是跟著陳修瑾的思路去的。

這不是一件壞事,但目前來說,卻並不算是一件好事。

沉吟了片刻後,朱元璋才開口道:“設置一個類似於丞相,但卻名稱不是丞相的位置,然後設置幾個同樣位置的人去鉗製這個人,最好是給予其他人一定的權限?”

陳修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差不多是這樣的,可卻也要有一定程度上的區分。”

他笑著說道:“比如說,方才所說的“丞相”,將丞相這個位置劃分成好幾個人的確是能夠鉗製真正的丞相,可也容易導致群龍無首的情況出現。”

“這時候就不是好事了。”

“所以必須是給予真正的丞相一個可以否定其他人,而堅持去做的權力,但這個權力卻不能太大、不能太多,隻能夠確保在緊急的某些時候用一次、兩次。”

陳修瑾輕聲道:“如丞相這個位置一分為七,七個人當中,要有首要的、要有次要的,而其餘的五個人則是各自占據著屬於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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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數的時候,處理朝堂政事需要七個人達成某種程度上的一致,比如票擬,對於一件事情的看法上,占據人數多的看法可以獲得勝利,其餘的人便要同意。”

“這是政治規矩。”

“而在這七個人當中,首要的那個人與次要的那個人的權力要相差無幾,乃至於地位都要差不多,但卻要有一定程度的“差”,在平日裡的時候,這兩個人看不出什麼區彆,但在某種緊要關頭,需要首要的那個人可以一錘定音。”

“給予他一定的權威,讓他可以在某些時候壓服次要之人。”

陳修瑾的話說的很繞,但實則朱元璋聽明白了,這並不是一件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簡而言之,將“丞相”這個位置一分為七,其權力則是劃分為十份。一個人占據十分之三,一個人占據十分之二,另外的五個人各自占據其餘的十分之一。

準確的說,是首要之人占據十分之二點六,另外一個人占據十分之二點四。

相差微微。

地位幾乎一致。

或者說級彆一致。

但在權力劃分和“口頭約定”上有所不同。

類似於一把手與二把手。

一把手將二把手看作是同事而不是下屬的時候,二把手要將一把手看作是領導;一把手將二把手看作是下屬的時候,二把手可以將一把手看作是同事。

朱元璋看向陳修瑾,臉上、心中都是帶著些許的感慨之色。

“你這個老狐狸,對於朝堂之事,對於這些官製上麵的東西,你恐怕是研究了許久吧?”

他笑嗬嗬的,此時的朱元璋看著十分輕鬆,畢竟對於他來說,心中的一個大患可以放下了,自然是舒心輕鬆的。

陳修瑾則是聳了聳肩膀,語氣中帶著一些朱元璋看不懂的感慨和情緒。

“是啊,已經思慮很久了。”

朱元璋緩緩的站了起來,背著手:“走吧,陪著咱走一走。”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飄忽:“也去瞧一瞧,你那個孫子和我兒子說的怎麼樣了。”

說到這裡,朱元璋倒是有些好奇,也是有些試探的問道:“不過,怎麼是你孫子前來,而不是你那個長子?”

“咱可是聽說,你那個長子可是十分聰慧的。”

“怎麼不想著來朝堂上呢?”

對於朱元璋的試探,陳修瑾的表現則是十分坦誠,直接乾脆的將事實說了出來,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他啊,整日裡就隻想著釣魚、作畫,做一個山水閒人,根本是不耐煩處理朝堂政事。”

“我從前說過他幾次,但是都冇有什麼用處。”

“後來發現安渡的性格不錯,也就懶得再說他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去吧,反正活著就行。”

朱元璋哈哈笑了一聲:“你啊。”

“總是這麼瀟灑。”

兩人在月光下走著,又過了片刻,朱元璋才開口問道:“修瑾啊,你對於朝堂之事的思考,真的隻有丞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