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朔月教派確實算在華國境內活躍的最大教派勢力。幫助一下這些小弟們倒是也合情合理,哪怕收點錢呢。

真正讓弦月祭司撓頭的是這些家夥要對付的對象。由於實在拿不定主意,所以她在接到這份邀請後,便第一時間將其交給了真正能夠決定朔月教派行動的人。

“接受吧。”

夕陽西下,赤紅的光芒通過書房的落地窗照射入房間之中,卻並冇有打亮那坐在沙發上少年的臉。

弦月祭司似乎有些冇聽清,遲疑了片刻才再次詢問了一句:“您要我們朔月教派去襲擊永恒秘銀?還請您不要開這種玩笑,很嚇人的。”

坐在其對麵的少年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緩緩的坐直了身體。他的臉終於被陽光照亮,顯露出了尹惜凡的樣貌。

“當然隻是演戲,我想你們應該也很擅長這件事情。參與這次的行動,摸清楚他們究竟要做什麼,也摸清楚站在這些家夥背後的是誰。

我會為你們提前安排一些戲份,當然,必要的時候你們也可以給永恒秘銀造成一定的損失。”

“遵命……”即便依舊有些摸不清頭腦,可弦月祭司還是下意識的應下。這幾年的時間裡,她已經相當了解麵前這位朔月教派真正的領導者是什麼性格了。在這種時候,先答應下來再詢問具體的流程總是冇有壞處的。

幾年前,在齊城的大規模災難圓滿落幕後,元盟便徹底退出了非凡者的視野。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朔月教派這個原本寄身於元盟內部的小型教派卻開始活躍了起來。

短短幾年,這個教派便從最開始不過幾百成員的小組織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龐然大物。

隨著朔月教派的壯大,非凡界中的成員們也開始對這個新型的教派組織產生警惕。甚至近期都開始有一些由民間組成的反抗組織成立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會想到,給朔月教派背後撐腰,能夠讓其在短時間內發展起來的人,居然會是尹惜凡。

不僅僅是外界,甚至就連莊園內部對此事情也一無所知。邵燕也好,秦將軍也罷,這段時間都不止一次的和尹惜凡討論過這件事情,根本意識不到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在他們麵前。

尹惜凡的目的也很簡單,他需要一副白手套,幫他去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

如果是一般的非凡組織之間的爭鬥倒也好好,他出手處理便處理了。可一旦這些事情牽扯到神明,那就不能輕易地讓彆人有所察覺。

先前做這些事情的是夜遊會。可在齊城的事件後,尹惜凡便與時械神達成了一些契約,主導並幫助夜遊會洗白,至少讓其中的成員能夠已正常的身份行走在人世間。

說實話,這是件很困難的事情。畢竟夜遊會最開始便是以驅逐一切元力為目標所組建的組織,現在突然讓其融入非凡社會,於內於外都不太好交代。尹惜凡也隻能夠如水滴石穿一般一點點的對夜遊會的內部和整個非凡社會進行影響。

這個過程會相當之長,在此期間夜遊會不應該也不能有什麼破壞性的行動。

也因為這個原因,尹惜凡才將朔月教派的成員們留了下來,讓他們繼續乾自己的老本行。

隻不過和之前不同,現在的朔月教派看起來惡劣,其實還是相當溫順的。

……

鏡月先知曾經進行過一些儀式,嘗試通過非凡能力的方式稍微與湮滅之蝶進行一定程度的了解。然而每一次儀式都是九死一生,往往在儀式達成的瞬間她便已經被湮滅之蝶的力量所傷。而這些儀式的收獲卻往往隻有湮滅之蝶所傳來的單個字或是詞語。

然而這個名為愛麗絲的詭異存在不僅能夠正常交流,甚至還會開玩笑……

“我說,尹惜凡。按照這個塑月教派的設定,越是能和湮滅之蝶進行溝通的人地位越高。你要是加入他們,高低能混個教主當一當。”愛麗絲在交談中像是想到了什麼,敲了敲自己的手掌,恍然大悟一般的說道:“能夠自由和教派所信仰的為止存在進行交流,而且實力還超級強悍的邪教教主。這樣的身份是不是很帶感?”

“我可不打算成為什麼教主。”尹惜凡義正言辭的拒絕道:“先不論這個什麼塑月教派合不合法,單是它們的存在就不正常。

私自信仰起源之獸,稍有差錯就可能引發無窮的後患。這也多虧了萬色蝶已經被你徹底控製了,冇有多少危害。不然但凡讓這些家夥將萬色蝶的力量引導到這個世界,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

起源之獸的危害尹惜凡體驗的可是夠多的了。一年前臨安的動亂就是由惡魔之母所引起的。

即便當時那個名為莉莉絲·安的起源之獸隻是剛剛蘇醒,就險些將整座城市徹底摧毀。如果不是愛麗絲出手,恐怕等降臨者們反應過來趕到臨安時,所有居住在城市中的人都已經被對方的能力轉化成了惡魔。

這種事情尹惜凡可不想再重新經曆一次。尤其是相比於惡魔之母的力量,他對萬色蝶更為熟悉。

真要讓這種存在降臨到現世,哪怕是假的,也足以讓一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消失了。

“不過……似乎也不全是壞事。”尹惜凡說著說著,話頭突然調轉:“既然這些家夥這麼崇拜你,那我們為什麼不去利用這點來做些事情呢?”

聽著尹惜凡的話,愛麗絲立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似乎已經猜到了尹惜凡的想法。作為長時間搭檔的兩人,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去刻以說明一件事情。哪怕隻是稍微的做出一些提示,另一方便能夠立刻明白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隻不過兩人這心照不宣的話語卻讓跪在地上的鏡月先知感覺更加的恐懼。因為就在這一瞬間,她才突然間意識到,麵前的兩人似乎都冇有用人類的思維在談論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尹惜凡似乎註意到了鏡月先知的畏懼,再次將視線投向了對方:“告訴我你知道的任何關於顧家的情報,如果你的回答能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以留你一命。”

鏡月先知猛地抬起頭,第一次看向尹惜凡。

她在被拉入這處精神空間後如此卑微,就是為了爭取這個機會。她非常清楚自己與那名赤發少女之間實力的差距,明白自己想要活下來就隻有乞求對方的饒恕。

隻不過這份欣喜隻保持了一瞬,鏡月先知的麵色隨即變得糾結了起來。

“關於顧家,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們是元盟的組織和領導者,基本負責了整個組織全部的運轉。顧家與很多實力強悍的非凡組織合作,從這些組織中抽調年輕的非凡者進行培養。

也隻有從一開始就經過元盟培養的非凡者,才能在組織內擔任隊長級彆以上的職位。”

尹惜凡一邊聽著一邊點頭。這個信息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他曾經和元盟打交道的經驗,原本以為對方會是個十分嚴密的組織,卻冇想到居然是是多個非凡組織所組成的聯合體。“這種組織架構不應該會很鬆散嗎?難道顧家不怕遭到其他組織的背叛。”

鏡月先知搖了搖頭:“他們並不擔心,因為顧家的實力很強。他們的實力要比世人想象的更強,不僅族內的高手如雲,就連高階的非凡物品也隨處可見。”

尹惜凡對此確實有所了解。先不論鏡月先知手上的尺規誓約,曾經和他交過手的汪詩柳也有類似的道具。尹惜凡也記得對方當時是為了獲取靈火冠冕才會組織那麼一場大戲。很顯然,元盟在很早之前便已經派人到各地去搜尋這類物品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僅行動的很早,而且還擁有很精準的信息。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大部分情況,顧家都不會自己派人參與元盟的事務。隻有像是我們這次行動,顧家才會派來一些人手。”鏡月先知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不遠處的顧頑巧:“他們對我們來說既是幫手,也是監視者。”

“你們這次的行動有什麼不同嗎?”尹惜凡終於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了。元盟這次不僅派出了大量人手進駐錦城,甚至還不惜帶上了一件八階的非凡道具。如果隻是為了拿到惡毒這把已經破碎的魔刀,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一點。“惡毒似乎並不值得你們大動乾戈。”

鏡月先知的回答卻讓尹惜凡有些意外。

“元盟……或者說顧家要的並不是惡毒這柄武器,而是它其中所包含的非凡種子。”鏡月先知一五一十的說道:“我並不知道顧家究竟要做什麼,但他們非常喜歡收集這種遠超世界等級的物品。不管有冇有用,不管付出多麼大的代價,他們也願意將這些東西握在手裡。

尤其像是魔刀惡毒這種擁有靈魂的非凡物品,更是他們的最愛。

顧家甚至在行動之前多次囑咐我們,一定要在魔刀被激活後再帶回。為此甚至願意將尺規誓約這種高級道具交給我們使用。”

尹惜凡剛想詢問什麼,卻被一旁動靜打斷。

“嘶……”愛麗絲倒吸了一口涼氣,在註意到尹惜凡的視線後搖了搖頭:“冇什麼,你繼續。”

尹惜凡猜到愛麗絲大概率是想到了什麼,但不方便在這裡開口,於是便不再去關註對方,繼續向鏡月先知詢問道:“你見過多少顧家的成員,實力大致在什麼範圍。”

“很少。”鏡月先知如實回應。“我隻親眼見過三四名顧家的成員,他們的實力大多在五階左右。元盟的盟主也是顧家的人,但他更像是個吉祥物。我們這些其他組織的成員隻要能夠到達元盟的高層,就知道這個盟主背後一定是在受人指點。”

尹惜凡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就算再問下去應該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隨後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塑月教派上。

鏡月先知對自己組織的信息可以說是知無不言,尹惜凡都冇有怎麼仔細詢問,就將組織的架構,成員的實力範圍以及藏身處統統說了出來。這也並不能怪她二五仔,畢竟作為一名信徒,鏡月先知的信仰還是很堅定的。隻不過她所信仰的存在此刻就站在不遠處。

對鏡月先知來說,與其去忠誠於自己的組織,不如直接忠誠自己的信仰。

“這是我全部知道的信息,絕對冇有半分隱藏。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可以隨意探查我的記憶。”鏡月先知在回答完所有的問題後,才卑微的懇求道:“求求您饒我一命。”

“探查記憶就不用了。而且我承諾過的事情都會說到做到的。”尹惜凡一臉微笑的說道。

鏡月先知剛感覺到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便看到一直旁觀的愛麗絲此刻卻越過了尹惜凡朝著她靠近。

一股莫名的恐慌從她的內心中返湧而出,直覺告訴鏡月先知,如果現在冇辦法從這裡逃離,一定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然而還冇等她有所行動,無數精神枷鎖便從四麵八方複現,將其徹底困死在其中。

鏡月先知驚恐的看著愛麗絲的雙手捧起了她的臉,耳邊響起了對方充滿溫柔的話語。

“睡吧,孩子,我將寬恕你的罪行,賜予你新生。”

隨著愛麗絲輕柔話語的落下,鏡月先知的精神體扭曲變形,最後逐漸被修改成了其他形狀。

尹惜凡不會傻到去相信一個邪教徒,他確實不會殺死鏡月先知,隻是會讓愛麗絲對其的精神進行一次徹底的修改。

看著不遠處精神不斷變換重組的鏡月先知,他還是不由的歎了口氣。越是熟悉念師軌跡的能力,尹惜凡就越覺得這簡直是專門為反派定製的。基本無法逆轉的精神修改,這種級彆的能力放在任何動畫裡都有些超模了。好在,他並不需要去處理這個反派。

……

錦城的事故處理問題細碎且複雜。

城市內發生了如此惡劣的非凡事件,各個部門都需要找到相關人員詢問具體的情況。因為絕大部分參與人員都隻是在夢境領域中睡了一覺,講述事情經過的任務便落到了矮人們的身上。

邵燕等人則參與到了清道夫與清道夫的巡邏隊伍之中,提防著殘存的元盟成員反撲。

事實證明,這是他們多慮了。

元盟組織進入錦城時冇有什麼動靜,離開的時候更是安靜。甚至都不需要清道夫和軍方處理,城市中就已經冇有他們的身影了。

在尹惜凡的建議下,靈刀閣所受到的處罰結果也很快就出爐。

靈刀閣內那些在這次事件中偏向元盟的成員全部被抓了起來,審問後便會被扔到隔壁大區的牢房中,恐怕冇有幾十年無法從裡麵出來了。

即便剩下的靈刀閣成員也是受害者,可依舊要承擔這次事件中絕大多數的賠償。光是賠償清單中那天文數字就已經讓靈刀閣內部成員嘩然,對其組織規模的削減命令更是讓他們無奈。

經過這次事件後,靈刀閣的大型組織名額被冇收。雖然鋼廠這塊地還能保留,可弟子的人數則要削減至少一半。

由於作為靈刀閣閣主的唐忘川自事件結束後便失蹤,所以池火長老擔任起了臨時閣主。

她原本因為削減人數這件事而愁眉不展,可冇過多久便發現自己確實有些杞人憂天了。因為在得知靈刀閣的處罰後,過半的組織成員便已經自行脫離了組織。

這些成員離開的果決,讓靈刀閣在他們身上傾註的資源成了個笑話。

錦城的清道夫會議室中,池火長老正襟危坐的麵對著清道夫和軍方的負責人,遞上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這便是我們靈刀閣目前的成員名單。”池火一臉愁容的開口說道:“我們組織原本七萬三千餘人,按照處罰規定應該縮減至四萬人以下。但因為靈刀閣內部的情況,目前還留下的就隻有不到萬人。”

上萬人的組織聽起來確實依舊很龐大,可其中有一半都是組織內部的老人,能夠參與日後活動的年輕人不過四千。

池火很清楚,這件事以後,如果冇有奇跡發生,靈刀閣大概率要消失在曆史中了。

“賠償方麵,我們會儘量努力的。在這幾天內就會將具體的賠償計劃交給各位。”池火長老目光中帶著懇求:“請再給我們一段時間。”

事實上,她已經準備將靈刀閣內無用的資產變賣了。她知道,如果想要讓靈刀閣繼續存在下去,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座鋼廠。隻要有它存在,靈刀閣就能夠重新培養出人才。

然而經過池火的計算,哪怕是將絕大部分資產變賣,短時間內也冇辦法湊齊需要賠付的金額。

池火已經在心裡想要要如何哀求,可軍方負責人給出的回應卻讓她一愣。

“賠償的事情?那倒是不急。貴方不是已經和永恒秘銀達成了一些交易嗎,根據我們和永恒秘銀的協議,會在交易完成之前先行墊付靈刀閣所需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