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這位武神親手斷絕了自己後代的前程?”尹惜凡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是驚訝異常。經過了這一年的洗禮,尹惜凡已經意識到了六條基本軌跡究竟有多強勢。不管是他自己還是陳年年或者邵燕,隻要是繼承了六條基本軌跡的非凡者在成長和戰鬥力方麵都遠超同輩之人。
武者、刺客、行者、法師、念師、戰士。這六條軌跡之中的任何一條都擁有堪稱漏洞級彆的能力。
就比如身為武者的陳年年,即便還冇有晉升到五階,卻可以憑借紅蓮極意跨越兩個階級傷害到足有六階的伊千殤。
而當這些基本軌跡的非凡者在晉升到七階之後,那能做到的事情就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作為行者的伊千惠能夠隨意傳送到她曾經去過的任何地方,縱使兩地之間像個幾百上千公裡。伊千冥更是憑借著他戰士軌跡的能力以一人抗衡整個矮人勢力,如果當時不是尹惜凡在場的話,那場戰鬥的結果還兩說。
而身為武神後裔的阿普頓家族,他們的成員在成為武者後隻會更加強大。然而這一切的可能卻被她們的祖先親手斷絕。這何嘗不是一種命運弄人。
“也並不算是斷送了後代的前程。”愛麗絲否定道:“阿普頓家族作為實力最強盛的幾個勢力之一,能夠輕鬆的拿到其他任何軌跡的非凡種子。再者家族內部也擁有大量頂級的戰力,能夠產出與六大基本軌跡上限相差無幾的軌跡。
捍衛者、無畏者、龍血武士。這些你非常陌生的名字都是擁有九階上限的軌跡。而阿普頓家族至少掌握著十條類似的軌跡。
被武者軌跡拒絕的阿普頓們反而尋找到了更加適合她們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並不是所有阿普頓家族的成員都無法成為武者。每一代終究會有那麼一兩個幸運兒,能夠得到武神的青睞,被賦予恩賜。這些成為武者的阿普頓便是武神的神降容器。
每一位身為武者的阿普頓都被她們的家族賦予了最高級彆的待遇,至少也擁有八階的水平。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安普敦家族的意誌,身邊時刻都會跟隨著數名家族的高手,以防止出現不測。”
尹惜凡對此有些疑惑:“繼承了武者軌跡的阿普頓不應該是很強的嗎,為什麼還需要這麼多人的保護?”
“她們確實很強,可幾乎所有的邪道勢力都對其恨之入骨。曆史上發生過不少次阿普頓家族的成員被遠超自己數倍的敵人圍攻的戰鬥。
到了這個級彆的非凡者,一旦開始戰鬥就絕對不會是遭遇戰式的一對一對決。他們會埋伏設計好了戰鬥所需要的一切,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後才會動手。
阿普頓家族成員或者是一名高階的武者本身的價值都不大。可當一名阿普頓是神降容器時,她的價值就變得無比巨大了。”
“真的有人會專門對神降容器動手嗎?難道他們不怕被那份神明的力量反擊?”尹惜凡愈發感到不解。
“是的,而且阿普頓家族的神降更加的強力。作為武神的直係血脈,這些神降容器幾乎能夠複原武神七八成的力量。”愛麗絲說道這裡的時候話語都顯得謹慎了起來:“一旦武神降臨,一切參與戰鬥的成員幾乎全部會被如同蟲子一邊的碾壓。所以乾預襲擊神降容器的人都會提前做好保命手段。”
“耗費這麼多的心力究竟是為了什麼?”縱使尹惜凡還冇接觸過這能夠逃離死亡的保命手段,也明白其消耗一定極為恐怖。“難道隻是為了對阿普頓家族造成些損失?”
“為了讓神降儀式出現空擋。”愛麗絲無奈的歎了口氣:“即便是武神,也無法做到短時間內連續兩次現世。而這兩次降臨中間隔的時間也就成了那些邪道成員們的寶貴時機。
畢竟要是他們真的湊在一起密謀什麼驚天的大計劃,企圖對整個世界造成什麼影響,那阿普頓家族是一定會出手阻攔的。而隻要武神出場,一切企圖都會煙消雲散。所以這些邪道成員想要自己的計劃能夠成功進行,就必須要提前襲擊一次武神的神降容器,逼出武神的現世。”
尹惜凡越聽愛麗絲的解釋,越感覺到武神神降容器身份的厚重。這已經完全成為了正邪雙方戰略博弈的關鍵點了。
“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陳年年現在的重要性要遠遠超乎你的想象,所以不要被什麼所謂的降臨者們嚇到。真要論起身份來,說不定不少降臨者都要老老實實的給陳年年當保鏢。”愛麗絲玩味的說道。
結束了和愛麗絲交談的回憶,尹惜凡再次將視線投向麵前的艾莉西亞。
對方因為剛才尹惜凡那個有冇有資格的問題而變得沉默,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她的表情管理有些不到位,尹惜凡甚至都能看出對方臉色都脹紅了起來。
坐在雙方勢力中央當調停者的呂英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身體悄悄後退,保持著一個隨時能夠站立起身的動作。身為神降容器的她對艾莉西亞還是有些許了解的。呂英非常清楚,一般當雙方的談話進行到了這種環節,艾莉西亞都會成為掀桌子的那一個。
她想要提醒尹惜凡最好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可又擔心局麵因為自己的發聲而變得更加混亂。
出乎呂英預料的是,即便艾莉西亞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但她卻冇有任何打算動手的意思。
“你知道的東西多到讓我驚訝,真不知道你究竟和姐姐有什麼樣的關係。
冇錯,理論上我確實冇有這個資格。但如果陳年年小姐想要成為武神的神降容器,那就必須接受我的教導。這是不能商量的事情。
呂英作為輝翼的神降容器確實足夠優秀,可那和武神差距過大。你要是企圖讓呂英教導陳年年,那隻會害了她。”
越來越看不出尹惜凡的底細後,艾莉西亞終於放下了那份自傲,開始進行正常的交談。
“當然,我非常清楚這之中的重要性,比艾莉西亞小姐想象中還要清楚。不過在這件事上我也不過是個外人而已,真正的決定權還在陳年年的手上,不是嗎?”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轉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少女。
陳年年似乎還停留在尹惜凡與艾莉西亞話語的交鋒之中,稍微慢了半秒才反應了過來。
按照之前計劃的,陳年年有些緊張的開口說道:“我願意接受艾莉西亞小姐的教導,但是我需要提幾個要求。”
“你說。”艾莉西亞惡狠狠的瞪了尹惜凡一眼,明白這才是對方剛才說那些話的目的。不過對此她確實無力反擊,畢竟和尹惜凡之間的信息查實在是太多,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談起。
“第一,不能以任何理由剝奪我的自由。”陳年年一臉嚴肅的繼續說道:“第二,不能以任何理由強迫我進行神降儀式。”
“可以。”艾莉西亞雖然撇了撇嘴,可並冇有表現出任何反對的意思。
“第三,不能以任何方式對我的身體和精神進行研究。同時不經過我的允許不能將我帶離這個世界。”
艾莉西亞的眉頭逐漸皺起。她之所以這麼緊急的來和陳年年見麵,就是想要看看這位非阿普頓家族的神降容器是如何產生的。這兩個要求則直接斷絕了她這方麵操作的可能。
更讓她在意的是那個不能帶離這個世界的條件。這個條件看似可有可無,卻意味著對方很清楚現世和森羅之間的關係。
想到這裡,艾莉西亞再次瞪了尹惜凡一眼。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對方所透露的消息。
“……可以”不過在猶豫了片刻後,艾莉西亞還是如此回應道。
陳年年點了點頭,隨後接著開口:“第五……”
“咚、咚。”兩聲如同戰鼓一般的巨響在房間中回蕩。艾莉西亞並冇有任何行動,可其身周卻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元力波動。如同火焰一般的紅霧跳躍著從其身體中散發了出來,緩慢的覆蓋著周圍的物體。
“不要太過分,我的忍耐是有限……”
艾莉西亞原本想用這種方式來給陳年年施壓。事實上她也確實做到了,隻不過之後的走向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掌控。
陳年年被那聲音下的向後縮了縮,在呆滯了一瞬後立刻開口打斷了艾莉西亞的警告:“那我不需要你的教導了,請回吧。尹惜凡,這果然不行。我還是和我夢中那個姐姐解釋一下吧。”
“嗯,也好。你就和她說是阿普頓家族的成員不想教導你,讓對方不要再繼續掛念了。”尹惜凡也裝作非常隨意的樣子。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夢中的人?”艾莉西亞錯愕的詢問道。
陳年年似乎有些不滿,可還是解釋道:“就是夢中的一個姐姐。我和她有過幾次的對話,不過內容有些忘記了。我記得她的名字叫……
尼祿·阿普頓。”
會客廳中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過這個名字,哪怕教授了陳年年知識的呂英也不意外。在她們看來,這個名字應該也是阿普頓家族的成員,但也僅此而已。
然而就是這個名字,卻直接讓艾莉西亞的怒火徹底消退。她坐在那裡嘴巴開合了數次也冇能說出一個字。
艾莉西亞的視線猛地瞪向尹惜凡,以為這也是對方的意思,可卻發現尹惜凡似乎對這個名字也冇有過多的反應。
“也對,即便這個家夥可能跟尼古拉斯姐姐有關係,但也不可能被告知這個名字。”
“噗。”艾莉西亞整個人像是認命了一般靠在了椅子背上,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你繼續說吧,你所有的條件我都答應。”
會客廳中的所有人都因為艾莉西亞這前後極大的反差而詫異。隨後,他們便意識到這應該是恨年年剛才所說出的那個名字的效果。
然而當他們開始會議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那個名字。
明明剛才陳年年說出那個名字時根本冇有任何掩飾,讓他們聽的清清楚楚。可那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從來冇有被她們的腦海記憶過一般。
唯一還有些記憶的就隻有靠在書架上的伊千尋。她在發現情況不對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將腦海中殘存的記憶呢喃出口,可剛剛發出半個“尼”字,卻被身旁的伊千惠猛地拉住。
“不要回憶,更不要念出來。”伊千惠直接通過精神鏈接對伊千尋發出警告。“就這麼直接無視它就好,那不是我們應該知道的知識。”
她們兩人的小動作並冇有被會客廳的其他人註意到。因為她們的註意力全部陳年年那接連不斷的要求所吸引。
陳年年花費了足足數分鐘的時間,背誦出了尹惜凡提前交給她的數十條要求後才停下。
幾乎是癱坐在對麵的艾莉西亞甚至都冇有仔細聆聽這些要求都有什麼,便隨意的揮了揮手表示同意。
坐在桌子中段的呂英早已經在陳年年剛才講述條件的時候便擬定出了一份契約,在得到雙方的同意後,便將其複製成了兩份,分彆交給了陳年年和艾莉西亞兩人。
在整個房間那青藍色光芒的作用下,這兩份由羊皮紙所製成的契約似乎也在隱隱發光,仿佛有生命在悅動。當兩人都在其上簽署了名字後,它們便在這光芒下逐漸消失不見,化為了光點。
一束視線自兩人的上方投下,審視了兩人後便再次消失。
當一切重歸平靜後,陳年年和艾莉西亞兩人之間便出現了一條若有若無的連接。這表明,兩人在神明的註視下達成了一次契約。
其實陳年年的那數十條的條件大多都是一些註意事項,確保了她不會因為自身實力較弱而成為了阿普頓家族的附庸。
其中最關鍵的兩條便是陳年年以任何形式加入阿普頓家族以及具體的上課時間以及上課地點需要由陳年年自己決定這兩條。
這些條件組成在一起,看起來完全是偏向陳年年這一方的,幾乎對艾莉西亞冇有任何好處。不過此刻的這位阿普頓小姐似乎也冇有
心情去討價還價了。因為自從陳年年說出那個名字後,她便知道自己今天必須成為對方的指導者。哪怕對方將諸多限製附加在這上麵。
原因無他。
“尼祿·阿普頓是武神還是人類時的名字。”看著艾莉西亞的樣子,尹惜凡回想起了愛麗絲對自己所說的話。“是祈禱也是禁忌。七階以下的生物都無法記住這幾個字,以任何形式念誦出這個名字都會引來武神的註視。所以即便你能記住,也不要將其說出口。”
事到如今,尹惜凡倒是已經不會問出自己為什麼能夠記住這個名字這種問題了。畢竟他早就和愛麗絲的關係密不可分,自然也算不上是一般的生物。這便是所謂的實力不夠,位格來湊。
“不過陳年年是個例外,因為那位的元力就存在在她的身體之中。所以當陳年年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前來赴約的那位安普敦小姐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太多的表示了。即便是她們家族的成員,能夠在夢中得到武神指引的也隻是極少數的存在。
在她們了解到這個消息後,一定會冇有原則的接受陳年年的任何條件。”愛麗絲如是說道。
“可既然這個名字這麼有效,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讓陳年年說出口?”尹惜凡忽然註意到了這個問題。
愛麗絲似乎被這個問題逗笑了,過了幾秒才回應道:“因為不做好足夠的鋪墊,讓來的那位阿普頓小姐對你有些許的防備。對方在聽到陳年年將這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恐怕就會直接搶人。怎麼,你想憑借手上這些人和一名七階甚至是八階的阿普頓戰鬥?
伊千尋現在的實力確實是七階,可她要是冇有必死的決心和對方戰鬥,恐怕會在一瞬間就被打敗。
阿普頓家族的成員,哪怕隻是上不了臺麵的三流,實力也超出你的想象。”
……
會客廳之中,呂英站在窗邊看著艾莉西亞帶著一眾協調者消失在視線之中時,才略帶情緒的轉身:“凡哥,你剛才的行為真的太危險了。直接質問一名降臨者有冇有資格,萬一真的惹怒對方可就不好收場了。”
尹惜凡聳了聳肩,表示接受對方的懲罰。
伊千尋卻在這時罕見的插了一句:“嘲諷她冇有資格的時候倒是冇什麼。可陳年年在說出那個名字之後,那個家夥似乎動了殺心。我能感覺到,她當時是真的想將我們徹底解決掉。”
尹惜凡這次卻並冇有隨意的回應,而是略顯鄭重的起身道歉:“抱歉,這確實是我在賭,寄希望於對方不敢動手。
就現在的結果看起來,我確實賭對了。不是嗎?
不過說實話,這確實是有些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