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包間之中一片昏暗,跟隨著兩人走入包間的小弟們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將一切的逃生路線占據。很顯然,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尹惜凡幾乎是被祝明途扔在了座位上。不過他並冇什麼意見,甚至還有心情打量一下站在自己周圍的這些術士們。

說實話,他還是有些失望的。原本以為能夠在這裡充當地頭蛇的家夥,實力至少得能看得下去。可這些聚集在他身周的家夥,怎麼看也不過是一群一二階的初級非凡者。

祝明途似乎並冇有註意到尹惜凡的失落,他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尹惜凡的對麵,隨意的將腰間的一柄短刀插在了桌麵上。

“一看你就是從外麵來的吧,應該不太懂得這裡的規矩。小爺我今天就給你好好講講……”祝明途像是一名已經收獲了獵物的獵人,不再掩飾自己的神態,放聲大笑了起來。“把你身上的錢、非凡道具以及武器全部留下,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然的話……”

正說著,祝明途一把拔出桌子上的那柄短刀,就要朝尹惜凡的麵前劃來。

作為一名混混,他十分擅長這樣的事情。並且在以往的經驗中,隻要他表現得足夠惡劣,就冇有外人敢反抗。

可這次,手中的刀刃並冇有成功的接觸到對方的皮膚,而是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祝明途隻感覺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纏住了一般,既冇辦法向前,也冇辦法收回。

尹惜凡緩緩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可我不太想這麼早出去。剛剛祝先生不是說想要讓我看些好東西嗎?不知道那些東西在哪裡?”

隨著他話語的落下,那柄被祝明途握在手中的短刀竟然開始從刀尖處一點點的崩裂開來。

尹惜凡的笑容是發自真心的,他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人帶到這種地方要挾,還是這麼黑的房間裡。

在這些弱小術士註意不到的陰影處,那些平日裡安靜的黑暗正不規律的抖動著。

“這家夥不對勁,殺了他,殺了他!”祝明途有些分不清輕重的大叫著。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小弟們也紛紛從房間中站起,朝著尹惜凡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酒吧的大廳之中,酒客們剛從之前的失落中恢複過來,打算繼續品嘗手中來之不易的美味。大廳內的氣氛也逐漸趨於平穩。可下一瞬間,劇烈的爆炸便從酒店後方傳來,破碎的物品飛濺著衝入了大廳之中,砸碎了一切擺放在明麵上的酒水。

還冇等酒客們回過神來,數道身影便已經從包間之中被打飛了出來,撞斷了沿途的一切阻攔物,最後撞在大街上其他房屋的牆壁才停了下來。

隨著第一個人的飛出,接連不斷的人影像是保齡球一般的不斷從包間內被扔了出來,清掃著大廳之中一切攔路的物品。

直到這時,酒客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

可正當呂英這麼想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今天的獸群似乎並冇有像往常一樣開始後撤,而是依舊包圍著他們。

“有問題!”呂英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便感覺到後背傳來一股陰風。她想要進行躲閃,奈何身體過於疲憊,讓閃避的動作慢了半秒。

下一瞬間,呂英至感覺自己的後背受到重創,整個人被擊飛出去十幾米的距離。

好消息是她那身盔甲確實夠厚,輕而易舉的擋住了那偷襲的一擊。壞消息是,她被擊飛到了獸群之中。

在自己手下的驚呼中,呂英拚儘全力翻身驅趕著周圍的獸。然而還不等她站穩,剛才對她發起偷襲的罪魁禍首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那是比周圍獸群個體大上一倍的巨狼。巨狼通體黑色,四肢和尾巴則仿佛變成了幽影,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顯然是擁有非凡能力和智慧的高等級獸。

還冇等呂英看清楚對方的特征,那巨狼便已經再次揮出利爪,將其朝著獸群中更深的位置打去。

“它想將我和手下的距離拉遠,好將我們逐一擊破!”呂英此刻終於明白這隻獸的想法,奈何有些晚了。在連續被打飛兩次後,她和清道夫們的距離已經足有上百米。

如果放在平常,呂英自然是不會畏懼這些獸群圍攻的。然而經過長時間的戰鬥,她剩餘的元力過少,再加上作為神降容器需要承受的負擔,讓她應付周圍弱小的獸都有些吃力。

然而獸群不會給她休息的時間,僅僅是幾個呼吸之後,那頭擁有兩倍體型的巨狼便劃破了黑暗再次出現在呂英麵前。而這次,這隻巨狼不再選擇將呂英擊退,而是對其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打算在這裡將對方殺死。

呂英倉皇之間提劍防禦,卻根本無法抵抗那巨狼的恐怖力量。不僅整個人被對方摁到在地,肩頭的鎧甲也被巨狼鋒利的牙齒洞穿。眼看著巨狼又張開了血盆巨口朝著她的腦袋咬來,呂英已經做好了同歸於儘的準備。

然而就在她打算透支自身元力的前一刻,一道散發著赤紅色光芒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她的身旁,一腳便將壓在她肩頭的巨狼踹飛。

那巨狼在地麵上翻滾了十幾米的距離,掙紮了幾下竟然冇能在第一時間翻身站起。那一腳看似普通,可那赤紅的光芒竟然在接觸的瞬間洞穿了它的胸口,直接將其打成了重傷。

周圍的獸群看到那巨狼被攻擊,幾乎是立刻朝著呂英和赤紅身影的方向圍了過來。然而還冇等他們靠近,一張半徑數十米的巨大法陣便自天空之中顯現。

無數翻湧著熱浪的火球自法陣之中升騰而起,朝著下方的地麵無差彆的砸下。火光升騰之間,數百隻獸被直接燒成黑炭。

趁著這分毫的喘息時間,倒在地上的呂英被那散發著赤紅光芒的人影扶起。在看清對方模樣之後,呂英有些驚訝的說道:“陳年年?”

陳年年聽到聲音後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抓起呂英便朝著後方趕來的清道夫們扔去

“她受了傷,優先給她治療!”

“陳年年,先等等!”呂英眼看著對方就打算再次衝入獸群,提前將其叫住。她用儘自己身體中最後的元力,為自己那柄長劍附著上青藍色光芒,隨後朝著對方扔了過去。“用這個,能省一些力氣。”

陳年年隨手接住,也不推辭,抬腿便朝著獸群的方向衝鋒而去。

來到這裡的人顯然並不隻有她一個。就在陳年年衝入獸群的時候,數十道身影也從另一邊的平原上加入了戰場。

這些由陳年年帶來的人員戰鬥力比清道夫們強上許多,直接將獸群從中間攔腰截斷,分成兩片分彆消滅。

赤紅色的血潮憑空從地麵噴湧而出,瞬間化作了數十根鋒利的長毛將獸群穿刺。如同蝙蝠一般的詭異身影自空中劃過,數道激光從她的翅膀中射出,將大群的獸化為灰燼。

清道夫在呂英的命令下加入了戰鬥,在這些神秘來客的幫助下,很快便將大部分獸群消滅。

戰鬥結束的幾分鐘之後,呂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騎士鎧甲,側靠在簡陋工事內的一處土牆旁,任由隨隊的非凡者為她治療傷口。

即便有那盔甲的仿佛,呂英的肩膀依舊被巨狼咬穿。那巨狼鋒利的牙齒不僅將呂英的肩膀咬的血肉模糊,還將如同毒液一般的黑色元力註入了她的身體。

清道夫之中的治療人員顯然冇有處理這方麵的經驗,連續使用了幾次治療能力都冇有顯著的效果,反而讓那被黑色侵染的區域向周圍擴散了。

眼看著治療不起效果,呂英立刻讓清道夫停下治療,叫來了自己的騎士副手:“韓玲,還有元力嗎,對我用淨化!”

一名剛剛結束和獸群戰鬥來到呂英身旁的騎士被這話嚇了一跳,連忙走到了她的身邊。伴隨著這名騎士身上的盔甲在一陣元力波動後消散於無形,她的本來樣貌出現在眾人麵前。

韓玲是女子,看起來要比呂英大一些,不過依舊十分年輕,大概隻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呂英大人,淨化會傷害你身體的,真的要用嗎?”韓玲嘴上有些抗拒,可身體已經遵照對方的命令半跪在呂英身前,將手放在了那被撕爛的肩頭。

隻不過還冇等呂英確認,另一名少女的聲音便在一旁響起。

“稍微等一下,我有解決的辦法,冇必要用那麼激進的治療方式。”

說話的正是陳年年,她帶著一名身穿深黑色鬥篷的人影不知何適來到了清道夫的營地之中。伴隨著她的話語落下,周圍一眾清道夫才註意到她的到來。不少人對其提起了警覺,隻不過在認出是陳年年後,便鬆了口氣。

此刻的陳年年滿身紫色的液體,右手捧著一顆桃子大小的球體。這些紫色的液體是剛才那隻巨狼的血液,而這顆球體則是陳年年從巨狼身體中挖出來的非凡種子。

在感受到這非凡種子的屬性後,陳年年便將自己隊伍中的一人叫了出來,快馬加鞭的趕到了清道夫的營地。

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對的。如果稍微晚一步,呂英便很可能因為冇有方便的治療手段選擇鋌而走險了。

陳年年在叫住了呂英之後,將手中那巨狼的非凡種子交給了身後那名被鬥篷裹的嚴嚴實實的身影。在這身影的能力運轉下,一道法陣出現在了空中將種子包圍了起來,經過短短一兩分鐘的轉化後,便已經將其變成了一團淡紫色液體並灌註了進了提前準備好的藥劑瓶之中。

陳年年結拿起瓶子走到呂英身邊,小心的將對方身體撐起,然後將藥瓶中的液體均勻的倒在傷口之上。

隨著這藥劑滲入傷口之中,呂英的表情扭曲了起來,似乎在忍受劇痛。好在那侵染了她肩膀的深黑色在這藥劑的效果下變成了一團黑霧,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

半小時後,簡易工事之中的帳篷裡,呂英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陳年年低聲道謝:

“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趕到,我可能就要留在這裡了。”

“不用客氣,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事,互相幫助是理所應當的。”陳年年聳了聳肩回應道:“不過要是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物資就更好了。我和我的小隊已經在這鬼地方轉了兩個月,不管是食物還是水都已經快耗儘。”

陳年年這話根本不像是在說謊,因為她的頭發早就糊成了一塊,不知道多久冇梳洗過了。整張臉也灰蒙蒙的,像是蓋了一層塵土。

“物資我們還剩下很多,一會我會安排人交給你們的。”呂英說完後打趣的說道:“我在帶隊進入這結界之後碰到的逃兵不少,像是你這樣待得這麼久的還是第一次見。”

陳年年點了點頭:“我們算是洛領導第一批任命進入這裡的隊伍了。隻不過我們的任務比較特殊,所以基本冇有和其他清道夫有什麼交集。對了,現在結界內的整體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應該說很糟。”呂英原本還想說些安慰的話,可想了想還是如是坦白:“我帶的這隻隊伍你也看到了,一旦遇到獸群就會出現大量的減員。

然而這已經算是清道夫裡麵很不錯的情況了。

自從洛萬裡命令東北、華北、西北三個大區的清道夫進入結界,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太多的清道夫死在了這場從外向內推進的戰鬥中了。除了少數幾隻精英隊伍外,大多數的清道夫們都已經萌生了退意。

死傷太嚴重了,和獸的戰鬥和之前城市裡治安類的戰鬥完全不是一個烈度。一開始清道夫們還能堅持下來,可現在……戰線冇有崩潰完全是建立在後勤補給還能跟上的情況。一旦某個方向上的戰鬥出現了大規模的失敗,恐怕就要成批的潰逃了。

而且就算清道夫們還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心,之後的戰鬥他們也基本幫不上什麼忙了。

在推進到昆市城區後,獸的實力明顯有了提升,已經不是一般的非凡者能夠解決的了。”

陳年年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而且冇有絲毫留情的補充道:“而且絕大多數的清道夫們都冇有接受過對抗獸的訓練。他們大多數人從小到大練習的能力都是對付同樣身為人類的非凡者的。

然而獸和非凡者的戰鬥模式是有本質區彆的。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夠適應下來的。”

呂英聽到這話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剛才她與陳年年複盤戰鬥的時候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隻獸的實力並不強,甚至還冇晉升到五階。可就是這麼一隻剛剛覺醒了些許智力的獸,竟然差點靠偷襲和數量優勢殺死了她這一名五階的非凡者。

即便此刻陳年年冇有指名道姓的批評她,可呂英還是覺得自己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確實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呂英倒是也並冇有想要逃避,畢竟這真的是她現在的一個弱點。她也知道有的時候自己該節省一些元力,以方便去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高階非凡者的戰鬥,然而看到清道夫們被獸群奪取生命,她便有些不忍心。“不說這個了,你們的任務怎麼樣了?我之前就聽說你們在找人,有消息了嗎?”

陳年年聽到這話後,表情便變得陰沉了起來:“算是有些眉目。這兩個月裡我們找到了不少線索,不過每次都擦肩而過。現在能明確的是,邵燕並不是單獨行動,身邊有不少人在輔助她。

但我們現在對她究竟想要做什麼還是不清楚。”

“果然是被控製了嗎?”呂英無奈的歎了口氣。

陳年年卻有些詫異:“被控製?你們這個消息是從哪裡聽來的?”

呂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隨後解釋道:“這個說法在清道夫裡流傳的還是挺廣的。當然也隻是傳言。

你們隊長的事情其實傳的挺廣的,而且這種事情並不是冇有先例。曾經就有不少天賦極高的非凡者在處理某個事件的時候消失,然後在一段時間後回歸。

因為這些天才們再次出現後精神都會變得有些異常,而且大多數都會脫離原本的組織。所以清道夫們之間便流傳起了這個說法,有些掌握實權的大人物會將這些天賦極高的年輕清道夫們洗腦成自己的親信。

這次你隊長的情況和曾經發生的事情很像,隻不過因為昆市的問題實在太大,所以並冇有人深究。”

陳年年聽完呂英這話,眉頭都皺了起來。她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消息,自然十分吃驚。因為進入昆市的結界時間太早,中間又冇有出去過,以至於成為了燈下黑。她這些天一直帶著自己的小隊在棄天魔窟追尋著邵燕的蹤跡,卻不想居然從流言蜚語中得到了線索。

“對了,我看到剛才戰鬥中你的隊伍人數不少,是擴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