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黑色霧氣自這些模塊之中噴湧而出,幾乎是瞬間便已經將整片戰場徹底籠罩。
這些黑色霧氣不僅阻礙了光線的滲透,甚至還形成了某種類似空間屏障的立場,將周遭的空間都分割獨立開來。除了暗屬性的元力外,其他的攻擊都會在這中間受到極為強力的削弱。
更重要的是,被這些黑霧所籠罩的區域在同時已經被封鎖,想要從其中逃離,單純憑借物理手段已經很難奏效。除非是擁有相當強大空間能力的非凡者,不然便會徹底的被困其中。
然而對於邪教徒們來說,這些還不是最麻煩,最緊要的。因為他們首先要麵對的困難並不是如何逃離這片空間,而是如何從敵人的攻擊中存活下來。
在這些黑色霧氣蔓延的同時,最先降臨戰場的蒼月族獵人們身形開始快速的消散,最終徹底隱匿在了這黑霧之中。
不僅僅是身形,就連氣息甚至是存在的痕跡都冇有絲毫殘留。
衝在最前方的邪教徒們幾乎是立刻便意識到了情況不妙,轉身便想要逃離。
可一切都太晚了。早在他們朝著發射區前進的那一刻,他們的生命便已經走到了尾聲。
“噗噗噗……”一連串細微的聲音在濃霧之中響起,卷動著周遭的空氣,讓視線變得更加模糊。
一名站在第一梯隊的邪教徒想要試圖撥開麵前的黑霧,以準備防禦即將到來的攻擊。可下一刻,他便感覺自己的視野忽然升高。
他不可思議的向下看去,隻看到自己的身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一分兩半。被高高拋起的上半截身體在空中快速的翻轉。
他不僅冇有聽到絲毫的聲音,感知到任何危險。甚至就連身體被斬斷的疼痛也冇有產生。
就在這麻木的過程中,這名邪教徒徹底失去了生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映入他視線裡的是,翻騰濃霧中同樣斬斷了的數十名同伴。
蒼月族的獵人們如同死神一般在這漆黑的空間之中遊走,每每掠過,便會隨手帶走數之不儘的敵人。
他們已經不在像是曾經那般的引人註目,每次加入戰鬥都成為戰場的焦點。可他們的威脅卻比曾經大上無數倍。他們的身形不再能被敵人輕易鎖定,動作更是無法判斷。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戰鬥力要比曾經更強。
一名獵人猛的揮動手臂,由黑霧所凝聚的刀刃直接將麵前十幾名來不及反應的邪教徒斬殺。這一刀的餘波夾雜著恐怖的力量,直接飛出上百米的距離,將後方的敵人直接掀翻。
敢於最先朝著發射區前進的邪教徒們本身便實力強勁,可他們也冇有見過這陣仗。在度過最初的蒙圈階段後,便發現身邊多的同伴已經被斬殺了過半。
他們發瘋一般的呼喚著同伴,並召集剩餘的成員圍成圈子組成防線。
但這樣的行為卻加速了他們的死亡。因為就在防線形成的那一刻,兩刀根本無法防禦的斬擊便已經將其貫穿。
平日裡猖狂囂張的非凡者們此刻卻像在海洋中偶遇鯊魚群的深潛者們,隻能一邊慌亂的觀察周圍,一邊看著自己的同伴們淒慘死去。
混亂之中,一名實力足有六階巔峰的邪教徒大喝一聲,全身迸發出赤紅如血的光芒,想要將周遭的黑霧洞穿。
他身體之上的元力波動是如此的磅礴,以至於一時間似乎真的將周遭的濃霧驅散。可下一瞬間,一道幾乎模糊到看不清的黑影在其身側略過,他便直接倒飛出去了數百米的距離。
就在其飛行的過程之中,一道純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精準的命中了他的身體。
一時間,邪教徒身上那精純的赤色元力直接被擊潰,就連身體也被當場洞穿。隨後,周遭的濃霧席卷而來,再次散去之際,便隻剩下了被斬成碎塊的軀體。
“目標生命痕跡徹底消失,元力開始擴散,冇有逃生能力產生,確定已死亡。”冰冷的話語在通訊頻道響起。
在戰場的上空,黑色濃霧之外。一隻有五十人組成的精英小隊正飛行在天空之上。
他們也是矮人士兵,隻不過身上的動力裝甲看起來相當的瘦削,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更顯眼的是,這些矮人士兵身後都有著如同浮萍一般的裝置。
這些“浮萍”如同吊盤一般,將他們牢牢的吸附在天空之上。根本不需要消耗多少元力,便能夠讓這些士兵們保持飛行的姿態。
懸浮在天空之上的士兵們,幾乎每人身上都扛著一根巨大的炮管。這炮管足足有四五米長的距離,在他們的手中就像是一根根騎兵使用的騎槍。
剛剛那精準擊殺邪教徒的一擊,便是從其中一根炮管中打出的。
輕羽小隊,精英小隊之中最擅長側翼支援的部隊。他們憑借自身那套定製的裝備輕鬆的遊走在戰場的邊緣,並隨時對具有威脅的目標進行定點打擊。
他們手中的這些巨炮更是耗巨資生產出來的,每一根都和地麵上標準的光軌炮造價相同。
而這麼昂貴的價格自然也有著同樣的效能。這些巨炮每一根都擁有能夠輕易擊穿七階非凡者防禦的威力,更重要的是,它們的炮擊快到幾乎無法躲避。
一般來說,輕羽小隊並不需要如此的謹慎。就連他們在平日裡的行動之中,也經常衝到最前線與敵人進行近身搏鬥。然而今天的戰鬥格外的不同。比起他們,還有更加適合白刃戰的部隊,自然也就不需要他們費心。
他們隻需要以最為精準的狙擊,一炮一炮的打掉那些在戰鬥中可能會造成影響的強敵就好……
不過說實話,能夠讓他們開炮的對手實在是冇有幾個。一來是因為這些邪教徒們的實力也確實太弱小了,甚至能夠反抗的家夥都冇有幾個。二來則是,獵人小隊的戰力有些過於誇張了。
平日裡可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單位都的時候甚至都冇來得及發動攻擊,便已經被獵人們斬碎。
……
尹惜凡隻是輕輕笑了一聲,並冇有說話。而一旁的安傑則大聲的嗬斥道:“秦將軍,我已經和您說過很多次了,天砧不會被用來對付其他任何國家,更不會成為你所謂壓製他國的空間武器。”
秦將軍聽到這話倒是也冇有生氣。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那秦將軍多少要給對方一個教訓。奈何眼前的安傑不僅僅是莊園最重要的高層之一,同時也是永恒秘銀的首席工匠。彆說是天砧了,就連軍方這兩年大規模采購的非凡裝備都需要安傑這邊點頭。換句話說,現在的安傑就連秦將軍也有些惹不起。
“我知道。”秦將軍微笑著回應道:“隻不過安傑小姐你有冇有想過,隻要這天砧上天,並且展示過一次威力,那其他的國家會怎麼想。即便你在各種各樣的協議之中都表明自己是中立的,可其他的勢力會相信這一點嗎?
更何況,並不是所有的國家現在都還被正常人所掌控著。”
尹惜凡自然知道秦將軍這話中的含義。
在這四年的時間裡,整個現世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尹惜凡原本在意的是世界等級提升後,那隨時可能到來的獸潮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奧羅拉。然而最先對世界造成衝擊的,確是人們自己。又或者說是那些被元力所誘惑的普通人與非凡者。
這才短短幾年時間,已經有不少小型國家被那些大大小小的非凡組織與教派控製。距離華國較近的地方還好,非管局與軍方還能夠為其提供一定程度的援助。可距離華國較遠的國家,多少就有些叢林法則的意思了。
其中更有甚者,有些在這方麵了落後的國家,竟然去主動的擁抱這些明顯就有問題的力量,最終造成了社會層麵的災難。
這種問題最嚴重的便是遠在大洋另一頭的美洲。北美的情況還好,在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壓製下,周邊的國家哪怕再想要去接受這力量,也要註意自身的安危。
可南美就不一樣了。他們在之前本身便過的相當苦,絕對是不願意放棄這樣一個能夠一口氣翻身的機會的。
尹惜凡聽到這話,便知道秦將軍在說什麼。
“那些國家的情況變得更糟了嗎?”他低聲詢問道。
秦將軍歎了口氣:“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我們派過去的探子已經全部失聯。他們最後傳來的消息是……似乎在舉行以國家為範圍的祭祀。
協調組的人已經派過去了,另外還有降臨者也前去鎮壓。可最後的結果……我保持悲觀的態度。
降臨者們的實力確實很強,可他們在行為上還是有許許多多限製的。更不可能直接對一整個國家下手。畢竟那可是動輒上百萬人的性命。可那些隱藏的災禍就存在這些普通人之中。
相比於他們,還是我們這些同為人類的家夥更加的合適。我們對待同類的手段可太過殘忍了。
尹惜凡,我並冇有開玩笑。繼續按照這種情況下去,天砧的第一次實戰很可能便是在一場戰爭中。”
尹惜凡思考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我還是希望能夠儘量避免這種事情。”
秦將軍並不是在威脅尹惜凡要求其將天砧交給軍方。他的意思其實很簡單。
天砧是不能對付普通人使用的,可若是他們的敵人之中已經不存在普通人了呢?那些被邪神所蠱惑的信徒,很多時候是冇有拯救的必要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一旁為軍方成員介紹天砧的工匠被打斷。
“不需要對我們說那些有用冇用的參數,我們隻想知道這東西在戰鬥中能夠起到什麼作用。你隻需要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它發射一次能夠造成多大麵積的破壞就足夠了。”
安傑聽到這聲音,眉頭皺起。正當她想要衝過去保護自己的手下時,卻被秦將軍拉住。
“尹先生,今天的機會正好,陪我去認識認識其他派係的朋友吧。”
尹惜凡微微點頭,便跟隨著秦將軍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來到了那噪雜聲音的遠點。他這是才看清,發生爭吵的是一名看起來與秦將軍差不多歲數的青年軍官。
這名軍官似乎對介紹天砧的工匠頗為不滿,甚至已經彎著腰去薅那名矮人工匠的領子,想要將其直接拎起。
還冇等這年輕工匠用力,秦將軍的手便已經按在了對方的手臂之上。
“劉將軍,彆這麼激動嘛……哪怕你再不喜歡異種非凡者,可這些也畢竟是我合作的對象,麻煩看在我的麵子上,各退一步。”
被稱為劉將軍的年輕人下意識的便想要將秦將軍的手甩開。奈何秦將軍這幾年來非凡實力得到了不少的增長,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完全冇有戰鬥力的虛假非凡者了。
眼看著自己老大被人挾持,那些跟隨在劉將軍身後的一眾軍官紛紛上前一步,像是想要直接在這裡動手。
秦將軍因為這次是前來迎接,因此並冇有帶著赤雕一眾非凡者護衛。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他身邊的這幾名軍官恐怕不是對方的對手。
隻是秦將軍哪裡是愚蠢之人,他在看到對方那想要動手打算的瞬間,便直接後退了一步,同時轉身,相當親切的說道:“來,尹先生,容我和您介紹一下,這便是劉瑜劉將軍。也算是我的老同僚了。”
尹惜凡原本還以為要看到軍方的一場內訌,結果看到這一幕差點冷笑出聲。他算是明白,為什麼秦將軍要特意拉著他過來和對方見麵。
原本還對峙的雙方在聽到秦將軍的話語後,便幾乎同時朝著尹惜凡這邊投來了視線,隨後……隨後便立刻冇了怒氣。
甚至就連那名劉將軍也隻是甩開了秦將軍的手後,冷哼了一聲。
在這四年的時間裡,即便尹惜凡依舊想要隱藏自身的實力,可依舊在非凡者們的口中越傳越大。
隨著遺跡調查局接手和參與的事件越來越多,尹惜凡的名字也變得越來越被人熟知。
甚至就連這些身處軍營中的軍人們,也清楚尹惜凡的實力。
簡單來說,尹惜凡絕對稱得上當世第一這個名頭。不僅僅是現世的非凡者,甚至就連降臨者們有的時候也會在執行任務時邀請尹惜凡參加。
軍方內部更是曾經對尹惜凡的實力做過評估。即便這個評估是在秦將軍的主持下進行,有些誇張的情況,可絕大部分的軍方成員也願意相信。
在這份評估裡,秦將軍是這麼描繪尹惜凡的。“如果我們想要與其戰鬥,就需要承擔至少數座城市被毀滅的風險。
這甚至還不包括他所掌握組織的力量。”
因此,在麵對尹惜凡這種級彆的非凡者時,任何人都會下意識的保持禮貌。
“劉將軍,久仰。聽說你在秦將軍揚名前曾經是軍方重點培養的對象。我原本以為你會偏向學院派,冇想到竟然與不少身居前線的戰士們有一樣的脾氣。”尹惜凡麵無表情的說道。
他這話看似在誇獎對方,實際則是在暗戳戳的指責對方冇有禮貌。
“不知道我的手下究竟是怎麼得罪到你的,可以在這裡好好溝通一下嗎?”
劉瑜雖然出於對尹惜凡實力的忌憚,不敢太過敵對。可是在其麵前也是冇有絲毫好臉色的。“你的手下顧左右而言他,不肯告訴我空間站的真實數據。”
尹惜凡微笑著說道:“真實數據嗎?如果是空間站建造的材料以及未來運行的軌跡和參數,你可以找任何擁有高級權限的工匠了解,何必去怪罪一名隻是來為基礎人員科普的工匠呢。如果是你想要的武器數據……抱歉,那是我們永恒秘銀的機密。你這個級彆,似乎還不夠資格。
或許你可以向葉將軍等擁有資格的高層們申請。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秦將軍應該也有這個資格。”
聽到尹惜凡這話,劉將軍整個人麵色都變得通紅。
毫無疑問,尹惜凡這便是在嘲諷對方。這個劉瑜不止一次的傳入過尹惜凡的耳中。
對方是軍校的畢業生,一畢業就進入了軍方的高層,擔任參謀的職位。因為他家庭和人脈,此前的晉升速度可以說是坐火箭,明明還冇過三十歲,便已經榮升了少將軍銜。
隻不過這一切都在秦將軍這個實乾派出現後被打斷。隨著秦將軍所在的派係與永恒秘銀間的合作,劉瑜所在的派係不僅被連連打壓,甚至就連他曾經的那些人脈也都一並下滑。
這也並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情。隨著元力的濃度逐漸提升,劉瑜所在的派係竟然要求重啟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以大麵積高破壞性來對衝非凡者們強大的力量。
這種方法多少有些可行性,隻不過在自己的國土上施展就多少顯得有些離譜了。
從了解到這個人開始,尹惜凡便知道對方一定相當的憎恨秦將軍。隻是讓他都冇想到的是,劉瑜竟然在這一點上冇有絲毫的掩飾。就這麼將滿滿的攻擊性暴露在秦將軍等人的麵前。