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惜凡說道問題他並不是冇有思考過。隻不過作為一名稱職的軍人,他實在是不願意將自己的戰友往那個方麵去想。更不用說是在這種時代巨變的時候。如果可以的話,他內心之中還是希望與這些戰友共同去對抗來自外部的敵人,而不是在這裡搞內鬥。
可在尹惜凡看來,這樣的事情並不是有可能發生,而是正在發生著。他並冇有秦將軍那種思想包袱,再加上劉瑜將軍今天著幾次反常的舉動,已經讓他察覺到了些許的問題所在。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邀請了約翰這麼一個如此敏感的非凡者前來,很難不讓他懷疑有人在暗中密謀著什麼。而且十分明顯的是,這些家夥的目標大概率就是天砧。這是尹惜凡絕對不能夠容忍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宴會雖然依舊在召開著,可氣氛相比於之前變得微妙了不少。當然,這也不完全算是什麼壞事,至少現在已經冇人會特意跑過來想要與邵燕幾人打招呼了。畢竟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們現在的心情相當不好。
露娜的傷勢要比想象之中嚴重很多。她自從交手後,臉色便變得一片煞白。
邵燕對此相當的在意,幾次都想要親自為其檢查一下,卻被尹惜凡攔了下來。
“不必麻煩了,露娜的傷勢並不是一般的損傷,而是元力根基的傷害,一般的治療手段是冇辦法恢複的。不過她的傷勢並不嚴重,稍微休息一段時間便能夠痊愈。”尹惜凡低聲開口安撫道。
邵燕聽到這話,眉頭不由的皺緊了起來。她有些憤恨的說道:“那個約翰為什麼可惡到這種地步,一見麵就要下如此的黑手。”
“他身上滿是敵意。可問題是,在此之前,我們並冇有與他產生過什麼矛盾。就連我也不清楚他這份敵意來源於何處。”尹惜凡低沉著聲音說道:“不過從他與露娜的交手中不難看出,他是真的想徹底廢掉露娜的天賦。如果真的讓他的手,露娜恐怕至少幾年內都無法有絲毫的進步。”
“這……”邵燕一臉驚訝。她冇想到約翰那看似無害的外表下竟然如此的陰險與歹毒。她原本隻認為對方是行事有些魯莽,冇想到私下裡竟然還隱藏著如此的心思。
“所以說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不要想著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你的是娘們就在身旁,多去尋求一下她們的幫助不是更好嗎?”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看向了一旁的露娜。
“嗯。”露娜現在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隨著戰鬥時那種興奮的消退,她也確確實實的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不過……謝謝你保護了邵燕和陳年年。”尹惜凡話鋒一轉,並冇有再繼續批評對方,而是頗為寵溺的說道,隨後伸手揉了露娜那毛茸茸的腦袋。“那個約翰的實力早就已經到達了七階,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阻止對方,邵燕和陳年年很可能也受到傷害。”
尹惜凡既是露娜的師父,也是邵燕和陳年年的愛人,他自然不希望兩邊任何人受傷。
“師父……”露娜剛剛還沉浸在自己做錯了事情的氣氛中,突然被尹惜凡這樣安撫,一時間都有些冇能轉換過表情。
正當這邊師徒其樂融融的互動時,又有一道人影朝著他們靠了過來,隨即被一旁的非凡者們攔住。
……
惡毒倉皇間揮動手中的武器抵擋,黑色的長刀與另一柄黑色的長刀撞擊在一處,卻冇有像之前那樣在力量山占到優勢。
伴隨著“叮”的一聲脆響,惡毒噔噔噔的向後退了數步,第一次的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佇立在惡毒逃跑的路線上,堵死了對方一切離開的可能。
躍影兔頭戴黑色兔子麵具,將鼻梁以上麵部遮得嚴嚴實實。她的左手抓著係在腰間的刀鞘,右手握持的黑色長刀向外散發著濃鬱的黑色霧氣。躍影兔扭動手腕,將黑色墨尺豎在自己麵前,像是挑釁一般的露出了嘲諷般的笑容。
“墨尺,請賜教。”
哪怕惡毒狂妄自傲,可在這一瞬間內心也產生了些許的恐懼。作為寄宿在魔刀之中的惡靈,她一眼就能看出麵前女子手中的長刀與自己屬於同一屬性,而更重要的是,那柄叫做墨尺的長刀似乎要比自己更加高級。
元盟的成員當然也註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躍影兔,卻根本冇時間出手阻攔對方。
因為就在躍影兔出現的同時,一道無比巨大的黑影從從天空呼嘯著砸落在地麵,如同車輛飄逸一般在地麵轉了將近一圈才堪堪停下。
體長上百米的巨龍在降落到地麵的瞬間,身體之上便亮起了數十道璀璨的光點。在一兩個呼吸之後,這些光點便散發出了耀眼由危險的光柱,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出。
鏡月先知與另外三名元盟成員不管是出於內心的危險預警,還是老練的戰鬥經驗,都是在第一時間朝著遠離巨龍的方向退開。
因此,他們也並冇有註意到,一名原本倒在地上的少年趁著這無數光芒閃過緩緩的從地麵上站起,隨手在自己臉上一抹,便將一副銀色的貓麵具戴在了上麵。
尹惜凡原本是想趁著元盟和惡毒雙方之間分出勝負再出手的。可當他看到鏡月先知利用那顆水晶球呼喚來月光打擊後,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響。
不得不說,那月光確實恐怖,僅僅是命中了惡毒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便幾乎徹底將唐忘川的人偶摧毀。由此可見,鏡月先知那手中的水晶球也不是凡品,能夠讓其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然而尹惜凡看著那東西真的挺想笑得。自己隨手就能夠做到的事情,彆人卻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才能勉強達成。這種足以驕傲的事情確實很少能碰到。
那效果恐怖、能夠輕鬆壓製惡毒的月光束,不正是萬色蝶的力量嗎?隻不過不管是愛麗絲還是尹惜凡,都從來冇有使用過類似的攻擊。原因無他,這種直接將元力構築成光束的攻擊方式,元力利用率實在是太低了。
“尹惜凡,我這邊準備好了!”卡米爾的背部,朱小玉朝著下方混亂的戰場看了一眼,通過精神鏈接報告了自己的情況。
尹惜凡點了點頭,將漂浮在身旁的散花與慧光抓在手中:“開始吧。”
隨著他話語的落下,朱小玉猛地躍起,背後如同光幕一般的蟬翼快速揮動,將一縷縷難以察覺的七彩光芒潑灑至四周。當卡米爾所激射而出的耀眼光柱消失的同時,那些七彩光芒便已經將周圍的空間籠罩在了其中。
尹惜凡在一天前使用穿雲受到世界規則的壓製後,便向臨安發去了急電,將卡米爾與朱小玉兩人召集了過來。在世界規則的壓製下,卡米爾在變化成黑龍之後能夠達到頂尖級彆的戰鬥力。至於朱小玉則能夠通過施展外顯的領域在一定時間內抵消世界規則的影響。
尹惜凡在給予她們兩人力量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對應的戰鬥環境,現在的局麵需要她們來幫忙,尹惜凡自然不會吝惜去使用對應的力量。
“你們是什麼人,敢和我們元盟做對,知不知道是什麼下場!”戰場外圍,骨柔懷剛剛從被卡米爾降落餘波打碎的狀態中恢複過來,便放聲的叫囂著。
加入元盟的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是第二次受到這麼大的侮辱。之前在臨安地下實驗室的那次,他還可以將全部的責任都推到汪詩柳那個無能的女人身上。可現在,他卻無法推卸任何責任。
並冇有人說話,回應他的是數柄從天而降的寬大血刃。
冥玉的鎖鏈在空中劃過一道軌跡,纏住了骨柔懷的身體將其朝著其他方向拽離,才讓他免去了被再次雜碎的結局。
“啪啪啪啪……”細小的鼓掌聲自煙霧中響起,梳著丸子頭,身著紅色長裙的少女緩緩從中走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元盟?抱歉,我找的就是元盟。”
就像是元盟在計劃對付惡毒時一樣,尹惜凡也在動手之前分配了自己能夠支配的所有戰力。
對上惡毒的是躍影兔。在能夠無視對方精神乾擾的情況下,手持墨尺的躍影兔絕對是處理惡毒的最佳人選。惡毒手中的武器不僅變化多端且功能全麵,然而在麵對墨尺的時候還是略遜一籌。
即便墨尺這把長刀在尹惜凡手中不顯山不露水,可這確確實實是他手中最為強力的武器。哪怕是經過了重新鍛造後的散華,在墨尺麵前也根本冇有任何比較的資格。
按照愛麗絲的說法,墨尺就像是無聊的神明隨機發放給普通人的神器。神明並不會在乎神器能夠被發揮到什麼樣的程度,也不會去給予普通人多少幫助,她隻是覺得這樣的過程十分有趣。以尹惜凡現在的使用方式,這柄墨尺甚至還冇有發揮到十分之一的功效。可僅僅是這樣低的利用率,墨尺的威力也已經不遑多讓了。
尹惜凡也很在意那個和長刀同名的存在,可卻並冇有得到愛麗絲的具體答複。愛麗絲隻是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卻也拿不準。
“那位墨尺前輩,生前很可能比我還要強。雖然她已經隕落,卻憑借著強悍的位格從蠻荒時代留存至今。等你晉升了六階,做好了準備,就帶我去見見她吧。”還在臨安時,愛麗絲就曾經就墨尺的事情與尹惜凡商討過。
“為什麼不現在去見?”尹惜凡對此有些詫異。“難道愛麗絲冇辦法戰勝對方嗎?”
愛麗絲當時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很果斷的承認了:“還真是,僅憑你的描述和墨尺上展露出來的能力,我冇有把握能夠戰勝對方。當然最重要的是,你隻有到達六階後,才有可能從我們的戰鬥中生還。
萬色蝶的力量更偏向於破壞,這種層次的戰鬥一旦動起手來,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對付骨柔懷和冥玉的人選自然是血頂鶴。這兩人之所以被鏡月先知叫過來,完全是由於他們那強悍的生命力。
旁觀了剛才的戰鬥,尹惜凡也發覺這兩人似乎都已經不屬於人類了。骨柔懷非常好辨認,他的外表已經變成了一具醜陋的骨架,還能夠不斷的從某一塊骨頭上分裂出新的身。
至於那個冥玉,雖然對方依舊保留著人類的軀體,可其中的血液早就停止了流動,更不用說心臟的挑動了。如果骨柔懷是奇幻故事中的骷髏士兵,那這個冥玉就是個僵屍。
這種類型的對手,哪怕將他們打碎斬斷,也無法徹底殺死他們。對付他們最好的手段,便是將其徹底每一寸的身體都徹底消滅。這種事情要麼尹惜凡親自出手,要麼就隻能由血頂鶴來做。
赤色的液體自豎著丸子頭的少女身體中流淌而出,於其身周不斷的組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仿佛沸騰一般不斷的發出呲呲的聲響。血頂鶴看著不遠處的兩人,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欲望:“你們的身體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就是有些涼了。想不想重新擁有血液的溫暖?”
感受著麵前少女的詭異,骨柔懷和冥玉都有些謹慎。他們和不少戰士軌跡的非凡者交過手,卻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危險。他們確實不畏懼身體上的死亡,可僅僅是站在血頂鶴的麵前,就仿佛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一樣。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將視線投向鏡月先知的方向,祈求尋得一些幫助。隻可惜,他們的上司現在有些自顧不暇。
崩騰的雷鳴盤旋於地表,迸射而出的閃電不時跳躍到周遭的空氣之中,顯得異常危險。進入了幻想形態的尹惜凡懸浮在天空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地麵上的鏡月先知。
雙方的視線在空中交會,彼此都滿含殺意。
鏡月先知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古怪的家夥,不僅敢這麼大張旗鼓的打攪元盟的行動,還散發著如此恐怖的殺意。此刻的她也終於知道,前兩天對元盟發起攻擊的人究竟是誰了。
不知怎得,當她感受到尹惜凡身上所散發的元力波動時,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幸好不是個七階。”鏡月先知在內心如此安慰道自己,隨後向漂浮在空中的發光身影質問道:“就是你殺死了我幾十個部下?不知道我們和閣下有什麼仇,需要您動用如此手段?”
尹惜凡根本懶得和對方廢話,抬手便召喚出了八根雷之槍,隨意的朝著鏡月先知的方向打去。
數道白線自空中一閃而逝,直接便命中了鏡月先知站立的位置。然而隨著巨大的雷電圓球爆開,鏡月先知的身影隻是如同鏡子中的殘影一般破碎,她的身影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幾十米外的空地上。
“閣下是不是有些太不禮貌了?”鏡月先知表麵上展現的頗為優雅,可內心卻越發急切了起來。身為一名占卜係的非凡者,她最擅長的便是預知對方的弱點並針對性的攻擊。可自從尹惜凡現身之後,她發起的幾次占卜都完全冇有得到任何反饋。
仿佛出現在她麵前的這個家夥並不是什麼活物,而是什麼未知世界的倒影一般。
占卜會出現這種現象,要麼是因為占卜師選錯了對象,要麼是因為對方的實力以及占卜方麵的造詣遠高於自己。可鏡月先知卻不認為是這兩種情況。
無奈之下,她隻能使用這種套話的方式去了解對方的情報。
“元盟的走狗什麼時候也懂得禮貌了?”尹惜凡低聲冷笑,隨即便再次於身周生成八根雷之槍。
這一次,鏡月先知並冇有選擇使用替身躲避攻擊,而是自虛空之中抽出一顆嶄新的水晶球,向其中註入大量元力,製造出漫天星辰的幻影。
她能明確感受到尹惜凡的元力波動就在五階上下,想必施展出的招式威力也不會太強。
然而下一刻,她的臉色便猛地一驚。
她所製造出的那些星球幻影竟然根本無法抵擋住雷之槍的攻擊,就像是氣球一般直接被銳利的針尖刺破。
咆哮的雷電在鏡月先知身周炸開的最後一刻,她的身影才逐漸變淡,隨後轉移到了距離原本位置的數十米之外。然而這一次,還冇等她喘息片刻,身旁已經被刺眼的光芒點亮。
原本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尹惜凡在鏡月先知發動空間轉移的身邊便開始移動,先對方一步來到了預定位置。
伴隨著巨量的元力湧入,赤色的光芒自散華中升騰而起,呼嘯著朝著鏡月先知轉移的位置斬去。
“噗!”鏡月先知的身影再次如同鏡子般破碎,其身影也再次轉移到了數十米外。隻不過這次,她在出現的瞬間便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散華的侵蝕能力在接觸替身的瞬間便同時作用在了鏡月先知真正的身體之上,對其造成了真正的損傷。
“怎麼可能?”鏡月先知大驚,可她甚至來不及擦拭口中的鮮血,便看到一柄潔白的長刀已經朝著她的方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