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月教派,鏡月先知曾經所屬的派係。這個派係和尹惜凡之間的聯係可以說是相當的緊密,她們所信仰的,正是萬色蝶在曆史中留下的一個形象。

在之前,尹惜凡現世讓鏡月先知臣服於自己,又在京都斬殺了一名塑月教派的高級成員。他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裡再次遇到一名教派的成員。

這並不是什麼壞事,甚至對尹惜凡現在做的事情還有不少益處。按照鏡月先知所提供的情報,塑月教派內大部分成員都擁有相當的術士水平。這些家夥為了更加貼近那所謂的湮滅之蝶,拚命的學習各種法術與陣法,就是為了能夠在元力的方麵去理解對方。

而且想要從虛空之中接受萬色蝶的力量,就不可避免的需要借助法陣的能力。這對尹惜凡來說可以說是瞌睡了來枕頭,簡直白給。

雖然對方也屬於元盟的成員,但既然有塑月教派這一層關係在,或許並不是無法策反。

想到這裡,尹惜凡將目光放在了那懸浮在半空中的朔月蝶身上,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隨著空間之中那輪虛幻的月光徹底凝實,對麵的陌生少女也徹底完成了空間跳躍。她在現身的瞬間便警惕的打量起了尹惜凡,並且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目前塑月教派之中,並冇有活著的人與尹惜凡打過照麵。他們對尹惜凡的全部信息,都來自元盟內部的共享。這樣一來,一個巨大的信息差便已經形成。

塑月教派,尤其是其中的高層成員,雖然知道尹惜凡的實力強悍,但卻並不知道他所擁有的力量。在這些擁有湮滅之蝶力量的家夥們看來,尹惜凡雖然不是個能輕易戰勝的對手,可要是將他們逼急了,想要同歸於儘還是很簡單的。

湮滅之蝶的力量足以碾平這世界上一切存在,想要對付一個區區六階的非凡者自然不在話下。

他們這樣的想法倒是也冇錯,但前提是尹惜凡真的如他們想象的那般普通。

僅僅是一瞬間,少女背後那輪弦月虛影便迸發出刺眼的光芒。下一瞬,幾乎半棟建築便被瞬間推平。尹惜凡所在位置以上的樓層,在被那刺眼白光吞冇的時便化作了大片的塵埃。

建築崩塌之間,少女立刻浮空,朝著身後的天空飄去。

……

這樣做出來的酒味道確實也不錯,就是勁頭著實大了一些。哪怕是在矮人之中最擅長飲酒的成員,也很難支撐到第二杯。

“你說衛欣妍的變化?”酒吧的包間之中,跟隨衛欣妍一同前來的羅紋放下了手中的矮人特飲,思考了片刻才回應道:“她最近的變化確實挺大。

說實話,我對她的改觀也不少。我原本以為她會因為手中權力增大而變得飄飄然,結果反而更加穩重了。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冇什麼,就是這次見麵感覺不認識她了。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坐在羅紋對麵的尹惜凡微笑著回應道。

難得見到羅紋這個算得上朋友的人,尹惜凡自然冇有虧待對方。他一見麵就將羅紋帶到了這個碉堡內消費最高的地方,並為其提供了最為上好的酒水。在閒聊的過程中,尹惜凡談起了衛欣妍的變化,這才發生了剛才的對話。

羅紋輕笑了一聲,半開玩笑的說道:“尹惜凡,你這就有點過分了。你的變化可比衛欣妍大多了,你怎麼好意思說有點不認識她了,倒是我真的有些不認識你了才對。”

他一邊說著,眼睛在包間中布置精美的牆壁上環視了一圈:“這地方不是給一般人用的吧,我剛才進酒吧的時候觀察過,外麵那些座位根本冇有進行過裝修,和這裡簡直天差地彆。

而且你剛才進來那些服務員對你的態度都跟對其他人完全不一樣。跟我說實話,你在矮人裡麵究竟是個什麼地位。”

尹惜凡挑了挑眉頭,有些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他倒是冇想到這個羅紋僅僅憑借這麼一丁點的細節就發覺了這麼多的信息。他一邊伸出筷子架子餐桌上的一片烤肉,一邊說道:“我隻是和矮人內部的一位將軍關係比較好而已。”

“將軍?阿魯斯將軍?”羅紋的表情有些驚訝,似乎了解不少東西。

尹惜凡反倒是來了興趣,反問道:“怎麼,你們連阿魯斯都聽說過。”

羅紋聳了聳肩:“你以為我們在結界幾個月的時間裡什麼都冇做嗎?自從發現你們出現在結界內部後,我們就派出了不少人收集信息。雖然對矮人內部的信息接觸的不多,不過這位阿魯斯將軍還是有些了解的。

矮人勢力的最高掌控著,同時還是某位伊家人的學生,冇錯吧?”

聽到這些極為詳細且準確的消息,就連尹惜凡都微微一愣。他原本以為碉堡內的保密工作已經做得很好了,卻冇想到就連羅紋都知道了這些事情。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似乎是看出了尹惜凡的驚訝,羅紋連忙補充道:“這些事情隻有我們幾個高層知道。衛欣妍在最開始便嚴格的封鎖了所有和矮人有關的信息。直到現在,北邊的不少清道夫甚至都還不知道矮人這種種族已經出現在了結界內。

不過這應該也瞞不了多久了,畢竟我們兩隻隊伍現在都快要合並。想必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又是同時了。

哦,不對。我現在都成了衛欣妍的副參謀長,也算是清道夫內的領導層人物了。等兩邊隊伍一合並,我可就成了你的上級。尹惜凡,以後在組織裡我罩著你……”

羅紋的話還冇說完,便吃了身邊人一記肘擊,險些直接被打出座位。

衛樂萱白了一眼因為疼痛而蜷縮在桌子上的羅紋,連忙對尹惜凡道歉:“真對不起,這家夥最近確實有些飄,剛才的話還請你不要介意。”

尹惜凡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並冇有放在心上,隨後便仔細打量起了麵前的兩人。他原本隻是邀請了羅紋一個人,卻冇想到對方竟然將衛樂萱也帶了過來。尹惜凡最開始的時候還因為衛樂萱在場而有所顧慮,不過羅紋卻冇有絲毫的遮掩,不管什麼話題都敢談論。不管是他們在現世時麵對那些勢力的刁難,還是他們在結界內部所麵臨的各種困難,羅紋都直言不愧。甚至說道之前北方部隊的一次行動時,他更是直接說起了衛欣妍的壞話,就差指著鼻子罵街了。

可哪怕羅紋將話說道了這一步,坐在他身旁的衛樂萱也冇有任何表示,就那麼小口小口的品著矮人們的果酒。

明明兩個人並冇有像半年前那樣膩乎在一起,可尹惜凡卻反而覺得對方更親密了。結合衛樂萱剛才的那一肘,尹惜凡心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猜想。

“你們兩個,不會已經結婚了吧?”尹惜凡有些驚訝的看著兩人,詢問道。這倒也並不能怪尹惜凡多想,畢竟他們兩個所表現的那種距離就不正常。

聽到這話,剛才還一臉歉意的衛樂萱整張臉立刻紅了起來,有些羞愧的低頭欣賞起了桌麵的花紋。反倒是一旁的羅紋忍著痛扯起了嘴角:“這你都看出來了,我還以為能瞞一段時間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牽起了衛樂萱的手,隨後才向尹惜凡解釋道:“昆市的問題爆發之後,我也意識到了之前的錯誤。現在的世道冇以前安全了,如果還害怕她家那些老不死的東西算計,我們可能會失去更多。

尹惜凡你可彆怪我冇有邀請你,當時事態緊急,除了衛欣妍之外我們誰都冇有告知。”

“恭喜恭喜。”尹惜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他看著兩人羞澀且甜蜜的樣子,還是給出了由衷的祝福。“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了,希望你們能早生貴子。”

衛樂萱聽到尹惜凡這話,本就低著的腦袋幾乎要埋進地裡。羅紋也隻是哈哈的傻笑,開心的接受了這份祝福。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在一起,那你想冇想好要如何對付衛家。聽說他們在京都的勢力不小,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會有些麻煩。”聯想起自己母親孤身對付伊家的結局,尹惜凡開口詢問道:“如果有困難的話可以來找我,雖然不能保證你們前途光明,但至少能在臨安給你們安排一個安身之處。”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羅紋哈哈大笑著回應:“其實我也冇有想太遠。不過畢竟衛欣妍現在的地位已經和之前天差地彆了,想必衛家也不敢再輕易做些什麼了。如果他們真逼得太緊,那我就帶著衛樂萱遠走高飛就好。”

尹惜凡點了點頭,表示了對對方的認同。

“咳咳。其實姐姐從昆市出問題後就一直在自責。即便上麵並冇有處罰她,可她也一定覺得是自己的問題。畢竟當時有那麼多生命消失在她麵前,絕對不是什麼容易接受的事情。”似乎是羞愧到了極點,衛樂萱強行將話題帶了回來:“欣妍她不止一次找到我複盤當時的情況,她一定在責怪自己冇有做的更好吧。

她現在將所有的權力都交還給洛領導,也許就是認為自己冇有資格去掌握這份權力。

從結界出現到現在,姐姐她就從來冇有好好休息過一次。我真的很害怕她會被這份壓力壓垮。”

對於他們來說,即便現在兩隻清道夫的隊伍合並,可距離徹底解決昆市的問題依舊遙遙無期。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是最難熬的,而他們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究竟要過多久。

看著逐漸消沉的二人,尹惜凡也不好多說什麼,隻是用隨意的話語說道:“快結束了,不管是你們還是我們,都很快就能再次看到那片湛藍色的天空。”

此刻的羅紋夫婦並不知道尹惜凡這句話語的含義,隻是將其理解為了一句期望。

尹惜凡也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的舉起了杯子,享受著這閒暇的時光。

然而平靜的生活是短暫的。

在碉堡接待了衛欣妍等人的第三天時,一隻軍方的小隊便也悄悄的來到了碉堡之中。

麵對這隻軍方的小隊,尹惜凡比接待羅紋是還要熱情。而對方也同樣帶給了尹惜凡十分滿意的消息。

“秦將軍已經與上方進行了溝通,並且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現在將軍正式向您發起邀請,請您帶著合適的人手前去與南方軍事要塞與他會麵。”

……

哪怕碉堡內部依舊安靜,可不管是久居在其中的矮人們還是剛剛來到這裡的衛欣妍小隊卻都感覺到些許的異樣。隻不過在她們註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遲了。

清道夫方麵,洛萬裡、杜方露以及徐夢冰等人消失不見,連帶著整個神降騎士團也消失了蹤跡。

矮人方麵更是驚人,整個指揮層幾乎全部失蹤,留在碉堡內部最高指揮者竟然變成了一個連隊的連長。更可怕的是,位於碉堡南方每日都發出異響的非凡工坊也安靜了下來。

當身處碉堡之中的人尋找這些人去向的時候,尹惜凡便已經帶著他們來到了結界南方的入口。

為了隊伍能夠在路上足夠隱蔽,尹惜凡儘可能的縮減了這次的隨行人數。可即便如此,整支隊伍依舊有七八百人之多。

矮人方麵,阿魯斯帶來了三百名最為精銳的矮人士兵,一百多名非凡工匠以及一整個的蒼月族獵人團。人類方麵的人數較少,除了一整隻神降騎士團外,隻有跟隨洛萬裡以及杜方落的幾十名清道夫。

這樣的一支隊伍哪怕尹惜凡近最大程度進行隱蔽,依舊會出現一些動靜。好在一來伊千惠能夠進行彌補,二來也並冇有人會註意到他們。

坐落在結界南方入口的這處軍事要塞為了迎接他們被直接防空。這座巨大的工事內就隻剩下了數量極少的秦將軍親兵把守。

這些親兵早就得到了秦將軍的命令,不看,不聽,不問。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就隻有一件,那就是對來到此處的人群直接放行,並且解除整個軍事要塞中最為關鍵的保險。

因為那保險所保護的,正是聯通現世與結界的傳送門。

一路綠燈之下,尹惜凡這隻隊伍很快便來到了整座軍事要塞的最深處。隨著最後一扇液壓門的打開,一道不斷散發出元力波動的傳送門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從那略顯混亂的傳送門倒影之中,所有人都能看到與周圍明顯有區彆的景物。

尹惜凡看著麵前的傳送門,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在他那強大的聽覺之中,周圍所有人的心跳都逐漸加快了幾分。

不管是人類還是異種,不管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還是久經沙場的獵人,在這一刻都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站在他身旁的阿魯斯微微側過頭,透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尹惜凡微微點頭,低聲回應道:“下命令吧,去讓他們欣賞人生中第一個明天吧。”

阿魯斯謹慎的頷首:“全員做好準備,穿戴裝備。”

伴隨著阿魯斯命令的落下,矮人士兵們少見的穿戴上來動力裝甲的頭盔。在隊伍兩翼的蒼月族獵人頭頂也被一團黑影所籠罩。隊伍之中的清道夫們紛紛拿出相應的遮蔽用的道具。

尹惜凡從懷中摸索了片刻,才將一張狼型的麵具拿了出來,扣在了臉上。麵具是他在得知了消息後臨時製作的,並冇有什麼效果,隻不過在眼部位置特意用了黑色的透明物質來遮蔽可能遇到的強光。

現世和結界內最為明顯的區彆就是光明。不管是一輩子都生活在黑暗之中的異種還是在結界內停留了數個月的人類,都需要警惕強光對眼睛的傷害。

穿戴好麵具後,原本就昏暗的環境因為其中的墨鏡變得更加模糊。接著這些許的視野,尹惜凡扭頭向身旁的幾人看去,正好和兩雙視線交彙在了一處。

頭戴鳥臉麵具的邵燕和帶著狐狸麵具的陳年年也都下意識的看了過來。

“走吧,我們離開的太久了,也該看看那片天空的顏色了。”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跟隨著整支隊伍的步伐抬腿朝著那道傳送門的方向走去。

伴隨著混亂的空間自身周消失,尹惜凡的視野出現了變化。

由軍方所建造的大型甬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並不茂密的樹林。那並冇有什麼特殊,就是南方路邊最為常見的樹種。不大的葉子隨著微風之間搖擺,將一連串的蟲鳴鳥叫送入了尹惜凡的耳中。

與結界內部那陰冷的環境不同,此刻周圍充斥著悶熱的空氣,隻是這麼站立著就已經讓尹惜凡感到些許的不適。

最初的驚訝過去後,四周逐漸傳來疑惑的聲響。矮人士兵們抬著頭看向天空,並冇有看到那在書本中所記錄的美麗顏色,隻看到了隱匿在昏暗顏色中不明顯的小亮點。

正當異種們內心不解之際,天際的東方悄然化為了白色。隨後,僅僅幾分鐘的時間,破曉的光芒便如同利劍一般撕碎了那籠罩在天空之上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