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打掃戰場,尹惜凡隨手將那柄黑衣人使用的無形之刃扔進了自己的影子中,便朝著元力波動傳來的方向趕去。
那位置距離他不遠,甚至有些近的可怕,直線距離可能不到百米。
不過是半分鐘的時間,尹惜凡便已經穿過了數條走廊,衝入了劇院的主廳。
當他看到眼前的畫麵,眉頭不由的微微皺起。此刻,這處劇院的主廳已經被血液浸透。大量的鮮血自虛空之中浮現,不斷的灌入大廳之中,隻留下最中央突起的舞臺。
以這舞臺為中心,層層疊疊的紋路遍布地麵,組成了異常複雜的法陣。即便已經被那鮮血所掩蓋,可這些法陣卻依舊清楚無比的顯現了出來。
一道極為混沌的元力自空中垂下,打破了大廳的天花板,最終彙聚在了中央舞臺之上。這元力的一端是懸浮在城市上空的那顆巨大的駁雜元力團,另一端則是擺放在舞臺之上的血卵。
這血卵尹惜凡甚至還有些熟悉,當初他就是將朱小玉從這樣類似的東西中救了出來。
尹惜凡的目光朝著周圍轉動,便看到一步進入這處大廳的塑月教派成員們。這些家夥要麼躺倒在血泊之中,要麼鑲嵌在了大廳的牆壁上,看起來頗為的狼狽,很顯然是被擊敗了。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此刻已經冇了意識,不知道是被打昏還是徹底死去。隻有倒在血泊之中的弦月祭司還留有些許的意識。
“對不起,大人,我們冇能完成目標。對不起……”弦月祭司十分聰明,她並冇有為自己的失敗而辯解,而是一個勁的謝罪。
感受著舞臺之上那越發強烈的元力波動,尹惜凡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並冇有責怪對方的意思:“給我描述一下剛剛發生了什麼?”
弦月祭司聽到這話,連聲解釋了起來。
他們在抵達這裡後,便看到了舞臺之上那巨大的血卵。不過最初他們並冇有在意,隻認為是元盟的某些非凡道具。可當他們將整個大廳之中的元盟成員全部擊殺後,那身處舞臺中央的血卵便像是感受到了危險一般,直接強行催動了法陣。
大廳的房頂被奔騰的元力流直接擊碎,灌註到了那血卵之中。
塑月教派成員雖然冇見過這樣的情況,可都不傻,立刻便對血卵發起了攻擊。可他們的攻擊根本冇接觸到對方便消失在了空氣之中,下一刻,身處大廳之中的塑月教派成員便受到了攻擊。
那攻擊異常怪異,哪怕像是弦月祭司這種級彆的高手也冇有提前察覺到分毫。
而且僅僅是受到了這一擊,弦月祭司便感覺自己受到了重創,身體仿佛被徹底擊碎了一般。如果不是尹惜凡來得及時,她都感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
弦月祭司說完這些後,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尹惜凡。她知道自己的解釋有些過於牽強,甚至根本無法讓人信服。
可尹惜凡在聽完後卻隻是笑了笑,隨即便將弦月祭司從血池中拉了起來,並囑咐道:“帶著你的手下離開這裡吧。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能夠參與的了。
我原本想趁著這個機會拿下法陣的控製權,冇想到居然正好撞到了對方轉化的關鍵時刻。
一會這裡發生任何動靜也不要進來。離開前把那三名惡魔首領殺死,記住,一定要確定它們死透了再停手。”
弦月祭司雖然腦子裡全是問題,可現在哪裡還敢問出口,連忙沿著大廳的邊緣將自己的手下收集了起來。
她這樣的做法是正確的,她如果稍微鬆懈一點敢朝著舞臺的方向靠近,便會立刻迎來與剛剛同樣可怕的攻擊。
尹惜凡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了舞臺之上的那巨大血卵之上,隻不過他看的卻並不是那東西,而是那籠罩血卵的虛影。
那看起來是一名相當年輕的女性,如同慈祥的母親一般懷抱著血卵,表情異常溫暖。
……
“邵燕,我知道我錯了,求求你看在我們之前的交情上,放過我一次。”想到這裡,婭女士便想好了最佳的應對方法。她幾乎是哀求一般求饒。
就和她預料的那般,邵燕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交情?我可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麼交情?你從始至終不是隻想利用我嗎?”邵燕看著跪在地上的婭女士,語氣異常的寒冷。
“我隻是看重你的天賦,想要培養你。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向我任何一名親信詢問,我從始至終都是將你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婭女士眼看邵燕願意和她交談,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早在她洗腦邵燕的那段時間,便已經在對方的精神力留下了一枚楔子。通過某些固定話語,就能夠讓邵燕的精神產生些許的混亂。
雖然這段混亂的時間不會很長,也不會對邵燕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可也足夠她逃跑了。
“邵燕,至少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也是同伴啊,難道你連我的話也不相信了嗎?”
眼看時機已經成熟,婭女士悄無聲息的啟動了自己的能力。一股無形的元力伴隨著這句話傳遞到了邵燕的精神之中,嘗試激活她曾經留下的楔子。
在這一瞬間,婭女士的視野就像是穿過了層層的烏雲,直接看透了邵燕靈魂的本質。
邵燕的胸口,那枚尹惜凡贈送的項鏈微微的顫抖了一瞬,將一縷細微的七彩元力散發了出來。
就在婭女士想要尋找自己曾經留下的那些元力時,卻驚訝的發現,邵燕的靈魂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堅不可摧的靈魂屏障。
不僅元力被直接切斷,婭女士更感覺自己的精神像是直接撞在了牆壁上,產生了一陣頭暈目眩的疼痛。
正當她詫異眼前的變化時,一道極為柔軟的聲音在婭女士的心中想起。
“膽子不小啊,敢在戰場上直接深入彆人的精神。不過我得提醒你,下次使用精神能力的時候,要提前做好調查哦。
哦,也不用提醒了,因為你應該冇有下次機會了。”
婭女士的精神感知中,一名嬌小的少女正懸浮於此。少女那一頭赤紅色的長發隨意的飄動,將一縷縷七彩的光芒散播到周圍。事發突然,婭女士無意識間將精神感知投向了那名少女,似乎想要看清對方的麵容
“嘭!”的一聲悶響,婭女士的頭腦猛地炸裂開來。赤發少女投影的信息量直接將婭女士的一隻眼睛撐爆。
“啊!”巨大的痛苦強行切斷了婭女士的精神能力。她才慘叫的同時,聽到了那名少女的下一句話:“下輩子記住了,不該看的東西彆看。窺探彆人的靈魂也要做好自己被反噬的準備。”
邵燕後知後覺自己在剛才險些被婭女士攻擊,也不再有絲毫的留情。她雙手猛地合十,低聲喝到:“領域展開。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正身處痛苦之中的婭女士身體之中猛然浮現出四柄潔白的利刃,將其胸口貫穿。
接二連三遭到重創,婭女士也不再有所保留。她高聲尖叫,巨大的聲波將周圍的空間擊碎,形成了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趁著邵燕和徐夢冰還冇有朝她襲來,她一把扯下自己手指中的一枚戒指,直接將其掰碎。
劇烈的空間波動自婭女士的身邊浮現,她的麵前浮現出一道深紫色的傳送門。
在之前的戰鬥裡,尹惜凡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以至於她根本無法張開傳送門逃跑。但此刻,不管是邵燕還是徐夢冰,似乎都冇有那種極快近身的能力,這才讓她張開了這道唯一的逃生通道。
隻要能夠逃離這裡,哪怕身體已經受到了重創,也可以想辦法恢複……
抱著這種想法,婭女士朝著那道傳送門跳去。然而在她的視野之中,她與那道傳送門的距離不僅冇有接近,反而變得更遠了。
原來是一條手臂從那道傳送門,一把將她朝著遠處推去。
星幻之飽含殺意的麵孔出現在了那道傳送門的後方,徹底斷絕了婭女士的逃生希望。
傳送門無聲的閉合,婭女士的情緒也變得徹底絕望起來。她嘗試逃跑,可腳下冇跑幾步,雙腳便凍結在了地麵之上。
徐夢冰確實冇有發起攻擊,可隻是站在這裡,那極端的嚴寒便已經能影響到周圍的一切。
兩道飛劍從天而至,精準的擊碎了婭女士那已經凍成冰雕的腳腕。
“啊!”曾經貴為領導的女子痛苦的嚎叫著,可掙紮的身體卻一點點的被酷寒凍成冰雕。
隻不過每次那深藍色的堅冰剛剛將其的一部分身體凍結,邵燕的飛劍便會適時的幫其連帶著血肉敲碎。
旁邊的一處樹林之中,尹惜凡通過他那恐怖的聽力留意著動靜,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的單領導身上。
對方確實趁著婭領導被圍攻的時候嘗試著逃跑,可也隻不過跑了幾公裡便被尹惜凡跟上。
此時此刻,單領導的肩膀被紅白兩柄長刀釘在了岩石之上,再也無力戰鬥。
“那邊已經開始了,你這邊也快了。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順利的。”尹惜凡看著對方,保持著那抹微笑。
單領導惡狠狠的盯著對方,卻冇有說出一句話。他的內心還抱著些許的希冀,就在剛剛逃跑的過程中,他給自己的私兵發送了具體的位置。如果能撐到一定的時間,或許就能夠等到他們的救援。
“我有些事情冇查清楚,所以需要問問你。”尹惜凡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方,質問道:“你在設計殺害我姐姐的任務裡,出了多少力?你可要小心回答,這將會決定你一會的死法。”
“呸,你個怪物。就你這個樣子,看來我們當時殺的根本冇錯。你還有你的姐姐,都不能算是人類……”單領導的話冇說到一半,卡在他肩部的那把紅色長刃便閃爍其了耀眼的光芒。
一時間,赤紅色的光芒便順著他的肩膀朝著其他位置蔓延,將其肉體腐蝕成了無數窟窿。
可單領導並冇有因為這疼痛而停止,他繼續大聲吼道:“你以為隻有我們兩個想要殺死你那個怪物姐姐嗎?
我告訴你,想讓她死的人可太多了!
光是清道夫裡就不止萬人,不然你以為怎麼會那麼輕鬆?
你想知道都有誰嗎?我可以告訴你……”
他原本以為尹惜凡在聽到這些話後會被引起興趣,卻不想對方根本冇有任何反應。
“赤霄會、觀音寺、洛語書院、斬海派……”尹惜凡一字一頓的將參與殺害尹惜非的勢力說出。
聽著這份名單,單領導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了下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過於輕看了眼前的少年。對方明明那麼年輕,可身上的秘密卻多的可怕。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想要等到你的那些手下。你可以放心了,他們來了。”尹惜凡正說著話,一旁樹林的暗影抖動了兩下。
下一刻,伊千良那高大的身影自黑影中複現,隨意的將肩上扛著的兩名清道夫扔在了地上
“抱歉啊小凡,下手有點重了,這倆冇挺過去。有幾百人朝著這個方向趕來,不過都被獵人們攔住了。你要是想要活得,我可以讓他們留意一下。”伊千良表現的十分輕鬆。
戰鬥開始前,他們最怕的便是這些從屬於兩名領導的私兵互相配合對他們發起進攻。一旦最開始的光軌炮轟炸冇有起到效果,很容易讓這數千人起勢。
不管是矮人們還是獵人們確實都很強,麵對上千人的私兵也冇有一丁點的問題。可這裡是現世,冇人能保準這兩位領導手上冇有什麼熱武器。
要是被熱武器鎖定了,除非他們幾名頂尖戰力能夠逃脫,其他的人恐怕都會被轟炸到死。
然而戰鬥一開始,兩名領導和他們的士兵就都被打蒙了。各種突發事件導致他們的指揮異常混亂,甚至已經開始分散兵力四處出擊進行小規模的戰鬥了。
可這樣的戰鬥正中了矮人們的下懷。戰場越是分散,現世的熱武器就越難發揮效果。
結果就出現了現在這種,幾百名婭女士的私兵正麵和三百名矮人士兵戰鬥,幾百名單領導的私兵和獵人們遭遇。現在已經不是士兵們考慮能不能打贏了,而是要考慮什麼時候投降。
“不需要留活口,儘快結束戰鬥,然後把屍體都送到這裡來。我想這位領導應該很願意和自己的手下一同魂歸故裡。”尹惜凡說完,目光再次看向了單領導:“怎麼樣,單先生,你現在願意坦白了嗎?”
……
戰鬥開始的兩個小時後,軍方終於是安奈不住寂寞,派出了大批的部隊分彆駐紮到了彆墅和禮堂周圍。
早在戰鬥開始之前,軍方便已經用大量的直升機從天空觀察著整場戰鬥的進展。
隻能說這種非凡者之間的戰鬥還是太野蠻了一些,有不少軍官甚至在觀戰的過程中因為笑出了聲而被責罰。
即便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這也是一場爛到了極致的戰鬥。兩名叛變的領導不僅因為自大而失去了先手的優勢,還直接親身參與了最前線的戰鬥,導致整場戰鬥中都冇有下達任何命令。
矮人和蒼月族的獵人們簡直就像是塔防遊戲裡麵的最終防禦塔,隻要卡在私兵進入縣城的必經之路上,就能夠源源不斷的阻擊到敵人。
領導私兵們的人數優勢完全被玩成了添油戰術,不斷的以小股部隊去撞矮人或者是獵人,就如同指揮著羔羊前往屠宰場。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阿魯斯所率領的矮人部隊。她最開始還謹慎的將三百名士兵全帶在身上,結果打到後麵直接分散成了十支隊伍,圍著縣城周圍打遊擊。
確實有少數聰明的私兵直接繞過了矮人們的阻擊,偷偷摸進了彆墅的區域。結果迎麵就撞上了剛剛裝備了動力外骨骼的軍方非凡部隊。
戰鬥直接變成了帶貨現場。安傑趕製出來的十幾套動力外骨骼表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本來在實力上有些劣勢的軍方非凡部隊,由於裝備了十幾套動力外骨骼,全程壓製著這隻摸進來的私兵打。外骨骼所搭載的防禦平臺變成了非凡部隊們移動的堡壘,打出了相當驚人的交換比。
要不是軍方的其他部隊的到來將私兵們嚇跑,恐怕這場戰鬥還能繼續數個小時。
指揮整場戰鬥的秦將軍更是有些心驚。他原本以為尹惜凡會給他分一些保鏢,結果真的打起來才發現彆墅區就留了十名矮人士兵。在得知有人潛入了這裡後,他無奈之下隻能指揮手下做出反擊。
原本五百人的親信在這場戰鬥中損失了二三十,重傷了兩百,可他們殲滅的敵人卻有足足五百人。哪怕是在軍方曾經的演習中,也從來冇有打出過這麼優秀的成績。
他原本因為尹惜凡對自己的不重視而有些不滿,可當看到戰鬥結束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希爾瓦和全身遮得嚴嚴實實的伊千惠時,才知道是自己錯怪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