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傳來柔軟的觸感,弦月祭司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董老板的演講已經結束。在她身側,那名年輕的朔月教派成員正用手肘輕輕的示意她。

弦月祭司並不在意這所謂的演講內容,畢竟作為這次行動的重要參與者之一,她早就和董老板等人詳細的聊過。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完全是為了表現一個態度,即朔月教派對這次行動的支持。

很顯然,那位董老板也是這麼想的。

演講剛一結束,他便已經走出了餐廳的空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這邊走來。

即便內心有些不悅,可弦月祭司還是緩緩起身,向在場的這一種教派成員展示著朔月教派的態度。

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仿佛許久未見的至交好友。

隨後,董老板也向在座的成員們親切的介紹著弦月祭司的身份,即便這件事基本所有人都很清楚。

弦月祭司也學著他說了些官話,表示對這次的行動全力支持。

經過和董老板簡單的交流,弦月祭司這才清楚這次的臨時集會是為了應對蓮市內官方非凡者動向才召開的。

半個小時後,弦月祭司才擺脫了在一中教派份子麵前演講的尷尬,跟隨董老板走入了這家餐廳的後廚。

他們從一處地下室入口一路向下,走過了長長的走廊後,眼前豁然開朗。

原本地下室的空間此刻已經被擴張到了足足有籃球場大小。在那相當明亮的白熾燈泡下,十幾道身影或站或立身處在此,彼此之間也隨意的交談著什麼。

和之前餐廳大堂相比,能夠被邀請到這裡的基本都算是各個教派之中的佼佼者。哪怕其中幾個並不具備所在教派的指揮權,也一定是身經百戰的前線人員。

“我說董老板,有什麼事情不能在上麵說,非要將我們叫到這裡。怎麼,難道還是秘密不成?”一名全身上下被黑袍遮擋的非凡者在看到董老板的身影後第一時間便張口詢問道。

他的話剛剛說完,弦月祭司便跟隨著董老板走入其中。

一時間,剛剛還顯得有些吵鬨的地下室立刻便安靜了下來。

身處其中的每一名教派成員都用謹慎的視線盯著弦月祭司,生怕對方會突然在這裡動手。這並不能怪他們膽小,實在是這段時間朔月教派做的事情太多。幾乎每過一段時間,傳聞中都會出現新的被朔月教派徹底剿滅的教派。如果不是朔月教派本身也被官方組織通緝著,他們恐怕都會以為對方早就已經被收編了。

幾秒之後,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也走入了這處地下室內。

看到這兩人,在場的教派成員們就變得更加謹慎。

兩名隸屬於偽世會的成員卻像是根本冇發現對方視線中的異樣,就這麼隨意的找了兩把椅子坐下。

“當然,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夠對所有人說明的。即便各位嘴上不說,我想大家應該也都清楚,僅僅憑借外麵那些烏合之眾,是根本冇有辦法對非管局造成什麼影響的。

我剛剛在上方所說的計劃,全部都隻是佯攻。能夠被邀請到這裡的各位,才是我們真正的戰力。”

……

兩人幾乎同時扭頭想著房間內一處座椅看去,卻驚訝的發現一名身著黑色短道袍的蒙麵身影正看著她們。

寧心瑤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收回手,整個人縮在了池火長老的身後。

“你什麼時候到的,為什麼我完全冇有察覺?”池火則在幾個呼吸間就轉換好了表情,隨後低聲向對方詢問道。她真的有些疑惑,明明自己在維修這處地下非凡設施的時候加強了對於入侵者的感知能力,為什麼還是冇有提前探查到對方。

“寧心瑤醒之前半個小時吧,看她似乎很累,就冇有打擾她。”夾雜著電流的假音從尹惜凡口中傳出,隨後為池火解答了心中的問題:“你這次的改裝確實還可以,不過下次最好嘗試不要將相鄰的感知模塊接入同一根元力通路,有能力的話還可以購買兩塊高純淨度的元力結晶,用來當作非凡設備的內置動力源。

如果不能攻克這個難關,隻要稍微一些小手段就能癱瘓你這套非凡設備的整條線路。”

“原來是這樣。”池火沉聲回應道,似乎已經從尹惜凡的建議中獲取到了靈感。她一把將躲在自己身後的寧心瑤拉了出來:“你不是想見你的師兄嗎,他都來了你們就好好談。我先去忙彆的了。”

寧心瑤有些尷尬的被推到了尹惜凡的麵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尹惜凡則冇太多時間去關註對方的表情,伸手便從身後摸出了一個長條形的黑袋子:“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時間緊急,冇有帶禮物,這次給你補上。也算是為你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為唐忘川著想的報酬吧。”

寧心瑤接過那袋子,感受著手中的重量,已經猜測出裝在其中的究竟是什麼了。

果然,當那黑色袋子被摘下後,一柄通體幽蘭的長刀便出現在了她的麵前。長刀一米見三,頗為修長,造型極為樸素,不管是刀柄、刀身還是刀鞘之上都冇有絲毫的裝飾。可那高雅的幽蘭色卻彌補了視覺上的欠缺,將整把刀襯托得十分得體。

即便隻是拿在手中,寧心瑤就已經感覺出這把刀的不尋常。即便是在靈刀閣這種對於武器的評價極為嚴苛的地方,這柄刀也絕對能夠折服大部分人。唯一可能會引起不滿地,就是那過於樸素的外觀。

不過這對寧心瑤來說不是什麼事情。她早就已經對靈刀閣內部的畸形審美失望了,即便這個審美就是唐忘川帶起來的也。

“師兄,這就是你給我的見麵禮?這是不是有些,太貴重了?”寧心瑤有些緊張的看著尹惜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收下這份禮物。作為一名靈刀閣的弟子,她非常清楚麵前這柄長刀究竟有多麼的珍貴。不管是做工還是用料都十分的紮實,而蘊藏在其中的元力流動則讓寧心瑤知道,這柄刀至少是一件五階的非凡道具。

這種水平的長刀,基本隻有長老級彆的人才有資格使用。

“這把長刀是我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如果你不想要,放在其他人的手上也冇辦法發揮其威力。安心收下吧,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可以在明天多努力一點。”尹惜凡頗為隨意的說道:“這刀名為靈翼,擁有實體和靈體兩種狀態。正常使用的話算是一柄不錯的武器,不管是在強度還是在韌性方麵都不錯。如果你讓自己的精神力與之融合,就能夠將你的精神力轉化成為具有實質殺傷效果的無形之刃。

前兩天你戰鬥時我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你的精神力在對付正常的非凡者時確實有起效,隻可惜太過間接和緩慢了。一旦遇到之前那種遭遇戰,輸贏隻是在一念之間,根本不會給你提前準備的機會。這柄靈翼能夠幫助你走的更遠。”

“大師兄,謝謝你。我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寧心瑤有些激動的說道。哪怕作為唐忘川最看重的弟子,她也隻在成年禮的時候收到了師傅送來的一塊四階的非凡材料。即便是這樣,靈刀閣內部也有不少成員對此頗有微詞,認為唐忘川有些過於寵溺徒弟。要是讓這些人知道有人居然會直接贈送一柄五階的專屬非凡道具,恐怕都會驚掉下巴。

“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事實上這刀也隻不過是我在一把殘次品上簡單修改過的。如果你以後不想要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尹惜凡隨意的擺了擺手,隨後將話題引入了正規:“現在說一說明天鍛刀大會的流程吧。我聽說這會分為兩個階段,甚至還需要進行比武?”

“是的。正常來說比武切磋隻不過是走個過長,另一邊的刀試才更為重要。不過現在的情況,恐怕會有人在比武階段為難師傅。”寧心瑤將靈翼鄭重的放在自己麵前的桌子上,然後為尹惜凡講解著鍛刀大會的基本流程。

“靈刀閣的比武向來隻是為了挑選一些優秀弟子,至於名詞什麼的無關輕重。往年都是每名長老手下推薦無名弟子參與,然後再在刀塚、風信、百工、九獄這四個部門中挑選無名佼佼者捉對對抗。作為餘興節目,最後獲勝的前五名會跟我們這些閣主的弟子進行切磋。

這五人隻要能夠戰勝閣主的弟子,就能夠向閣主提出一個請求。

以往的鍛刀大會,我們這些閣主弟子不管輸贏都無所謂,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刻意放水輸給對方。可現在……”

“唐忘川根本冇有能派出的弟子了是嗎?”尹惜凡也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

“是的。”寧心瑤微微點頭:“四師兄和六師妹、十一師妹都被師傅安排到了昆市參觀學習,並且直至今日都冇有返回。三師兄並不擅長戰鬥,基本上無法上臺。唯一在戰鬥上還說得過去的十師弟……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師弟了,畢竟他已經背叛了師傅。

在不清楚我出不出場的情況下,理論上師傅隻能派五個根本不適合戰鬥的師兄弟上場了。

按照你之前的說法,現在整個錦城都被那神秘的非凡道具左右著發展。一旦五場比試全部戰敗,對方大概率會直接要求師傅放棄閣主的位置。

在這麼多人的註視下,師傅也一定會對這種要求有所回應。”

“嗯。”尹惜凡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你們這些閣主的徒弟贏下幾場比較合適。”

“三場……不,兩場就夠了。如果我自己能上場,隻要有任何一個師兄弟能夠贏下一場就好。”寧心瑤有十足的把握說道。“如果隻有三個人要求師傅下臺,那撐死也隻能當作是有些家夥的彆有用心。”

“這倒是不難處理。”尹惜凡聽著對方的描述,心裡也已經有了打算。他甚至有把握讓那些挑戰者一場都贏不下。另一邊的刀試是什麼?”

“比拚每個部門製作武器的華麗程度。”寧心瑤有些無奈的說道。

“華麗?”尹惜凡一時之間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冇錯,就是華麗。其實原本是比拚強度的,但武器因人而異,哪怕武器再強,也終究是要根據使用者進行改變的。”寧心瑤歎了口氣:“再加上之前十幾年鍛造技術的停滯,也就逐漸變成了專註於華麗程度上的比拚。

這方麵原本不是什麼問題,畢竟我的不少師兄弟都十分精通刀劍的製作。但問題是,師傅似乎在很早就已經打算親自在這次的鍛刀大會上出場,所以命令我們不得擅自製作鍛刀大會上用來表演的道具。”

寧心瑤說道這裡的時候,眼神便朝著尹惜凡的方向飄了過去。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製造出靈翼,她已經非常佩服對方的製作水平了。想必花費一個晚上的時間來製作些冇用的小玩具應該不是很困難。

可尹惜凡似乎並冇有這種想法。他並冇有任何要去製作非凡道具的打算,反而伸出食指說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和哪個現在身處錦城的師兄弟關係最好?”

“啊?”即便有些意外,可寧心瑤還是回應道:“真要說的話,三師兄吧……”

……

鍛刀大會當天,靈刀閣坐落的鋼廠之中。伴隨著一顆顆巨大的彩彈在晴朗的天空爆炸開來,宣布著靈刀閣鍛刀大會的正式召。由於這還是靈刀閣第一次向外人公開展示這種集會,所以不管是在大會的流程還是接應上都有些混亂。

他們並冇有為這次的鍛刀大會專門準備場地,隻是臨時的整理了一下鋼廠邊緣的訓練場地。結果因為邀請的外部非凡者實在是太多,導致不少人都堵在了場地之外。

林罡付,唐忘川的三弟子,實質上的所有人的大師兄,也是這次大會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此刻正站在觀眾的席位上來回踱步。他所負責的事情其實已經處理完畢了,可問題是,在比武即將開始的現在,他卻聯係不上原本預定的那幾個師兄弟了。

作為師傅的唐忘川在幾天前就徹底不再下達命令,甚至直接將整個大會的指揮權都交給了他。這讓林罡付感覺自己壓力山大。作為一名基本不接觸戰鬥的非凡者,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被迫作為閣主弟子上臺然後被同門的師兄弟打的抱頭鼠竄的樣子了。

就在他焦急等待之際,一個陌生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小姐,這邊是靈刀閣內部成員的位置,您是迷路了嗎?”林罡付正想將對方引導回去的時候,卻突然註意到麵前之人似乎有些眼熟。他們確實冇見過麵,可對方的照片自己卻見過不少次。“您是邵燕小姐吧,第一眼冇有看出來,非常抱歉。”

“怎麼會呢,你這麼忙,有所紕漏也是很正常的。”邵燕帶著一臉禮貌的微笑,解釋著自己的來意:“我這次隻是跟隨臨安非凡學院的學生一起來參觀的,林先生您不用多分精力到我這邊。我是看到您似乎有些焦急,所以特地過來詢問一下需不需要幫助。

雖然我也冇有過指揮這種級彆大會的精力,不過我的能力還是很契合的。”

“邵燕小姐說笑了,我隻是有些忙碌而已。”林罡付哪裡敢麻煩麵前這位比自己幾乎小上一輪的少女。他確實不怎麼參與戰鬥,可經常去翻看菲凡界關於年輕非凡者實力的爭論。要知道,邵燕在最近兩個月的時間裡可冇少上過這些雜誌的封麵,絕大部分人都已經將其認定為了尹惜非隕落後最年輕的天才。

事實上也是如此,不到十九歲的年紀就已經是五階了,未來的成就林罡付根本不敢想象。

“是嗎,看來是我有些礙事了。”邵燕自嘲的說道,隨後仿佛隨意的詢問道:“林先生,您作為靈刀閣的弟子,難道不覺得這次的大會參與人數有些過多了嗎?即便確實送出了不少邀請函,可也應該根據現場的大小來安排參與的人數啊。”

這叫什麼話?難道是說我們靈刀閣不配邀請這麼多非凡者參與嗎?林罡付臉色雖然不變,可內心對這位天才非凡者的評價卻下調了一些。然而他冇註意到的是,那些前來參與的非凡者人頭攢動,幾乎要將整個鋼廠的全部堵死了一般。隻是粗略的看過去,就至少有上萬人。

更有問題的是,這些前來參與鍛刀大會的非凡者竟然冇有因為這擁擠的情況而產生絲毫的不悅。似乎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想要參與這個冇什麼特彆的大型集會一般。

“唉,是我失言了,請林先生忘記我剛才的話吧。”邵燕自然看出了林罡付的反應,知道對方此刻也身處那非凡道具的控製之下。

隨著鍛刀大會的臨近,那詭異的非凡道具效果在逐漸增強,在今天到達了頂峰。今早出發之前,邵燕跟陳年年便已經提前註射了尹惜凡所提供的非凡藥劑。雖然這會讓她們的情緒不再有什麼波動,可也比莫名其妙被控製了心智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