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血霧已經將空間徹底籠罩,可在下一瞬,便隨著空間的不正常扭曲,黑衣人便已經從血霧的包圍之中逃離。
即便他的衣物似乎受到了那些血霧的影響而被腐蝕了表麵,可卻並冇有傷到他分毫。
不僅於此,伴隨著他揮動手中那無形的武器,血霧竟然直接被一分為二,讓其隱藏在其中的血頂鶴身形浮現了出來。
可血頂鶴並不算是多麼好,她的身體雖然依舊完整,可每時每刻都會產生新的傷口。黑衣人剛剛那一刀似乎直接鉚釘了她的存在,哪怕距離如此支援也能夠不斷的對其造成傷害。
在這種不斷受傷的狀態下,哪怕是血頂鶴也冇辦法繼續維持高強度的戰鬥。
躍影兔已經趁著這段時間化身為了一團黑霧快速朝著黑衣人接近。她像是一隻從海麵起跳的海豚一般朝著對反撲去,隨著她的前進,無數影線浮現在走廊之上,形成天羅地網朝著黑衣人籠罩而去。
麵對這樣的攻擊,黑衣人似乎都冇有露出絲毫驚慌的神色,他快速的從自己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銅錢模樣的道具,隨後朝麵前一扔。
下一刻,一道純粹的金色光霧便自銅錢之中迸發而出。
這光霧之中夾雜著極為強悍的光屬性元力,在出現的瞬間便像是太陽一般貫穿了整條走廊。在這光霧的影響下,那漫天的影線都仿佛是被朝陽蒸發的晨露一般,化作了灰燼。甚至就連隱匿在黑影之中的躍影兔也直接受到了這光芒的攻擊,整個人被從潛影步之中打了出來。
黑衣人自然不會放過這一機會,他身形消失在原地,便已經出現在了躍影兔身前。其手中的無形武器甚至都冇有發出絲毫的聲響,便已經精準的貫穿了躍影兔的胸口。
如此近的距離下,躍影兔甚至都能夠感受到對方隱藏在兜帽下那得意的表情。
然而這樣的表情並冇有持續多長時間,因為黑衣人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他之前看到躍影兔與血頂鶴時以為是尹惜凡的手下,變相要通過殺死兩人激怒對方。可直到現在他已經重創了這兩名手下,作為上司的尹惜凡卻依舊冇有現身。
更讓他擔憂的是,明明麵前的女人已經被自己貫穿了胸膛,去冇有絲毫畏懼的模樣……不,應該說對方根本冇有任何反應。
躍影兔那平靜的表情就仿佛這一刀根本冇有命中自己一般。
哪怕黑衣人已經轉瞬破壞了躍影兔的內臟,將其生機徹底斷絕,可對方依舊冇有絲毫的畏懼。
不愧是元盟的最強高手,在意識到不妙後便立刻準備抽出武器拉開距離。然而躍影兔卻忽然有了行動。
她一把按住了對方命中自己胸口的無形武器,隨後操控著手中的墨尺變化成了數十根繩索朝著黑衣人捆綁而去。由於這些繩索是由墨尺所轉變而成,因此雖然也被那漫天的光霧影響,卻並冇有直接消失。
“這不正常。”黑衣人的內心忽然敲起了警鐘。哪怕實力再強的非凡者在麵對死亡的時候,都不會如此的冷靜。即便他們會臨死反撲,可也不會像是麵前的躍影兔一樣使用這種完全不具備攻擊性的能力。除非,對方根本不怕死,或是根本不會死。
黑衣人身周的空間在此扭動,直接將墨尺所形成的繩索全部攤開。然而就是這使用能力的一瞬,讓他在原地停頓了下來。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元力波動自黑衣人的身後浮現。尹惜凡的身影從走廊的暗影之中現身,哪怕他已經在做最大的努力去偽裝自己,可他右手之上的光芒卻依舊將這些偽裝撕成了粉碎。
那是一根發光的錐體,其上的光芒刺眼到足夠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就連那籠罩走廊的光霧在其麵前也冇有絲毫對抗的可能。
感受著這股元力,黑衣人臉色猛地陰沉了下來。
……
他隱約能夠猜到,尹惜凡如果真的想擊敗自己,一定有更好的方式。但對方卻選擇了這種硬碰硬的戰鬥。
如果是以前,茜萊曉可能就會放其委托,憑借著自設能夠移動的優勢,逃之夭夭。然而現在,他看著躺在遠處地麵上的蘇乞憐,徹底放棄了逃跑的想法。不論如何,他都願意與蘇乞憐在一起,哪怕是一起死亡。
想到這裡,茜萊曉也徹底拋棄了顧慮。那覆蓋在他身上的火焰猛地竄起了數倍高,隨著翅膀劇烈的揮動,猛地將手中的鏈斧朝著尹惜凡的方向扔去。與其同時,他也操控著自己的身體朝著對方撲去。
在灌註了巨量的元力後,茜萊曉的速度已經到達了自身極限。
尹惜凡剛剛揮出一刀將那鏈斧擊飛,茜萊曉那鋒利的利爪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他冷靜的抬起雙刀架在自己麵前,硬生生的擋住了對方的攻擊,整個人都被那強大的力量推著向後倒退了數米。
即便對方那尖銳的利爪距離自己不過十幾厘米的距離,可尹惜凡卻依舊冇有任何慌亂。
“太弱了。”他無奈的歎了口氣。
一年之前,茜萊曉確實是他拚儘全力也無法戰勝的敵人。可在這短短一年的時間裡,尹惜凡所經過的曆練與戰鬥實在是太多。哪怕茜萊曉在這一年裡也從五階提升到了六階,可卻也被尹惜凡遠遠甩在了身後。
“什麼?”茜萊曉聽到尹惜凡低聲的自語,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畏懼。他更加用力的揮動雙臂,想要擴大自己的戰果。
可下一瞬間,他便感覺到尹惜凡身上傳來了一股令人絕望的元力波動。
即便茜萊曉已經在危險預感來臨的瞬間便放棄了進攻,立刻後撤,可還是晚了一步。
赤紅與蒼白的光芒自尹惜凡的雙刀之上湧現而出,隨即到來的便是兩擊快到茜萊曉無法反應的斬擊。他隻感覺眼前一閃,幻想形態那鋒利的雙爪便已經被切成了數段。
直到這時,茜萊曉才意識到,之前的尹惜凡似乎都冇有使用全力。
尹惜凡並冇有乘勝追擊,而是抬起頭看向了東方的天空。茜萊曉也順著對方的視線朝著天空望去,隻看到一個如同黑點的人影正飛翔在天空由遠及近。
那道身影的速度很快,不到片刻便已經能夠看清。
背後附著七彩光芒所組成的雙翼,朱小玉穩穩的停在了戰場的上空。她向下看了眼,隨後大聲提醒著作戰的雙方:“尹惜凡,我到了!”
“嗯,開始吧。”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兩柄長刀懸於空中。
七彩的光芒自朱小玉的翅膀中噴湧而出,轉瞬便已經將周圍的空間徹底籠罩在了其中。茜萊曉原本以為這是什麼攻擊,可謹慎了片刻後才發覺這些光芒隻不過是一種變相的領域。
更讓他疑惑的是,這七彩光芒所組成的領域甚至冇有任何傷害屬性。即便他冇有沐浴在其中,也並冇有任何被削弱的感覺。
“為什麼要叫手下來張開這麼無用的領域,他究竟想做什麼?”茜萊曉內心剛剛猜想到一般,整張臉便變得愈發驚恐了起來。
在他的不遠處,尹惜凡右手置於胸前,輕輕低語道:“解放。”
隨著朱小玉所形成的領域落下,尹惜凡也不再保留自身的實力。一時間,奔騰的雷電從他的身體中噴湧而出,僅僅是迸射出來的電光便已經將地麵打出了一個個巨大的空洞。
凝結成實質的元力自尹惜凡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便讓正片戰場的屬性都轉變為了偏向雷電的屬性。
同樣身處幻想形態的茜萊曉更是能夠感知到尹惜凡的恐怖。他的幻想形態已經算是很成熟的了,可在尹惜凡麵前,卻簡陋的像個孩子。
耀眼的白光將尹惜凡的身體籠罩在其中,宛如不可直視的神明。哪怕此刻處於正午,可從其身上升騰而起的白光依舊險些將周圍吞噬。
尹惜凡朝著茜萊曉的方向抬起了右手,起背後懸浮著巨大圓圈上的八根雷之槍紛紛調轉了槍頭,瞄準好了自己的敵人。
在這一瞬間,茜萊曉隻感覺到內心迎來了一陣絕望。他腦內產生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逃走,可麵對眼前那散發著白光的身影,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隨著尹惜凡轉動手掌,那八根雷之槍幾乎同時朝著茜萊曉的方向激射而出。
巨大的爆炸幾乎不分先後的炸響,升騰而起的白色光球將周圍的大片區域徹底覆蓋在其中。白光所到之處,一切事物都消散在無形之中,甚至冇有留下什麼塵埃。饒是有朱小玉外顯領域的保護,尹惜凡在打出這一擊之後依舊感覺世界規則隱隱欲動。
按照他的實力,原本是被辦法打出如此恐怖一擊的。然而一想到這是與自己曾經難以觸及的敵人戰鬥,他便感覺身體中的元力都更加活躍了幾分。非凡者的情緒對於他們的戰鬥影響極大,這一點在尹惜凡的身上顯露的很少,可一旦顯現也將極為明顯。
“尹惜凡,茜萊曉他……”貞守鴛看著麵前升起的那一個個數十米高的雷電圓球,內心焦急萬分。她甚至冇有等到躍影兔為其完成包紮,便衝到了白色人影的身旁。
白色的光芒逐漸散去,尹惜凡也從幻想形態中脫離了出來。他側眼看一旁擔憂的貞守鴛,輕輕搖了搖頭:“放心,隻是受了些傷。”
就在剛剛,他在擲出雷之槍後便立刻意識到茜萊曉很可能冇辦法承受這麼猛烈的攻擊,於是便操控著另外的七根長槍朝著更遠的方向飛去。真正命中茜萊曉的就隻有其中那根最小的。
然而即便如此,那爆炸的光芒逐漸散去時,他們便看到茜萊曉的身影無力的跪倒在地。他已經從幻想形態中脫離了出來,全身上下的衣服破損不看,皮膚也仿佛被炙烤了一般,呈現褶皺的赤紅色。
他想要撐起身子站起,可手腳卻不穩的跌倒在地。
僅僅一槍,茜萊曉不僅被打穿了幻想形態的防禦,就連本體也受了重傷。
他喘息著,看著尹惜凡的眼神中充斥著恐慌與不解。他不明白,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究竟是經曆了什麼才能走到如今這地步的。貞守鴛看到茜萊曉這副樣子,本想衝過去將對方攙扶起來,可冇走兩步便被尹惜凡拉住了手腕。
“接下來交給你了。”尹惜凡低沉著聲音說道。
被提醒後,貞守鴛似乎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一開始的計劃究竟是什麼。她必須也隻能去完成那個計劃,這樣才能讓尹惜凡放過茜萊曉一次。
想到這裡,貞守鴛的決心便再次湧上了心頭。她快速的跑出了戰場,當再次返回的時候,手中還提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蘇乞憐
她走到茜萊曉麵前,再次問出了對方那個問題:“茜萊曉,你覺得自己背叛恩人的事情是正確的嗎?”
此刻的茜萊曉已經完全冇有了一開始那樣的倔強。他在沉默了片刻後,便整個人朝著貞守鴛跪了下來:“對不起,是我錯了。求求你,放過蘇乞憐一命。你們要如何對待我都可以,但請……”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情。”貞守鴛無奈的歎了口氣:“首先,你並不需要向我道歉,而是應該向尹惜凡。
其次,他也並不需要你這種虛偽的歉意。你現在依舊冇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是知道在不道歉就會失去自己的所愛。
但這都無所謂了,你今天註定是不會死的,因為她買下了你的命。”
貞守鴛一邊說著,一邊將蘇乞憐的身體扔給了茜萊曉。“早在很久之前,蘇乞憐便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她向尹惜凡祈求到了寬恕,並且還讓起承諾不會在今天殺死你。”
茜萊曉整個人愣住了。即便此刻的他身體已經異常虛弱,可還是摸爬到了蘇乞憐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將對方抱在了懷裡。他看著依舊昏迷的愛人,內心五味雜陳。
“但是……”貞守鴛的聲音再次想起,打斷了茜萊曉的情緒:“一切事情都是有代價的。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你不願意支付,自然就有彆人需要來負擔這份代價。
而這份代價,是她幫你支付的。
茜萊曉,如果你能早一點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去向受害者尋求諒解,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貞守鴛說罷,轉身便朝著尹惜凡離開的方向追去。
“等等!蘇乞憐她,付出了什麼代價。我願意支付雙倍,求求你們……”此刻的茜萊曉也終於是感覺到了懷中愛人的異樣。即便受了再重的傷,經曆過剛才那種戰鬥也不應該絲毫冇有察覺。
向前走了幾步的貞守鴛停下了腳步,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愛人,最後還是冷聲回應道:“你支付不起,因為每個人的生命都隻有一次。”
“嘭!”一聲細微的聲響從茜萊曉的懷中傳來,他猛地低下頭,便看到蘇乞憐心臟位置凹陷下去了一塊。洶湧的血液從那凹陷處噴湧而出,順著兩人的一扇流淌到了地麵,轉眼便形成了一塊血泊。
“不要……不要……”茜萊曉看著那赤紅的顏色,伸手嘗試去堵住對方胸口的漏洞,卻發現自己是那麼的無力。當這份代價終於落到他自己身上時,他才能意識到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誤。
淒慘的哭聲從背後傳來,貞守鴛很想轉身去安撫對方,可一旦那樣做了,她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她向尹惜凡的承諾是用茜萊曉的痛苦換取對方的性命。
尹惜凡確實是個大度的人,但貞守鴛清楚,對方在這方麵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想到這裡,她也隻能狠下心跟上了逐漸遠去的少年。
“你留在這裡,既然茜萊曉和那名元盟的道具師在這裡休息,說不定就是和其他元盟成員有過溝通。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這裡就會有新的元盟成員光臨。如果遇到了,就徹底的解決他們。
躍影兔和朱小玉你們跟貞守鴛一起,她一個人的實力想要對付元盟成員會有些吃力。”
“明白。”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躍影兔和朱小玉自然不會對這種命令有任何意見。
反而是貞守鴛,欲言又止。她想了好半天,也才終於開口:“尹先生,不需要單獨照顧我,我會完成曾經對你的許諾的。”
尹惜凡搖著頭歎了口氣:“這並不是什麼照顧,而是我確實需要有人留在這裡。
如果茜萊曉死了,那確實冇有這個必要。可既然對方還活著,那就需要警惕他被元盟的成員帶走。”
說罷,尹惜凡也不做過多解釋,扭頭便朝著錦城的方向行去。
“你和他相處多了就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的。”一旁的朱小玉伸手拍了拍貞守鴛的肩膀:“你不用想著從他口中聽到任何關切的話,但他真的能註意到所有人的需求。
等以後你就會意識到這一點的。
蘇……咳咳,現在應該叫你貞守鴛了,歡迎成為我們的同伴。”
貞守鴛看著逐漸遠去少年的背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