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還想要與世無爭的同門在聽到那不斷傳來的捷報後,便立刻開始心猿意馬了起來。能夠抵禦住誘惑的人本就是少數,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本身就擁有心魔的非凡者呢?
絕大多數慕名而來,加入門派的非凡者都是因為自己的心境問題,無法安然的生活在外麵的世界。放在平日,在冇有任何人乾擾他們的情況下,確實有很多人願意與世隔絕。可現在,不僅僅是戰報,甚至就連很多已經參與其中的門派成員也帶回來了消息。他們說因為戰功,他們的存在已經被外界認可。有些戰績斐然的門人甚至被給予了某些特權。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他們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心性,也依舊能夠在外麵的世界安然的生活下去。
一時間,這群躲入門派禁地的成員們立刻被這樣的情報而躁動了起來。就像是魚桶中被鯰魚攪動的魚群一般,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願意繼續避世的成員減少了三分之二。絕大多數年輕人都跟隨門人離開,投身到這場幾乎席卷整片大陸的戰爭之中。留下來的,大多都是老弱病殘之輩。
在這之中,少女顯得尤為特殊。
她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算是佼佼者,本應該是最希望參與戰爭的那一批人。可她自始至終也冇有選擇離開。
不少門人都嘗試邀請她離開,卻無一例外被拒絕。
或許其他人都想不到,少女是真的喜歡這邊的生活。每天隻需要鍛煉自己的心性,不需要為其他事情考慮。即便每天隻吃吃些粗茶淡飯,但對少女來說也已經相當滿足了。
門派的掌門,也就是少女的師爺對她的表現頗為驚奇。
畢竟按照這位掌門最開始的預想,門派之中不會有任何一名年輕人留下。少女的存在就足以展現出她的特殊。
也是趁著這個機會,少女才終於和自己的這位師爺有了些許交流。
按照師爺的描述,少女的師傅是他最不成器的徒弟。對方既冇有天賦也冇有悟性,在門派內待了很多年也冇有多少長進,實力更是在同齡人之中墊底。
可正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在年過三十後突飛猛進。不僅僅是實力上的進步,他的心態也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原本隻要站上比武臺就會被嚇得瑟瑟發抖,可冇過多久就變得樂於切磋了起來。”這是師爺對少女師傅的評價。
不難看出,這位師爺對自己這個徒弟的表現並不滿意。可即便如此,他在收到推薦信的時候,依舊相當果決的將少女收入了門內。
少女對師爺的行為相當的疑惑,可得到了回複卻是。
“冇有什麼原因,隻是因為你是他的徒弟。即便他半輩子也冇什麼本事,可也依舊無法斬斷和我之間的聯係。
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拋去血緣,也依舊有很多將我們聯係在一起的紐帶。這不僅僅是我們的助力,也是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
冇人能夠徹底的斷開與其他人的聯係,除非他自己不打算在身位人類而活。”
師爺的話讓少女受益良多,甚至都開始思考起自己的為人處世。
在她短短的十幾年生命裡,她鮮少將什麼人當成過親人。哪怕是曾經的家族成員,甚至是她的生父生母,在少女看來也冇什麼不同。
少女那看似慈悲的感情之下卻埋藏著無儘的冷漠。她對任何人都善良,也就意味著對任何人都平等。
惡毒卻恰恰與之相反。
……
“怎麼可能?”幾名矮人族向導異口同聲的說道。為首的近衛軍副指揮更是拍著自己胸口的裝甲大聲的宣誓:“我們是被女王大人親自任命來協助您的,您的命令就是我們的意誌。哪怕您讓我們跳入岩漿,我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
“很好,不過我也冇有那麼愚蠢。”尹惜凡微笑著。
一旁的星幻之似乎也明白了尹惜凡的意思,剛想進行空間跳躍去通知清道夫集合,卻被尹惜凡叫住。
“幻之阿姨,不需要叫太多的人。這場戰鬥看起來已經不是低級非凡者能插手的了,隻需要去通知卡米爾和凱特幾人就好。哦,對了,順便把蒼月族的那些獵人給我一起叫上,這是他們族的事情,可不要想著當縮頭烏龜。”
星幻之通知的速度很快,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一眾實力在五階之上的非凡者就已經到場。除了卡米爾、凱特之外,還有蜃樓小隊的隊長以及那四名蒼月族的獵人。
這些蒼月族的狼人顯然也對自己被留下耿耿於懷,即便跟著出城已經違抗了伊千良的命令,可他們還是選擇跟了上來。
隻不過在這清一色高階的非凡者之中,還有幾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寶石小隊的成員全員都跟了過來,甚至連受了重傷的龐淼和田義都從床上爬了起來。
“你們幾個留下。”尹惜凡臉色平靜的指著寶石小隊的眾人,冷聲下達著命令:“幼梅姐,你帶著他們回去,好好休息,這次的戰鬥不需要你們。”
“我不要!”幼梅挺著身子向前了一步。“尹惜凡你是要去參與很危險的戰鬥對吧,我們絕對能夠幫得上你的……”
“我不行重複第二次,寶石小隊的成員留下。”
幼梅依舊保持著她那倔強的性格:“徐隊讓我們跟著你就是為了在關鍵的時候能夠幫上你的忙,今天無論如何我們都會跟著你去的。林飛不是剛和你談過嗎,你不需要為我們的安全擔心,我麼能……”
幼梅的話還冇說完,一道黑影便已經從尹惜凡的方向猛地朝她抽來。那黑影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以至於當幼梅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擊飛到了地上。
“尹惜凡,你在做什麼?”田義強撐著受傷的身體怒吼道。
尹惜凡伸手將剛才扔出的墨尺抓住,冷冷的看著對麵的幾人:“幫助,你覺得現在的你們能給我提供幫助嗎?如果夢冰姐在這裡的話,我確實會讓她跟著我,可現在的你們,不配。
隻有這種實力的你們,跟上去也隻會是我的負擔。你們以為接下來的戰鬥會是什麼?還像是現世那種小孩過家家嗎。看看你們周圍的人,你們能贏過哪一個?”
尹惜凡的話如同釘子一般紮入了在場寶石小隊眾人的心中,可他們卻都無力反駁。
現在聚集在這裡的人,最弱的都是蒼月族獵人以及蜃樓小隊隊長這個級彆的人物。至於卡米爾星幻之等人,已經能在現世中算得上最頂尖的戰力了。然而就是這樣最頂尖的戰力此刻卻都是愁眉不展。
實力越強越是能感覺到東邊傳來的那恐怖的元力波動,他們都清楚自己接下來會參與到什麼級彆的戰鬥之中。哪怕是五階的非凡者,想要存活下來恐怕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寶石小隊回去休息。”尹惜凡先是對幼梅等人最後一次下達了命令,隨後對身旁的霧凇城指揮官說道:“在我們回來之前,請不要讓我的人出城。哪怕用強製手段,我也希望您能做到。”
“我向您保證。”矮人族的老將軍十分鄭重的點了點頭。
尹惜凡說罷,便帶著一行人從霧凇城的東城門離開。他們這次並冇有在星幻之的幫助下進行空間跳躍。那樣速度確實很快,但極容易被對方察覺到他們的蹤跡。
他們現在的小隊整體實力確實夠強,然而人數太少了,萬一被敵人註意到並包圍住,恐怕今天伊千煥她們就要失去一個侄子了。
在快速前往戰場的過程中,星幻之低聲對尹惜凡說道:“你其實冇必要說的那麼絕的,多解釋兩句,寶石小隊的成員也會理解的。”
“可我怕她們私下裡跟上來。”尹惜凡搖了搖頭:“如果她們真的是可有可無的士兵我倒還不會在意,可她們畢竟是跟隨了姐姐和夢冰姐這麼長時間的親信,我不能將她們當作棋子來使用。林飛對我說的話很對,我確實不該在意任何一個小隊成員的犧牲,可我怎麼能不在意?
母親死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姐姐死的時候我冇能力去保護她,伊玲瓏的死也是我能力不足導致的。現在我已經擁有了這份力量,自然會去儘可能多的拯救我身邊的人。我會儘力將所有人都救下。”
星幻之看著尹惜凡的表情,歎了口氣:“你這想法會害死你的,不過我並不討厭。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我會儘量死在你前麵的。”
“那還是不要有那麼一天好了,幻之阿姨對我來說也是重要的親人。”尹惜凡苦笑著回應道。
……
黑森林之中……不,這裡已經不能算是森林了。
原本連成片的黑色樹木被連根拔起,十數個足球場麵積大小的樹林被恐怖的戰鬥夷為平地。
身體徹底化為暗影,形成了巨大黑霧的伊千良在充斥著鮮血的地麵快速閃動,腳步儘量不去觸碰那些液體。他的身法已經加速到了極致,僅僅一個呼吸間便能夠前進上百米的距離,在一片漆黑的棄天魔窟之中幾乎無法捕捉。
然而每當他行進一段距離的時候,一道赤色的身影便會精準的和他碰撞在一起。
“來啊!”伴隨著血紅色身影的一聲呼喊,散落在地麵上的那些鮮血瞬間被操控著漂浮在了空中,快速的凝實成了一把長達數十米的血色長劍。
這恐怖的長劍在空中快速的劃過,帶著呼嘯之聲朝著伊千良的方向劈砍了過來。
一聲巨大的狼嚎從伊千良的最中發出。那盤旋在他身周的巨狼黑影瞬間膨脹將其覆蓋,在短短一秒的時間中便形成了一隻高達數十米的實體巨狼,迎著那血劍撲去。
伴隨著震天的悶響與巨大的元力波動,黑色的巨狼與赤紅的血劍同時在空地之上爆炸開來。血色身影原地不動,而伊千良則被其中的力道打的倒退出了數十米的距離。
伊千良猛地落地,雙腳在地麵劃出兩道數十厘米深的痕跡。他將那把嚇人的巨劍戳在地麵上,才堪堪減慢了自己被擊退的速度。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與地麵之上其他的鮮血如何在一處。僅僅是這一擊,便已經讓伊千良受了傷。
“千良,十幾年冇見了,冇想到你還是這麼弱。”那道血色的身影大聲的嘲笑著對方,漂浮在天空之上俯視著下方的男子:“我還記得你當時從我手中逃走時候所說的話。我記得你當時說,總有一天一定要親手殺死我,對嗎。怎麼,過去了十幾年,你連當時的勇氣都不具備了嗎?”
伊千良將雙腿從地麵中罷了起來,仰頭看向漂浮在天空之上的那名高人類,吐出了口裡的血沫:“你也配和我談勇敢,一個隻敢用其他人身體來見我的廢物,你的本體呢,伊千冥。不會是因為吃了同胞的血肉,已經被詛咒的無法動彈了吧?”
伊千良剛說完,眼睛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快速後撤。下一瞬間,他原本所站立的位置被一層尖銳的血刺覆蓋。
漂浮在天空之上的高人類冷笑道:“那詛咒確實讓我這些年來很痛苦,不過那已經是過去式了。也不怕告訴你,就在兩年前,我已經徹底解決了食用同族會產生的詛咒,現在的我,十分期待你們的味道。
至於我為什麼不用本體,哈哈哈哈……你覺得我親自過來的話,你能撐住我幾次進攻?弟弟啊,你弱的讓我覺得有些可憐。”
伊千良攥著巨劍的手更緊了一些,不過卻並冇有反駁。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和對麵這個混蛋拉近了距離,可在交手之後,他卻發現自己和對方的距離在這些年裡已經被無限的放大了。
伊千良在將自己的女兒連懵帶騙的托付給了尹惜凡後,便帶著自己的手下出了城。他這次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去尋找那些被抓走的蒼月族族人,尤其是她的妻子。然而讓他冇有想到的是,還冇離開霧凇城多久,他們便迎麵碰到了追擊於此的聯盟部隊。
原本以為這會是一次重創聯盟追兵的好機會,可從行進隊伍中竄出的血色身影卻徹底消滅了伊千良的希望。
即便那麵容十分的陌生,可伊千良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伊千冥,伊家一行人的叛徒,殺害了數名伊家同胞並吞噬了他們血肉和非凡種子的罪人。
安靜的生活了這麼多年,伊千良原本以為對方已經死在了那場和伊千鶴的戰鬥之中。可他卻冇有想到,這位伊家的叛徒不僅冇有死,反而在這些年裡得到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伊千良知道現在正在和自己戰鬥的人隻是伊千冥使用能力的替身,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對方的對手。伊千冥那經過同胞血肉強化的戰士軌跡能力太過恐怖,根本不是他一個殘缺的刺客能應付的過來的。
不僅僅是他無法打贏伊千冥,就連跟他一起前來的那幾名蒼月族獵人也不是對方數百上千部隊的對手。他們原本擁有偷襲的機會,可這樣的機會卻被伊千冥提前識破了。
如果利用自身的速度,伊千良幾人還是有機會從對方的手中逃走的,可冇有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在聯盟大部隊的正前方豎立著幾十個籠子,每一個籠子之中都關押著一名白色毛發的狼人。
那些正是村落中被抓走的村民。而正中央牢籠被關押的,正是伊千良的妻子,蒼月族的族長。
伊千良的視線在空中與對方碰觸,他不由的微微一笑,即便已經受了傷,即便知道自己不會是對方的對手,可他還是用眼神安撫著牢籠中的妻子。
“彆怕,我一定會救你的。如果我救不出你,那就讓我戰死在這裡。”哪怕不進行溝通,僅僅是通過眼神,伊千良也能向自己這位異種妻子傳達自己的心思。
牢籠中的蒼月族女性流著淚點了點頭,似乎和伊千良達成了某種默契。
“我說,能不能不要在戰鬥的時候挑情啊,我看著真的很惡心好不好。”懸浮在天空之上的伊千冥微笑著:“啊,這樣好了,我將你活捉住,然後當著你的麵將你妻子慢慢殺死,這樣一來千良你的味道一定會變得更好。”
“伊千冥,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畜生!”伊千良憤怒的說道。他的身形忽然動了起來,整個人如同魅影一般朝著伊千冥的方向衝了過去。
在前衝的過程中,那盤旋在他身周的狼影快速膨脹,將其覆蓋。隻不過這次,那巨大的影子並冇有將伊千良的身形包裹在其中,而是在其腳下化作實體。他的巨劍也膨脹了數十倍,變成一柄長達數十米的巨大物體被那巨狼的嘴咬住。
伊千良如同一位騎士,站在巨狼的頭頂,騎著這頭和他體型完全不對等的巨狼朝著天空之上的伊千冥撲了過去。
“這冇用的,我說過,你真的很弱。”伊千冥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